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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对牙兵家眷,他也刻意拆分安置:建安、奉州、瀋州三地分开安置,零散落户。
    士卒调往何处驻防,当地都有自家亲眷落脚,看似体恤军心,实则打破聚居抱团的根基。
    同时鼓励牙兵家属出城置办田庄、落户乡间做地主,不必扎堆聚居城內,从地理分布上拆解聚拢的条件。
    一番层层拆分、多方制衡的举措落地,温秀只觉心头的不安淡去不少,再也没有脖颈发痒、寢食难安的侷促感。
    这份深重的不安全感,大半来自节度使的权位,再加手握战力强横的私属牙兵,前车之鑑摆在眼前。
    就连李存勖那班雄主,最终都丧命於牙兵譁变背主,由不得他不多加防备。
    在温秀看来,若是效仿別处设立集中的“牙兵大院”,短期看似便於看管家眷、拿捏人质,长远来看无异於自掘坟墓。
    聚居一处,各家互通嫁娶轻而易举,日久便凝成一致的利益圈子,生出专属的族群心气,届时节度使的號令,未必还能压服眾人。
    唯有將牙兵拆散开、分置各地,切断抱团结势的土壤,自身方能安稳掌权。
    至於高阶牙將的家眷,尽数安置在建安子城之內,每户单独一座宅院,独门独院互不毗邻,刻意错开屋舍排布,减少邻里往来閒谈的机会,约束內眷少出宅院、安守家门。
    温秀心底透亮:不抱团、不结党、无稳固亲缘牵绊的牙兵,才是能安心任用的牙兵。
    靠著一味厚赏加薪笼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年年涨薪加餉银任哪个节度使来也得破產!
    唯有拆分势力、隔绝私交、分散人居,拿捏住分寸,方能驾驭这支锋锐难驯的边镇劲旅。
    真是坐上高位才理解节度使的不容易啊。
    而在不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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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秀突然收到一个契丹女人的信,是辽皇后述律平给他写的,內容为:
    【辽东温侯麾下雅鉴:
    “昔者北疆烽燧相望,两军交锋之际,妾尝於阵前遥睹雄姿。甲刃相错之间,已知君非久居池中之物。襟怀韜略,冠绝朔方,拓土安边,收辑流亡。定商征之制,立田亩之规,不数年间坐拥辽西、辽东千里之地,士马精强,府库充溢,自有雄主之风。妾私心久已慕之。”
    “今晋王李存勖挟沙陀铁骑,窥伺燕地,屡犯边陲,其锋甚锐,实为北疆共患。我大辽天皇帝有交好结盟之意,然君据一方,契丹为漠北大姓,各存体面,未便先遣使以屈和。妾处宫闈,掌內廷诸务,愿代为周旋。欲与侯爷罢边鄙之兵,结金石之约。”
    “舍妹押刺蛮,自幼习骑射,颇知礼义,性度爽朗,熟諳边土风物。今愿送至辽东,备侯爷侧室之选,以成秦晋之好。一纸婚书为信,两家自此化干戈为玉帛,通商市,相守望,协力共拒晋军北牧。”
    “盟约既成,契丹不犯辽东之堡,不掠辽西之民;侯爷亦宜约束部伍,不纳契丹逃户,边关互市一仍其旧。他日晋军北向,一出兵以牵制,一举师以相应,唇齿相依。”
    “疆场一面之缘,尚有惺惺相惜之意;联姻结盟,非为一时之私,实为两地万民避兵燹之苦。侯爷智略过人,岂不闻唇亡齿寒之理?”
    “若允婚盟,可遣使北来,商定吉日盟约;若心有未安,亦请直言相告。纸短情长,佇候佳音。”
    述律平 手书】
    温秀看完,不禁哑然失笑。
    他有点搞不清这个萧皇后在想什么,难道她不知道他与渤海国是姻亲关係吗?
    我与你联姻,渤海国会怎么看?
    他当即写下回信:
    【萧皇后御鉴:
    “远使北来,华翰下颁,备承垂念。曩者疆场获瞻懿范,深佩从容;今者书问远及,益感隆情。”
    “惟是联姻大事,繫於邦交信义,藩镇安危。某正室出自渤海王族,两家久结姻好,共立盟誓,相依唇齿,坦怀无间。今若骤纳契丹宗室之女,外结北庭,则渤海必疑某有贰心,一旦旧盟尽毁,此某所不敢为也。”
    “皇后聪睿绝伦,深明权变。以一妹之婚,离间辽、渤百年之好;以一纸盟约,分化北疆两家之势。使彼此猜疑,自相携贰,而后契丹可坐收渔人之利。此计拙劣,奈某立身乱世,唯存大局,不敢以虚美自欺也。”
    “至若共御晋军,辽东自有攻守之策。晋寇虽强,某据辽西咽喉,拥山海之险,足可自固。无需借北庭之援以求安。”
    “北疆边境,各守封疆,通商安分,烽烟不举,民不失业,斯为至睦。”
    “美人厚意,某无福以消;权谋巧计,某不敢以从。谨此復书,辞谢盛情,各安疆土。”
    温秀 顿首】
    不久后,萧皇后又给温秀回了一封信,態度更加诚恳:
    【温侯台鉴:
    “前书已悉。知侯爷顾忌渤海姻盟,碍於名分礼制,不欲显行嫁娶,妾已洞然。”
    “中原重三媒六聘,讲尊卑名號;我契丹风俗素异,不拘虚文。舍妹押刺蛮此去辽东,不求正室侧室之名,不需官府文书之示,不必昭告百官。但请侯爷收之府中,留居帐下,此盟便定。”
    “於契丹言之,虚名素不足重。但得侯爷府中有契丹女子在侧,两家便有牵绊,有渊源,足以塞悠悠之口,定南北之情,何必拘泥中原礼法?”
    “今北疆大敌唯晋军耳。李存勖兵锋南压北窥,若得燕地,辽西与漠北边境俱不得安。侯爷若有心与契丹联手,互为犄角以制晋军,但收舍妹便是。”
    “不必张扬婚事,不必议定位份。暗结同心,共守北疆。辽东守榆关辽西,契丹镇塞外草原。晋军北上,则彼此呼应;边关互市如常,互不侵扰。”
    “侯爷不必过虑渤海猜疑。此事隱於內宅,不宣於朝堂,外人无从深究。若徒守旧盟,拒漠北之援,待晋军步步相逼,独力支撑,反增凶险。”
    “取捨皆在侯爷一念,愿三思而决。静候覆音。”
    述律平 手启】
    温秀看完沉默了,这竟然白送一个女人,也算不上白送,这是彼此之间结盟的信物。
    契丹可能想要趁李存勖忙於梁晋爭霸之际,南下一番掠夺,好更快恢復过来。
    送这个女人就是用来稳住甚至是监视温秀的,让他別在契丹南下劫掠河东北部,本部空虚之时,出兵偷袭他们的老巢。
    此刻的契丹还未恢復过来,显然並不想与温秀这个邻居硬碰硬,所以这才想结盟。
    温秀觉得契丹要去搞李存勖,这不关他的事。
    他此刻只想保境安民,至於出兵?
    我呸……我堂堂一燕国汉將,岂能与蛮夷为伍?
    出兵是不可能出兵的,契丹大军要是被李存勖围困或击败,温秀翻脸比翻书还快。
    而李存勖欺吾王太甚,竟然背弃盟约搞偷袭,温秀对这个戏子十分討厌。
    最好李存勖与契丹打个两败俱伤最好,这样温秀才有机会把持燕国朝政。
    於是回復书信,愿意將萧皇后的妹妹收入帐中。
    白得一个会骑射的女人似乎也不错,而且契丹女人可都不一般呀,述律平、萧燕燕都是不可多得之辈。
    最主要还是述律平的家族乃回鶻汗国的王族后裔。
    这个血脉就跟后世蒙古看黄金家族一样,以后可以利用也说不定。
    而且有意思的是,温秀纳了述律平的妹妹当小妾,那么理论上来说,他就是耶律德光的——姨父。
    一想到当如今才九岁的耶律德光姨父,温秀就想笑。
    而现在耶律德光也將是他的外甥。
    只是,怎么跟大慕禾解释呢?
    路上有人问他,你要老婆不……然后就带回来!
    大慕禾会信吗?
    唉……这让温秀颇为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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