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標题写得很漂亮。
《星辉传媒艺人合作计划》。
附件名字更漂亮。
《林砚个人发展定製方案》。
赵行舟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看到这几个字，眼睛都亮了。
“定製方案。”
“听著挺高级啊。”
许梦瑶正在拆外卖袋，闻言看他一眼。
“你上次买九块九洗髮水，人家也写私人定製。”
赵行舟一噎。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个不包邮。”
许梦瑶：“……”
陈聿白坐在一旁，安静打开电脑。
“先看合同。”
林砚端著水杯出来，神色倒没什么变化。
“这么严肃？”
陈聿白看他。
“如果是星辉，就值得严肃。”
顾南枝今天也来了。
她靠在窗边，手里拿著咖啡。
“星辉资源確实多。”
“但他们对新人很狠。”
“红了就榨乾，不红就雪藏。”
“合同签进去，出来基本半条命没了。”
赵行舟听得脖子一缩。
“这么嚇人？”
许梦瑶把外卖放到桌上。
“你以为娱乐圈是游乐园？”
“我以为至少有旋转木马。”
陈聿白淡淡道：
“有。”
赵行舟眼睛一亮。
“真的？”
“资本骑你。”
赵行舟：“……”
林砚笑了一下，在桌边坐下。
他住的地方不大。
两室一厅，客厅挤了几个人以后，瞬间显得热闹起来。
这房子是他之前租的。
节目结束前，没人会想到，这里忽然成了“林砚临时创业基地”。
茶几上堆著电脑，外卖，纸巾，几份列印合同，还有沈知意上午让人送来的两盒小点心。
盒子上贴著一张小便签。
字写得很小。
別忘了吃饭。
林砚看见的时候，笑了很久。
赵行舟还凑过来看。
“知意写的？”
林砚把便签收起来。
“商业机密。”
许梦瑶翻了个白眼。
“你们现在连便签都开始保密了？”
“创业初期。”
林砚慢悠悠道。
“智慧財產权意识要强。”
赵行舟立刻鼓掌。
“林总说得对！”
陈聿白抬头。
“你別急著叫总。”
“为什么？”
“公司还没註册。”
赵行舟立刻改口。
“预备林总。”
林砚：“……”
他打开星辉发来的附件。
第一页是宣传页。
各种好看的话。
什么全平台资源矩阵。
什么头部製作团队护航。
什么专业经纪团队打造个人品牌。
赵行舟看得一愣一愣。
“这不挺好吗？”
顾南枝把咖啡放下。
“往后翻。”
林砚翻到合同条款。
客厅里的气氛很快就变了。
十年长约。
全经纪约。
音乐，综艺，商务，直播，短视频，衍生版权全部归公司统一管理。
林砚个人创作作品，优先授权星辉使用。
收益分成第一年八二。
公司八。
林砚二。
三年后视发展情况重新评估。
违约金三千万起。
赵行舟越看越沉默。
最后他憋出一句：
“这不是合同。”
许梦瑶接话：
“这是套脖子的绳。”
陈聿白把其中一页放大。
“还有更狠的。”
眾人看过去。
条款里写著：合作期间，艺人不得未经公司许可，自行成立工作室，接受第三方商业合作，发布原创音乐作品，参与平台活动。
林砚看著那几行字，轻轻笑了。
赵行舟听到这个笑，莫名后背发凉。
“林哥，你这个笑和查视频那天有点像。”
林砚抬眼。
“是吗？”
许梦瑶皱眉。
“这摆明了就是衝著你来的。”
“他们知道你想自己做。”
“所以先把门堵死。”
顾南枝点头。
“更准確地说，是给你一扇门。”
“但你进去以后，门就从外面锁上。”
林砚靠回椅背。
“还挺周到。”
赵行舟急了。
“这还周到？”
“嗯。”
林砚说。
“怕我创业辛苦，直接帮我安排牢房。”
许梦瑶没忍住笑了一声。
紧张气氛被他一句话衝散一点。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不是普通邀约。
这是星辉和梁启文那边一起递过来的选择题。
要么低头签约。
要么继续被卡资源。
下午两点，星辉传媒的人准时到了。
来的人叫蒋雯。
三十多岁，短髮，西装，妆容精致，说话很稳。
她一进门，先笑著和林砚握手。
“林老师，久仰。”
林砚挑眉。
“昨天之前，应该还没这么久。”
蒋雯笑容不变。
“现在认识也不晚。”
她坐下后，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看来林老师朋友不少。”
赵行舟立刻坐直。
“气氛组。”
许梦瑶瞪他。
蒋雯笑了笑。
“挺好。”
“有朋友支持，起步会顺一点。”
她把一份纸质合同放到桌上。
“我知道你们可能已经看过电子版。”
“但电子版只是初稿。”
“我们星辉很有诚意。”
林砚看著她。
“诚意在哪？”
蒋雯打开文件夹。
“首先，星辉可以马上为你组建专属团队。”
“经纪人，宣传，商务，造型，法务，都配齐。”
“其次，我们可以帮你对接三档综艺。”
“商务方面，目前至少有五个品牌愿意重新评估合作。”
许梦瑶听到“重新评估”，冷笑了一下。
“所以他们不是没兴趣，是等你们点头？”
蒋雯看她一眼，语气平静。
“商业合作本来就看综合风险。”
“星辉能降低风险。”
陈聿白淡淡道：
“也能製造风险。”
蒋雯笑意淡了一点。
她没有接陈聿白的话，而是继续看向林砚。
“林老师，我不绕弯子。”
“你昨晚很火。”
“非常火。”
“但火不代表你能走得长。”
“热搜是风。”
“风一停，人就掉下来了。”
“你需要平台，需要资源，需要专业公司托住你。”
赵行舟小声嘀咕：
“托住，还是摁住？”
许梦瑶差点笑出来。
蒋雯像没听见。
“梁启文那边，確实有人脉。”
她终於把话挑明了一点。
“你现在硬碰硬，不划算。”
“签星辉，我们可以帮你挡。”
林砚看著她。
“怎么挡？”
“资源置换，人情沟通，平台协调。”
“代价呢？”
蒋雯停顿一秒。
“十年长约是公司保护你的前提。”
赵行舟没忍住。
“保护十年？”
“这不叫保护，这叫领养吧？”
许梦瑶这次没骂他。
因为她也想这么说。
蒋雯脸色微微一僵。
林砚却笑了。
“十年。”
“嗯。”
蒋雯说。
“对新人来说，这很正常。”
林砚翻开合同。
“我的歌，归你们管。”
“是统一运营。”
“我的帐號，归你们管。”
“是专业管理。”
“我的商务，归你们管。”
“是风险控制。”
“我的工作室，不能开。”
“是避免资源衝突。”
林砚抬头看她。
“我的人，是不是也归你们管？”
客厅里一下安静。
蒋雯笑容终於淡了。
“林老师，这话有点情绪化。”
林砚合上合同。
“不情绪化。”
“我只是確认一下。”
“这份合同里，除了我本人还没盖章，基本都已经替我安排好了。”
蒋雯皱眉。
“你要理解。”
“公司投资源，不可能不要求控制权。”
“我理解。”
林砚点头。
“所以我不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