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快下结论。”
“你现在站在热度最高点。”
“所有人都看著你。”
“你走错一步，很可能就没有下一步。”
林砚语气很平静。
“签了这份合同，才是没有下一步。”
蒋雯看著他。
“你觉得自己能一个人对抗整个行业？”
“不是整个行业。”
林砚说。
“只是几个把门口堵住的人。”
“可门口就是他们在守。”
“那我昨天说过。”
林砚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没有门，我就自己开一扇。”
蒋雯沉默了。
赵行舟在旁边差点鼓掌，又被许梦瑶用眼神按住。
蒋雯收起合同。
“林老师，话说得漂亮不难。”
“难的是撑到最后。”
林砚笑了笑。
“那就撑撑看。”
蒋雯站起来。
“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也希望。”
林砚送她到门口。
蒋雯临走前，又回头看他。
“圈子里很多人，刚开始都觉得自己可以不低头。”
“后来呢？”
“后来他们发现，低头至少还有饭吃。”
林砚看了眼屋里茶几上的外卖。
“我饭已经点了。”
蒋雯：“……”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赵行舟猛地跳起来。
“林哥！你刚才帅炸了！”
许梦瑶也忍不住笑。
“最后那句饭已经点了，真的很欠。”
陈聿白却没笑。
“她会回去匯报。”
顾南枝点头。
“星辉被拒，梁启文那边会更高兴。”
赵行舟的兴奋一下降了点。
“那怎么办？”
林砚拿起筷子。
“先吃饭。”
眾人：“……”
许梦瑶扶额。
“你怎么每次大事之后都先吃饭？”
林砚夹了一块小酥肉。
“人类基本需求。”
赵行舟坐下。
“有道理。”
“我刚才紧张得都饿了。”
陈聿白看了林砚一眼。
“吃完饭，註册公司。”
赵行舟筷子一停。
“这么快？”
林砚嗯了一声。
“不然呢？”
“等他们把路全堵完？”
顾南枝把笔记本转过来。
“我已经问了朋友。”
“个人工作室註册流程不复杂。”
“但经营范围，版权归属，帐號主体，都要提前想清楚。”
陈聿白接话：
“法务我联繫了。”
“下午四点线上会议。”
许梦瑶也举手。
“我能帮什么忙？”
林砚看她。
“帮忙盯著赵行舟別乱发微博。”
赵行舟一脸受伤。
“为什么是我？”
许梦瑶拿起手机。
“因为你刚才已经编辑了一条『我林哥不签卖身契』。”
赵行舟震惊。
“你怎么知道？”
“你屏幕没锁。”
陈聿白淡淡道：
“刪掉。”
赵行舟委屈地刪了。
“我只是想表达支持。”
林砚笑。
“支持收到了。”
“微博先別发。”
“现在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放大。”
赵行舟点头。
“懂。”
“我闭麦。”
许梦瑶看他。
“这是你今天说过最成熟的话。”
大家吃完饭后，客厅正式从饭桌变成办公桌。
顾南枝负责列工作室初期架构。
陈聿白和法务朋友开视频。
刘海峰也打电话过来，语气又急又欣慰。
“你真拒了星辉？”
林砚靠在椅背上。
“嗯。”
“你小子。”
刘海峰嘆了口气。
“胆子是真大。”
“刘导要批评？”
“批评个屁。”
刘海峰压低声音。
“我认识一个做音乐发行的，人还算靠谱。”
“回头推你。”
林砚一顿。
“谢谢刘导。”
刘海峰哼了一声。
“別谢太早。”
“我只是看不惯梁启文那帮人。”
“还有，你工作室名字想好没？”
林砚看向桌上的草稿纸。
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都被划掉了。
“还没。”
赵行舟凑过来。
“叫合法扩建工作室怎么样？”
许梦瑶直接把一包纸巾扔过去。
“闭嘴。”
赵行舟接住纸巾。
“那叫库存传媒？”
陈聿白头也不抬。
“不通过。”
顾南枝笑得手抖。
林砚拿著笔，看著纸面。
他原本想过很多名字。
要响亮一点。
要有记忆点。
要適合以后做音乐，综艺，內容。
可写了一圈，都觉得差点意思。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
沈知意：合同看完了吗？
林砚：看完了。
沈知意：怎么样？
林砚：像一份装订精美的卖身契。
对面停了几秒。
沈知意：那你拒绝了吗？
林砚：拒绝了。
沈知意：有没有很麻烦？
林砚看著这句话，笑意淡下来一点。
她总是这样。
不问他帅不帅。
也不问他以后会不会更红。
第一反应永远是，会不会很麻烦。
林砚：有一点。
沈知意：那你吃饭了吗？
林砚忍不住笑。
赵行舟正好凑过来。
“谁啊？笑这么……”
林砚把手机扣下。
“商业机密。”
许梦瑶不用看都知道。
“知意？”
林砚没否认。
他回消息。
林砚：吃了，你送的小点心也吃了。
沈知意：好。
沈知意：那就先吃饭，再慢慢解决麻烦。
林砚看著“慢慢解决麻烦”几个字，忽然停住。
他抬头看向窗外。
傍晚的光落在玻璃上，不刺眼。
像南溪小屋小茶室里那盏灯。
他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两个字。
慢灯。
赵行舟伸头一看。
“慢灯？”
许梦瑶也凑过来。
“工作室名字？”
顾南枝看著那两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慢慢走，把灯留著。”
陈聿白点头。
“记忆点够。”
赵行舟摸下巴。
“慢灯工作室。”
“听起来不吵。”
许梦瑶看他。
“难得你总结得像个人话。”
赵行舟感动。
“这是夸我吗？”
“算半句。”
林砚看著纸上的两个字，轻轻笑了。
他给沈知意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林砚：这个名字怎么样？
过了半分钟，沈知意回復。
沈知意：很好。
沈知意：像一盏不会催人的灯。
林砚看著这句话，心口轻轻一软。
他回：那就它了。
晚上七点，林砚正式提交工作室註册申请。
慢灯文化工作室。
经营范围包括音乐创作，版权运营，內容策划，艺人经纪諮询，短视频內容製作，品牌合作服务。
提交按钮按下去的那一刻，客厅里没有掌声。
大家反而安静了一秒。
像是都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林砚真的没有再等谁给他开门。
他自己动手，把第一块砖放下了。
赵行舟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那现在是不是该叫林总了？”
林砚看他。
“註册还没通过。”
“预备林总。”
“也別叫。”
“那叫什么？”
林砚想了想。
“创业初期负债预备役。”
许梦瑶笑得不行。
顾南枝也笑。
陈聿白却认真说：
“初期资金確实是问题。”
客厅里的笑声慢慢停下。
这是绕不开的现实。
拒绝星辉很帅。
成立工作室也很燃。
但房租，人力，法务，宣发，版权维护，商务对接，每一项都要钱。
刘海峰能介绍人。
顾南枝能牵线。
陈聿白能找法务。
朋友能帮忙。
但真正往前走，还得靠实打实的资金。
林砚看著电脑屏幕。
“我手里还有一点积蓄。”
陈聿白皱眉。
“撑不了太久。”
“先撑第一步。”
顾南枝说：
“你现在热度还在。”
“虽然品牌被压了一部分，但一定还有不怕事的小品牌愿意合作。”
“可以先挑乾净的。”
林砚点头。
“嗯。”
这时，门铃响了。
赵行舟离门最近，起身去开。
门外站著一个跑腿小哥。
“请问林先生在吗？”
林砚抬头。
“我。”
“这是沈小姐让送来的文件。”
客厅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林砚接过文件袋。
袋子不厚。
封口贴得很整齐。
上面还是沈知意的字。
林砚亲启。
赵行舟眼睛发亮。
“情书？”
许梦瑶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安静。”
林砚打开文件袋。
里面不是情书。
是一份很简单的投资意向书。
金额不算夸张。
但对一个刚成立的个人工作室来说，已经足够撑过最艰难的起步期。
最后一页夹著一张小纸条。
我不是替你扛。
我是想陪你把灯点起来。
林砚看著那张纸条，很久没有说话。
赵行舟已经完全不闹了。
许梦瑶眼睛有点红。
顾南枝轻轻笑了一下。
陈聿白看向林砚。
“现在怎么办？”
林砚把纸条折好，放进手机壳后面。
“明天见她。”
“谈清楚。”
赵行舟小声问：
“收吗？”
林砚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心意先收。”
“钱要谈。”
许梦瑶点头。
“这才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