范家收购蚕丝的办法,其实非常简单。
那就是先预付给农户们一笔钱,与农户签订契约。
约定好交付生丝的价格。
等到五六月份,农户家收了茧,就按照约定的价格,把上等生丝卖给范家。
通过多年的收购,范家已经摸清了徐州的上等生丝產情况,可以从容布置。
这其中最频繁出现的一个名字,就是丰县。
蚕在大多数生长时间,都不怎么耐湿。
桑叶表面的露水必须弄乾,才能餵给蚕。
雨天採摘的桑叶更是要清洗、晾乾。
体型越大的蚕越是如此。
湿度高了,蚕容易“虚胖”生病。
生病的蚕,自然吐不出好丝。
所以,北宋最好的生丝產地都在北方,比如定州、毫州、应天府。
此时,徐州下辖彭城县、沛县、萧县、滕县、丰县五个县。
这些县大多位於泗水两岸。
此时的泗水两岸已经是大片沼泽。
夏季,湿度极大。
唯独丰县位於徐州西北部,远离泗水。
丰县所织的绢,是徐州下辖各县最好的。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根基就是丰县所產的生丝,是徐州下辖各县最好的。
根据范苇说,范家歷年收购的上等生丝,有一半以上来自丰县。
这一次范家收购的重点就是丰县。
“他们预定,我们也预定!”赵炎道。
范苇已经列出了范家准备收购上等生丝的价格—每两六十七文,比去年同期高两文。
赵炎和陈凤商量过之后,决定按照每两七十五文的价格,收购徐州的上等生丝。
还是比范家高九文。
赵炎和陈凤两个人都买了官,这契约可以直接盖他们的官印。
一旦出了问题,直接找官府。
官府会直接採信他们的话。
就算没有牙人参与,安全性也有保证。
除了徐州,他们还要派人去毫州、应天府收购生丝。
云绢坊的男织工就快培训出来了。
接下来他们需要的生丝,势必进一步增加。
亳州和应天府的生丝质量,在整个大宋也就仅次於定州。
陈凤对此倒是没有异议。
有好的生丝,才能织出好的绢。
越是好绢,利润越高。
陈凤又冲赵炎道,“范苇提醒我,要当心范艾!”
“范艾?”赵炎想了想范家眾人的名字,“就是那个范苇的三哥?”
“正是此人!”陈凤点点头道,“范苇说,范艾是范忠手下的恶狗,小心被其所伤!”
“恶狗?”赵炎看向陈凤。
不用这么贬低人吧?
陈凤摆了摆手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范苇自己说的。”
“他说,他三哥就是他爹手下的恶狗,只要他爹一个眼色,那范艾谁都敢咬!”
“我打听了一下,这个范艾虽然没有练过武,但是有一身蛮力,平日在织坊干活。”
“等閒三五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且这人是个死心眼,但凡认准的事,撞墙都不回头。”
“唯独对他爹范忠,死心塌地。”
“前年秋后,不是有沧州来的好手在徐州摆擂台么?当时城內不少人都上台了!”
“范忠也让他儿子范艾上去,范艾听他爹的话,被打到吐血都不愿下来。”
“那沧州来的好手只能將范艾打断一条腿,扔下台去,比试才算分出结果。”
“擂台后,那范忠嫌范艾输了比试,丟了他的面子,根本没给范艾找郎中。”
“范苇说,那范艾被范忠扔在院子里,每天疼的忍不住哀嚎,一直嚎了一个多月,像条狗一样。”
“两个多月后,范艾的腿好了,却从此瘤了————”
陈凤说到这里,赵炎忍不住问道,“范忠这样对他儿子,那范艾总不能再听他的了吧?”
“要是这样倒好了!”陈凤摇了摇头道,“范苇说,范艾腿痛了之后,更加听范忠的话。”
“还说自己丟了他爹的脸,就该受罚。要不是如此,范苇也不说范艾是他爹的狗!”陈凤边说边不住摇头。
赵炎闻言也不禁摇了摇头。
这范家人都是些什么奇葩?
当爹的范忠把自己几子当牲口一样使唤,根本不当人对待。
当儿子的范苇对自家的织坊咬牙切齿,欲除之而后快。
最奇葩的是那范艾,他爹都那样对他了。
他竟然还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简直连条狗都不如!
赵炎和陈凤虽然都有官身,普通人不敢对他们怎样。
但是以这范忠的做派,不排除他把儿子当枪使过之后,再当弃子丟掉。
而他那三儿子范艾,怕是也会死心塌地替他爹背了这个锅。
他们不得不防!
“让武植带一队人过去!”赵炎道。
一天的练习结束。
陈凤去赵家铁铺带走了部分钢板弹簧和轴承,还带走了部分甲片,送去瓷器作坊做搪瓷。
清明节很快到来,赵炎去坟前祭奠了父母。
节后,他终於拿到了王家船坊。
赵炎去船坊看了看。
褚家的船外表已经干了,但是內部仍然很湿,还得继续晾著。
看过船坊后,赵炎去白土镇拿回来了做好的搪瓷甲片。
还让皮匠做了腰带。
赵大郎娘子、赵三郎娘子已经做好了部分衣服。
回来之后,赵炎直接就把赵二郎、赵大、刘七郎三人叫了过来。
赵炎拿出甲片和衣服后,教他们怎么把甲片装在衣服里。
赵二郎虽然已经见过了钢臂弩,但是看到赵炎竟然又弄出了盔甲,仍然忍不住有些惊讶。
“你们也试试!”赵炎道。
三人也依次上手装甲片。
赵炎一边看著三人装,一边称重量。
如果像欧洲的普通板甲衣一样,只有保护胸、腹、背部等部位。
这套鎧甲的重量只有十一斤左右。
如果加上手臂、头盔、腿部的护甲,重量则要达到二十五斤左右。
三人穿上盔甲后,试了试。
这个重量完全可以接受。
尤其是系上腰带后,上身甲片大部分的重量,都由腰部承担,感觉就更加轻鬆了。
最大的问题是头盔,这也是一瓣一瓣的甲片组成,没有铆接。
这样的结构,可以勉强抗砍、抗刺,但是抗不了重击。
赵大和刘七郎穿上盔甲后,迫不及待的让对方,拿刀在自己身上砍两刀试试。
赵炎赶忙阻止了这两个二百五。
他看了一眼赵二郎道,“把弩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