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峰站在客厅里,手里拿著任务卡,脸上写著四个字。
我有安排。
赵行舟一看见他这个表情,立刻警觉。
“刘导,你笑得像要坑我们。”
刘海峰:“……”
“我还没笑。”
赵行舟认真道:
“你眼睛笑了。”
许梦瑶在旁边补刀:
“確实,导演一露出这种表情,不是任务难,就是经费省。”
林砚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接了一句:
“也可能两者都有。”
副导演拿著平板,在旁边忍笑忍得肩膀抖。
刘海峰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是坑你们。”
“是一个温馨任务。”
赵行舟更紧张了。
“温馨任务通常最费人。”
弹幕已经开始笑。
“赵行舟被节目组坑出经验了。”
“温馨两个字一出来,我也紧张。”
“林砚已经看透一切。”
沈知意坐在角落里,手里抱著画册。
她听见“温馨任务”四个字,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昨天那张行程单。
嘉宾生日信息確认。
她手指下意识捏紧画册边缘。
林砚坐在她斜对面,余光扫见了。
但他没立刻说什么。
刘海峰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任务卡。
“接下来几天,小屋將迎来一位嘉宾的生日。”
话音刚落,客厅里几个人都看向沈知意。
赵行舟反应最快。
“是不是知意生日快到了?”
许梦瑶也惊喜地睁大眼。
“真的吗?是哪天?”
顾南枝温柔地笑。
“那要好好准备一下。”
沈知意被大家一看,肩膀轻轻僵了一下。
她很快低头,声音小小的。
“嗯……下周。”
赵行舟立刻拍手。
“那必须办!”
许梦瑶也兴奋起来。
“生日怎么能隨便过?要有蛋糕,要有花,还要有灯!”
赵行舟补充:
“还要有横幅!”
林砚抬眼。
“横幅上写什么?”
赵行舟想都没想。
“祝沈知意女士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客厅里安静两秒。
许梦瑶一脸嫌弃。
“你能不能別把生日过成八十大寿?”
赵行舟:“那写青春永驻?”
林砚:“你再说下去,她可能想连夜逃离南溪。”
沈知意本来紧张著,听到这句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林砚看见她笑,才慢慢收回视线。
刘海峰继续说:
“节目组確实准备了生日惊喜任务。”
“但惊喜不能只靠节目组。”
“所以今天开始,每位嘉宾都要参与准备。”
赵行舟立刻举手。
“我能负责吃蛋糕吗?”
许梦瑶:“你真是每个环节都能找到自己的岗位。”
刘海峰笑著说:
“蛋糕有人负责。”
“你可以负责布置。”
赵行舟一听布置,顿时来劲。
“气球吗?灯牌吗?彩带吗?”
副导演点头。
“都有。”
“我们初步想法是,把客厅布置成生日派对现场。”
“到时候知意从外面回来,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然后她站中间许愿、吹蜡烛。”
“最后每个人送一句祝福。”
这套流程很完整。
也很常见。
放在综艺里,甚至可以说很容易出效果。
灯一暗。
蛋糕一推。
大家一起喊生日快乐。
嘉宾感动落泪。
弹幕刷“好暖”。
节目组想要的就是这种画面。
可林砚听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沙发扶手。
沈知意低头看著画册,没说话。
她脸上掛著很轻的笑。
像是在表示自己没关係。
可她捏著画册的手指,比刚才更紧了一点。
许梦瑶兴奋地问:
“知意喜欢什么顏色?粉色?白色?还是浅蓝?”
沈知意抬头。
“都可以。”
“那蛋糕呢?奶油的?水果的?巧克力的?”
“都可以。”
赵行舟凑过来。
“那横幅呢?”
沈知意还没回答,林砚先看了他一眼。
“横幅先从你的世界里下架。”
赵行舟:“……”
大家笑起来。
沈知意也跟著笑。
可林砚知道,她刚才两个“都可以”,不是隨便。
更像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刘海峰把任务分组说完。
许梦瑶和顾南枝负责挑装饰。
赵行舟和陈聿白负责场地布置。
周明川负责联繫蛋糕店。
苏晴负责整理大家的祝福视频。
林砚被安排写一小段生日歌。
赵行舟一听,立刻起鬨。
“林哥,定製生日歌!”
许梦瑶笑著说:
“这待遇可以啊。”
沈知意愣了一下,抬头看林砚。
林砚倒是很淡定。
“节目组现在薅我薅得很熟练。”
刘海峰也不装。
“能者多劳。”
“这四个字通常后面接不加钱。”
副导演差点笑出声。
任务宣布完,大家散开准备。
沈知意被许梦瑶拉去看装饰图。
许梦瑶把平板递给她。
“你看这个怎么样?好多小灯,拍出来肯定好看。”
屏幕上是满墙气球、灯串、花束,还有巨大的生日灯牌。
灯牌中间写著:
知意生日快乐。
沈知意看著那几个字,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太亮了。
也太满了。
像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她身上。
她其实知道大家是好意。
许梦瑶是真心想给她过生日。
赵行舟也是真心热闹。
节目组更不是坏心。
可她一想到自己要站在那面灯牌前,被镜头、嘉宾、工作人员、弹幕一起看著,她心里就有点发紧。
许梦瑶问:
“你喜欢吗?”
沈知意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用这么大。
想说,简单一点就好。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挺好看的。”
许梦瑶笑起来。
“那就这个风格?”
沈知意轻轻点头。
“嗯。”
林砚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节目组给他的生日歌任务卡。
他没有打断。
只是看著沈知意把那句“不用这么大”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任务卡。
上面写得很热闹。
惊喜。
感动。
全员祝福。
温馨落泪。
林砚笑了一下。
节目组真是把观眾爱看的四件套都写满了。
中午,大家去古镇採购布置材料。
赵行舟一路兴奋。
“买气球!买彩带!买那种一按会喷彩纸的!”
陈聿白淡淡道:
“你离彩纸远一点。”
“为什么?”
“我怕你对著自己喷。”
赵行舟:“……”
许梦瑶在店里挑灯串。
“这个暖白好看,知意適合柔一点的灯。”
顾南枝点头。
“別太刺眼。”
沈知意跟在旁边,听见“別太刺眼”,心里稍微鬆了一点。
她轻声说:
“暖白挺好的。”
许梦瑶立刻记下。
“暖白灯,安排。”
林砚拿起一包亮片气球,看了两秒。
赵行舟凑过来。
“林哥,这个好看!”
“好看是好看。”
“那买?”
“不买。”
“为什么?”
林砚把气球放回去。
“它看起来像会把人嚇得原地退场。”
赵行舟一脸茫然。
“有这么夸张吗?”
林砚看他。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
“你属於別人越看你,你越来劲。”
赵行舟认真想了想。
“好像也对。”
林砚嘆气。
“你这个自我认知倒是稳定。”
採购结束后,大家拎著大包小包回客栈。
沈知意被顾南枝叫去帮忙整理花材。
林砚趁这个空档,找到刘海峰。
刘海峰正在看布置清单。
见他过来,抬头问:
“生日歌有想法了?”
林砚坐下。
“有一点。”
“这么快?”
“不是歌。”
刘海峰一愣。
“那是什么?”
林砚把任务卡放在桌上。
“刘导,你们这个惊喜,准备让沈知意站中间?”
“对啊。”
“灯牌、蛋糕、唱生日歌、全员祝福?”
“嗯。”
刘海峰说:“这套流程很稳。”
“稳是稳。”
林砚看著他。
“但不一定適合她。”
刘海峰停住。
副导演也看了过来。
林砚语气不重。
“沈知意不喜欢被围观。”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
“她不是不喜欢別人对她好。”
“她是不太会在很多人的目光中接住这种好。”
副导演愣了愣。
“可是生日惊喜不都这样吗?”
“所以很多人其实不喜欢惊喜。”
林砚说得很直接。
“尤其是被推到中间,所有人看著你必须感动的时候。”
刘海峰没说话。
林砚继续道:
“你们想要温馨,可以。”
“想要她感动,也可以。”
“但感动不是灯越亮、气球越多、镜头越近就越真。”
“对她来说,太热闹可能是压力。”
副导演小声说:
“可这是综艺……”
林砚点头。
“我知道。”
“综艺需要画面。”
“但画面不一定非要把人逼到最亮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下。
刘海峰看著他。
“那你有什么建议?”
林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窗外。
沈知意正坐在院子里整理花枝。
她低著头,动作很慢,却很认真。
旁边许梦瑶说了句什么,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笑很轻。
但真实。
林砚收回视线。
“先按你们的任务走。”
刘海峰挑眉。
“你刚才说这么多,结果按原计划?”
“不是。”
林砚笑了一下。
“我得先確认她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如果她喜欢,那我不拦。”
“如果她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他顿了顿。
“那我再想办法。”
刘海峰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还挺谨慎。”
“毕竟是別人生日。”
林砚语气平常。
“不能拿我的判断替她做决定。”
副导演愣了一下。
这话听著简单,却让他心里有点动。
很多时候,节目组说为嘉宾好,其实还是按节目效果来。
而林砚这句“不能拿我的判断替她做决定”,一下子把事情拉回到了沈知意本人身上。
刘海峰点点头。
“行。”
“你先確认。”
“但別拖太晚,布置要提前准备。”
“知道。”
下午,嘉宾们开始偷偷录祝福视频。
为了保持惊喜,节目组把沈知意支去了绣坊,说是补拍一些南溪文旅镜头。
沈知意走之前,还小声问林砚:
“你们今天下午有什么任务吗?”
林砚一本正经:
“有。”
“什么?”
“研究赵行舟为什么总能把正经事变得不正经。”
赵行舟在旁边抗议:
“林哥!我听见了!”
林砚看他。
“研究对象请保持自然状態。”
沈知意没忍住笑。
她抱著画册跟工作人员离开。
等她走后,客栈立刻忙起来。
赵行舟负责吹气球。
吹了三个就开始头晕。
“我不行了。”
许梦瑶一脸嫌弃。
“你这体力还不如气球。”
陈聿白默默拿过打气筒。
赵行舟震惊。
“还有这个?”
陈聿白淡淡道:
“正常人会用工具。”
林砚在旁边写生日歌。
写了几句,又划掉。
赵行舟凑过来看。
“林哥,写啥呢?”
林砚把纸往旁边挪。
“未发布內容。”
赵行舟:“你们怎么什么都未发布!”
许梦瑶录祝福视频时,原本准备说一长串。
结果镜头一开,她反而有点认真。
“知意,生日快乐。”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很安静。”
“后来发现,你不是没话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希望你以后想说话的时候,都有人等你说完。”
顾南枝也录了一段。
“知意,愿你新的一岁,可以继续慢慢来。”
“也可以不用总是那么懂事。”
轮到赵行舟,他对著镜头纠结半天。
“知意,生日快乐!”
“祝你每天都有好吃的,画画不掉笔,出门不下雨。”
“还有……”
他想了想。
“希望你以后不用害怕热闹。”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害怕也没关係,我可以替你热闹。”
许梦瑶在旁边笑骂:
“这倒是真的。”
林砚听著这些祝福,手里的笔慢慢停住。
其实大家都是真心的。
只是每个人表达真心的方式不一样。
有人用热闹。
可沈知意能不能接住,不是他们说了算。
傍晚,沈知意从绣坊回来。
客厅已经被临时遮住了一部分。
工作人员说是设备调试。
她没有多问。
只是回到院子里,把今天画的绣坊线稿拿给林砚看。
“这个角度,可以吗?”
林砚接过画册。
画上是绣坊窗边的一盏灯。
灯下有半卷布料。
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猫。
林砚看了会儿。
“挺好。”
“哪里好?”
“安静。”
沈知意眼睛轻轻动了一下。
“你喜欢安静的?”
林砚抬头看她。
“我喜欢合適的。”
沈知意没太懂。
林砚把画册还给她,语气很自然地问:
“如果过生日,你喜欢热闹一点,还是安静一点?”
沈知意手指轻轻顿住。
她看向林砚。
林砚没有盯著她追问。
只是像隨口聊天。
“我隨便问问。”
沈知意低头看著画册。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大家喜欢热闹的话,也可以热闹。”
林砚没接这句。
他只是问:
“你呢?”
沈知意沉默了。
院子里风很轻。
桂树叶子沙沙响。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小。
“我……可能更喜欢安静一点。”
说完,她像怕自己扫兴,又立刻补充:
“但不是不喜欢大家。”
“我知道。”
林砚说得很快。
也很稳。
“不是不喜欢大家。”
“只是不喜欢被很多人同时看著。”
沈知意怔住。
她抬头看他。
林砚笑了笑。
“我说对了吗?”
她眼眶忽然有一点酸。
不是难过。
是那种藏了很久的小心思,被人轻轻说出来,却没有被责怪的酸。
她轻轻点头。
“嗯。”
“那就行。”
林砚站起身。
沈知意下意识问:
“你去哪?”
“跟节目组聊聊。”
她有点紧张。
“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
林砚回头看她。
“生日不是考验你配不配合热闹。”
“是让你舒服一点。”
沈知意坐在桂树下,手指慢慢鬆开画册。
林砚往客栈里走。
走到门口时,赵行舟正抱著一袋气球出来。
“林哥,你去哪?”
林砚看了眼那袋花花绿绿的气球。
“去救知意的生日。”
赵行舟一愣。
“啊?”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
“顺便救你今晚吹气球吹到缺氧。”
赵行舟立刻感动。
“林哥,你终於心疼我了!”
林砚:“主要心疼空气。”
赵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