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刚刚趴在陈卫国怀里睡了大半个小时，这会儿醒了，倒是不哭了，就是开始哼哼唧唧地闹著找妈妈。
陈卫国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带孩子不是看著不让摔著就行”。
中午吃麵的时候，小年嫌青菜太多，不肯张嘴，饭后要喝水，但必须是“有一点点热但是不能太热”的那种。
玩积木玩到一半，又开始发脾气，说自己搭不起来，困了也不肯承认困，非要闹著找妈妈，哭得一抽一抽的。
陈卫国抱著、哄著、餵著、陪著，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迴转，额头都快冒汗了。
这会儿他终於抱著醒过来的小年坐在沙发上，小孩软乎乎地窝在他怀里，头髮睡得有点翘，手里还攥著那只红色小恐龙。
陈卫国低头看著儿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层力气似的，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祖宗……”他低声感慨了一句，“我今天是真服了。”
厉锋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拿著空了的儿童碗，刚准备起身拿去厨房洗，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
“平时李雨一个人带？”他问。
“嗯。”陈卫国苦笑，“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以前我总觉得，不就是带个孩子嘛。今天才知道，真不是那么回事。”
小年趴在他怀里，小声说了一句：“爸爸，我想妈妈了。”
“妈妈快回来了。”陈卫国立刻低头哄他，声音比平时在外面说话时低了不知道多少，“再等一会儿，妈妈就回来了。”
小年吸了吸鼻子，抱著他的脖子，倒也没再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卫国和厉锋几乎同时抬头。
郑潯佳拎著包走进来，一边换鞋一边探头往客厅看：“我回来啦。”
她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小年立刻像通了电一样，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张嘴就喊：“肉肉姐姐！妈妈呢！”
郑潯佳被逗笑了：“妈妈在楼下呢。”
“楼下？”陈卫国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像是接到了特赦令，“那我走了啊。”
他动作之快，几乎带著点迫不及待。
郑潯佳都看乐了：“陈大哥，你们今天这么辛苦啊？”
“辛苦？”陈卫国把小年往怀里一提，神情复杂得很，“这哪是辛苦，这是渡劫。”
小年已经开始挣扎著要下去找妈妈了，嘴里一个劲儿念叨：“妈妈！我要妈妈！”
“行行行，爸爸现在就带你找妈妈。”陈卫国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捡小书包、拿小恐龙、捞他那双小鞋。
一套动作做得麻利又狼狈。
厉锋站在旁边，难得看他这么手忙脚乱，嘴角都轻轻动了一下。
“慢走。”他说。
陈卫国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別笑，等你以后有孩子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抱著小年，拎著书包，风一样地出了门。
……
楼下，李雨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那排车位边上。
她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安安静静地等著。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初春的风吹进来一点，她抬手把耳边碎发別到后面，低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她今天难得这样收拾，坐在驾驶座上，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正想著，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从单元门口出来了。
小年一眼看见妈妈，立刻在陈卫国怀里扑腾起来：“妈妈！”
李雨一下子笑了，推开车门下去。
“哎哟，宝贝儿。”她刚弯下腰，小年就整个人扑进她怀里，搂著她脖子不撒手，“想妈妈了是不是？”
“想！”小年奶声奶气地告状，“爸爸不会带我！”
陈卫国：“……”
他站在车边，怀里一空，整个人反而有点没適应过来。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李雨。
李雨穿著一件雾粉色的真丝衬衫，面料柔软，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锁骨。唇上涂著一点很柔和的顏色，整个人在傍晚的光线里，看著温柔、精神，又有种他很久没见过的轻盈感。
陈卫国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雨抱著小年，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发什么呆？”
“……你今天，”陈卫国终於开口，声音都卡了一下，“挺好看。”
“潯佳帮我挑的。”李雨有点不好意思。
“挑得特別好。”
她低头理了理小年的衣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小年窝在她怀里，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妈妈，忽然很高兴地拍了拍手：“妈妈像电视里的阿姨！”
李雨：“……”
陈卫国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
郑潯佳把客厅收拾乾净，她转过身，看见厉锋正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椅背上，神色有些慵懒地看著她。
“干嘛那么看我？”她抱著书包，站在茶几旁边。
厉锋没回答，只是伸出手。
“过来。”
郑潯佳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厉锋，”她被拽得一个踉蹌，手撑在他肩膀上才稳住，“干嘛呀。”
“你说的。”厉锋箍住她的腰，低头看著她，眼底有一点她熟悉的暗色，“晚上回来陪我。”
郑潯佳：“……”
她想起了自己早上出门前哄他的那句话，脸一下子就有点热了。
“那也要等吃过晚饭啊。”郑潯佳轻声说，“你中午吃了什么？”
“青菜面。”
他和陈卫国其实都会做点家常饭，但是男人在家，手里又带著一个娃，往往是能吃饱就行了。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精力去做些花里胡哨的食物，所以就做了最简单的青菜面。
厉锋和郑潯佳在一起之后，胃口也有点被她给养叼了。
哪怕是平常能和公司的人在外面喝酒应酬，他也不怎么愿意，而是想回家吃饭。
所以，厉锋的公司里虽然都是很多男人，却没有那种喝酒唱k的风气。
郑潯佳哭笑不得，两个大男人，带个孩子，竟然只吃点青菜面。
她知道厉锋是比较爱吃肉的，他这个体格，这样高大的身材，不会吃得太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