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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后,浮玉楼里灯火通明。
    王萧坐於主位上,南宫伊诺坐他右手边,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带著几个姐妹往屏风后头一钻。
    杜子腾坐对面,巴日坐他旁边,俩人脸上堆著笑,眼神却时不时往屏风后头瞟。
    刀斧手就埋伏在隔壁,摔杯为號。
    巴日端起酒杯,心里头美滋滋。
    这小白脸,带这么点人,不是送菜?
    王萧跟南宫伊诺对视一眼。
    俩人都穿了软甲,他怀里还揣著珊瑚给的那把短剑,贴著肉,硌得慌。
    珊瑚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战俘营了吧?
    “郡马爷,”杜子腾笑眯眯地端起杯,“下官敬您一杯。”
    “不急。”
    王萧拍拍手。
    屏风后头鼓点儿一响。
    阿依古丽第一个出来,腰胯一扭,玛依拉跟在后面,几个姐妹散开,围著她俩转。
    那舞,狂野,奔放。
    杜子腾看愣了,手里的酒杯举著忘了放。
    巴日眼珠子黏在阿依古丽腰上,嘴里嘟囔:“这丫头,带劲……”
    王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
    杜子腾回过神来,乾咳两声,满脸堆笑:“郡马爷,这几个丫头是哪弄来的?您这艷福,嘖嘖……”
    “旭特部的。”王萧嚼著花生米,“西南那边,翻几座山就是。”
    杜子腾心里头咯噔一下。
    旭特部?
    那帮蛮子,他以前可打过交道。
    当初派了几拨人去西南抓女子,想著弄回来卖个好价钱。
    结果呢?
    一拨都没回来。
    后来有个逃回来的伙计说,那帮黑丫头凶得很,抓到人直接割喉放血,死法一个比一个惨。
    这郡马,怎么搞到手的?
    他挤出一个笑,嘴上说著“好好好”,后背却有点发凉。
    巴日没想那么多,眼珠子还在阿依古丽身上打转,手已经在桌底下搓了。
    王萧把酒杯一搁,往前探了探身子:“杜大官人,这菜怎么还不上?本郡马饿了。”
    “上上上!快上菜!”
    杜子腾一拍桌子,冲外头吼了一嗓子。
    脚步声杂沓,丫鬟们端著盘子鱼贯而入。
    摆了一桌子大鱼大肉。
    醇酒倒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
    珊瑚带人在街上穿行。
    这锦陵府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月亮躲云层后头去了,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几十个青鸞卫清一色夜行衣,脸蒙黑布,只露俩眼睛。
    打手势不说话,沿著墙根往前摸。
    一路上愣是没碰著巡逻队,这兵荒马乱的,谁有心思巡街?那帮蛮子和杜家兵早搂著抢来的娘们儿喝酒去了。
    拐过两道弯,战俘营就到了。
    珊瑚往草丛里一蹲,掏出望远镜。
    里头火把通明,照得跟白天似的,可那帮守卫。
    嘖,东倒西歪。
    有的靠在柵栏上打盹,有的搂著酒罈子呼呼大睡,口水都流到下巴了。
    就门口那几个还算精神,但也是哈欠连天。
    珊瑚放下望远镜,手往下一压。
    青鸞卫们训练有素,四散开来。
    翻墙的翻墙,摸哨楼的摸哨楼。
    哨楼上的守卫正打哈欠,嘴还没合拢,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嘴。
    刀光一闪,脖子就开了口子。
    血喷在木板上,那货连叫都没叫出来,软塌塌倒下去。
    另一个哨楼守卫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抬头,一个黑衣女人倒掛著从屋檐上垂下来,双刀交叉一划,人头骨碌碌滚下去。
    尸体还没落地,人已经翻上去了。
    远处的哨兵听见动静不对,伸长脖子想看清楚。
    “嗖嗖嗖!”
    下面几个青鸞卫手弩齐射几箭。
    箭矢瞬间穿胸而过。
    守卫扑通栽倒,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
    浮玉楼里丝竹声一阵阵,隔著半条街都能听见。
    与此同时,营地那边,珊瑚已经带人摸到了营地外头。
    夜风呼呼的,火把在墙头上晃悠,几个看守蹲在门口打哈欠,连刀都懒得攥。
    珊瑚趴在暗处,盯著那扇门。
    差不多了。
    她一挥手。
    青鸞卫飞速冲向门口。
    门口的守卫刚看见黑影,还没看清是人是鬼,几个青鸞卫一边衝刺一边抬手,手弩“嗖嗖”几声,箭正中咽喉。
    那俩守卫连叫都没叫出来,捂著脖子扑通栽倒。
    靠墙的几个守卫听见动静,刚扭头,人都没看清。
    青鸞卫就已经掠过跟前,利刃划过咽喉。
    几个守卫一声不吭,捂著喉咙跪下。
    眼珠子瞪得老大,血从指缝里往外滋,扑通栽倒。
    哨楼上的青鸞卫也掏出弩箭,居高临下往底下招呼。
    下面几个守卫连躲都没处躲,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珊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不大:“全部杀完,一个不留。”
    青鸞卫散开,挨个帐篷往里摸。
    里头那些看守睡得正香,有的还打著呼嚕,刀砍下来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睁开。
    青鸞卫下手狠辣,把被子一掀,乱刀就往人身上招呼。
    惨叫声闷在被窝里,没几下就没了动静。
    帐篷里头血溅得到处都是,跟人间炼狱似的。
    杀完了,青鸞卫训练有素地在外头集结,衣裳上全是血,有的脸上也溅了几滴,但一个个面无表情。
    珊瑚一挥手:“去关押地点。”
    队伍哗啦啦往营地深处摸去。
    珊瑚带人摸到关押地外头,黑灯瞎火的,朱勉那帮人全蹲在里头竖著耳朵听动静。
    等半天了。
    “嗖!啪!”
    响箭上天。
    朱勉蹭地抬头,就看见珊瑚领著人从暗处晃出来,跟鬼似的。
    他嚇得往后一缩:“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珊瑚拍拍身上的灰,“外头那些看守,全解决了。”
    朱勉咽了口唾沫:“一个没留?”
    “废话。”珊瑚懒得看他,“赶紧叫你的人去刨傢伙,动作快点。”
    “东门那边,还等著咱们呢。”
    珊瑚一挥手。
    几个青鸞卫摸黑窜进看守棚子,里头倒著几具尸体,角落堆著铁锹镐头。
    “接著!”
    叮叮噹噹扔了一地。
    朱勉抓起一把铁锹,冲身后吼:“快!刨!”
    几千號战俘早憋坏了,扑上去就挖。
    泥土地被雨水泡得鬆软,铁锹下去跟切豆腐似的。
    没几下,一捆捆刀枪从坑里露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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