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赐垂目向下看去。
赤裸的河床凹凸不平,百米的水深下並没有任何青铜城存在过的痕跡。
不过钟天赐並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简单的將这一段长江水流搬运至空中,就能找到诺顿的青铜王城。
他真正要做的也不是简单的搬走河水,而是解剖!
解剖白帝城下的万米地层。
就算诺顿藏得再深,还能藏到万米之下不成?
钟天赐要创造一块空置域,使青铜城失去河水与土地的影响,除非诺顿的青铜城不发出一丁点动静,否则別想逃出他钟天赐的眼睛。
钟天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鸡符咒的神力再次降临这片大地!
古老的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岩石与泥土缓缓震颤,地层的撕裂带动周围的环境发出阵阵轰鸣!
河道两岸,无数人左摇右晃,他们脚下的土地剧烈颤抖。
在人们震惊的自光中,这沉寂在河底万年的河床,在钟天赐的神力下仿佛是一块糟糕的千层饼,可以被轻鬆的剥离分开。
一层地层以一米厚度为限,地层与地层之间又间隔一米,钟天赐以极其精准而又极具美感的表现方式,將这些地层抬至天空。
人类世界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內,就出现了一座由神力创造出的,高达两万米的通天神塔!站在地面的人类仰起头,注视著神明的伟力,却发现只凭藉目视根本就看不到通天神塔的尽头。
在他们的脚下,地层断裂的声音好似一条巨龙的咆哮。
“够了,参孙。你有些太吵了。”
王,端坐在青铜的王座之上。
代表暴怒的青铜与火之王,同时也是智慧的代表。
因为火焰不仅仅代表了狂暴与炙热,同时也是智慧的代表。
宽大的青铜王座上,是一个橙红色的半透明卵,这枚卵的下方是一个仿佛树桩的承托,这古怪的树桩伴隨著某种特殊的节奏,正在有韵律的蠕动,就仿佛是在呼吸一样。
树桩的根部向下延伸,无数赤红色的树根————或者说正在蠕动的触手遍布整个青铜大
殿。
青铜王城的正中心是青铜大殿,而这座大殿的正中心便是青铜王座。
这古怪的布局在此刻终於有了意义,无数蠕动的触手遍布整个大殿,无论是正趴在王座下休息的参孙,还是从大殿正门一直延伸到王座前方的死侍,他们的身上全都布满了触手。
这是诺顿的復生仪式,他的眷族將成为他重临天下的养料。
名为参孙的巨龙缓缓低下自己的头颅,金黄色的双眼中却透露出担心的神色。
“参孙,不用担心。他们找不到这里。”
伴隨著诺顿的话音落下,整座青铜王城忽然发生了一些看不见的变化。
青铜王城如同军纪严明的士兵,在诺顿的命令下,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全部都在这一时刻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座由青铜铸造,施加以最巔峰炼金术的青铜王城,每一块个体都拥有属於自己的意识。这是一座活著的王城!
“这是我最骄傲的炼金,一座活著的青铜之城。”
诺顿话音落下,半透明的卵中,诺顿的龙躯缓缓睁开双眼。
灿金色的龙眸瞬间点亮了这座无灯的王城。
为何诺顿的青铜王城没有照明,因为他诺顿便是这座王城唯一的太阳!
“哥哥————”一道稚嫩的声音,在王座之侧响起。
在青铜的王座旁,还有一个存在。那是一只类似於茧的罐子,那个东西叫做骨殖瓶,似金非金,曾是诺顿与弟弟休眠的藏所。它也是诺顿的无数造物中最骄傲的之一。
同样的,在骨殖瓶上同样布满了赤红色的触手,甚至一些触手已经刺破了骨殖瓶的外壳,钻入其中,正在有节奏的向外蠕动,好似在传输著某种养分。
“再等一等,康斯坦丁,你还要再等一等。”诺顿的声音威严,却带著悲伤,“弟弟,我本不想吃掉你————现在的人类社会很有趣,我很想带你去看看。”
“可是我要吃掉你,吃掉你然后再面对那个怪物。”
骨殖瓶內,康斯坦丁的声音並没有恐惧,甚至带著一点欣喜,仿佛被诺顿吞噬就是他的使命。
“能和哥哥永远的在一起,是我最高兴的事。不过哥哥,你说的那个怪物,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诺顿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弟弟描述那让人心悸的力量。
当他觉醒之后,诺顿在第一时间就选择逃离美利坚,回到国內,回到他的王城躲起来————
没错,他是逃回来的。
甚至在他逃回来的这一路上,他曾有过几个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那个恶魔注视著。
诺顿每次感觉到注视,就会立刻躲起来,然后紧张的观察周围。
很可惜,每次诺顿什么都没看见。
那种带著贪婪与飢饿的目光,让诺顿感觉到基因最深层的恐惧,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行走在幽深的森林中,有一道脚步声如影隨形跟在他的身后,然而当那个普通人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个恶魔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那是来自於天外的怪物!
诺顿曾活了无数个纪元,无论是在父亲黑色皇帝的口中,还是在他上万年的认知中,都不存在这样一个强大的生物。
所以诺顿有理由相信,那个恶魔大概率是外星来的,那不是地球本土存在的生物————
地球也不允许拥有如此超然的存在诞生。
诺顿深吸一口气,对康斯坦丁说:“那是一个很强的怪物,强大到就算吃下你,我也很可能无法战胜他————他太强大了,言灵·烛龙也难以像他那样轻易的抹除一座城市。”
“但是我们终究要面对他,这个世界太小了,只允许存在一个王,要么是我们,要么是他。”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然后带著些许疑惑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不成为他的僕从呢?
就像成为父亲的僕从一样,我们也追隨他,这样哥哥就能活下来了。”
“哥哥,你说过,死亡是很恐怖的东西。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好像是被关进漆黑的小匣子里,永远只能待在那里。”
“死亡那么恐怖,我不希望哥哥死去,我更希望哥哥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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