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轻轻拍著他的背，和他说话：“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乖。”
厉锋看著这一幕，没再说话。
可他脑子里的思绪却已经不自觉地转开了。
小年已经上幼儿园，能跑能跳，能自己吃饭、能说完整的句子了。可即便如此，离开妈妈几个小时，就已经闹成了这样。
如果再小一点，肯定更难带。李雨那几年，一个人带孩子肯定很艰辛。
以后，他和郑潯佳如果有了孩子，绝对不能把所有的事都压在郑潯佳一个人身上。
厉锋很小的时候，还没有进孤儿院，是有母亲的，对此他有些模糊的记忆。
但对於父亲，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印象，或许父亲死了，又或许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拋下他和母亲。
厉锋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年。
小孩哭累了，趴在陈卫国怀里，眼角还掛著泪，手里死死攥著那只红色小恐龙，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陈卫国轻手轻脚地把儿子放到沙发上，给他盖了一条毯子，自己也累得鬆了口气。
“可算消停了。”他瘫在旁边，小声说。
郑潯佳拎著包出来的时候，李雨已经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李雨坐在驾驶座上，隔著车窗朝她挥手：“潯佳，这边！”
郑潯佳笑著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车载香薰味道，很乾净的柠檬香。中控台上放著一包纸巾，后座还搭著一件小年的小外套，生活痕跡很明显。
“等很久了吗？”郑潯佳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没有，我也刚到。”李雨今天明显特意收拾过，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外面套著一件深蓝色的长风衣。
郑潯佳看了她一眼，眼睛一亮：“李姐，你今天这样就挺好看的呀。”
李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昨天晚上翻了半天衣柜，挑了这件看著还算体面点的。”
“挺好的。”郑潯佳点头，“你本来就白，这种深蓝色衬你。”
车子平稳地驶上了主路。
李雨开车很稳，方向盘握得很正，遇到路口提前减速，换道也很小心。
郑潯佳坐在副驾驶，安安静静地看著前面的路，心里却莫名有点羡慕。
等她拿下驾照之后，如果到时候他们家真的买了车，她也可以像李雨这样，自己开车出门了。
郑潯佳想著，唇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笑什么呢？”李雨余光瞥见她表情。
“没什么。”郑潯佳回过神，笑了一下，“就是想著，等我以后拿了驾照，我们家也买了车，出门就方便了。”
李雨一听，也替她高兴：“那多好。你和厉锋现在日子越走越像样，买车买房早晚的事。”
郑潯佳“嗯”了一声，心里暖融融的。
两个人一路聊著天，很快就到了商场地下停车场。
今天是周六，商场里人不少。
两个人先进了一楼的化妆品区旁边一家卖基础內搭和衬衫的店。
郑潯佳先没急著让她试，而是站在衣架前，一排一排地帮她挑。
“李姐，你適合这种乾净一点的顏色。”她抽出一件淡雾粉色的真丝衬衫，在李雨身前比了比，“是偏灰调的，温柔又不俗。你皮肤白，穿这个会很显气色。”
李雨盯著那件衬衫，第一反应是：“会不会太装嫩了？”
其实李雨挺喜欢粉色的，之前很爱穿，但陈卫国回来之后，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再穿那些年轻女孩子们喜欢的顏色，是不是有点故意装嫩。
“不会。”郑潯佳摇头，“穿这种顏色刚好。”
她又从旁边拿出一条米白色的直筒西装裤：“下半身別总穿黑裤子，穿这种直筒裤会很利落，配衬衫或者针织衫都行。”
李雨被她说得半信半疑，抱著衣服去了试衣间。
没过几分钟，试衣间帘子一拉开，郑潯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不一样。
雾粉色的衬衫把李雨的脸色一下子提亮了，米白色长裤又把她清瘦利落的身形拉得很顺。
她肩膀窄，锁骨线条也好看，穿这种有一点垂感的轻薄面料，反而特別有一种温温柔柔的知性气质。
两个人继续逛街，又接著买了几件衣服。
中午两个人在商场的港式茶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
李雨喝了口热奶茶，低头看著脚边那几个购物袋，忽然感慨了一句：“潯佳，我好久没有为了自己买这么多东西了。”
“后悔了？”郑潯佳故意逗她。
“不是。”李雨赶紧摇头，隨即又轻轻笑了，“是觉得……挺高兴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我以前总觉得，钱花在自己身上有点浪费。给小年买衣服、给家里买吃的、给卫国买烟买酒，我都捨得。轮到自己，总想著能省就省。可今天这么一挑，我忽然觉得，其实女人对自己好一点，也不是什么罪过。”
两个人逛到下午四点才从商场出来。
脚底板都有点发麻了。
李雨手里拎了四个袋子，郑潯佳帮她提著两个。
她们最后又在一家饰品店停了十几分钟，郑潯佳帮李雨选了一对小巧的银色耳钉和一条很细的锁骨链。
来到青藤雅苑小区门口之后，李雨没有下车：“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嗯？”郑潯佳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卫国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小年下午闹了好几回，好不容易刚消停。”李雨说著，嘴角已经有点控制不住想笑了，“我在外面等他吧，让他抱著小年直接过来，省得我再过去走一趟。”
“也行。”郑潯佳点点头。
她想想都知道，今天这两个男人在家带孩子，肯定不轻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