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有些无语。
“你那耳朵咋长的!”中年男人把菸头往地上一摁,
“你们耳朵都聋了!哪来的钟声,分明是山里头有人在敲石头。
我当过石匠我还不知道?
铁镐砸在花岗岩上就那个动静。”
老头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眯著眼抽菸,听到这里才慢悠悠开了口:
“那不是人敲的!”
人敲石头没那么远,我小时候我爷爷跟我说,那山里以前有座庙,明朝就有了。
后来塌了,庙里的钟还在,埋在废墟底下。
每年七月十五前后,钟自己响嘞。”
“老迷信。”中年男人嗤了一声,
“前几天有拨城里来的旅游的专门进山找过,
把那片废墟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倒是带回来几块会发光的石头,后来被环保局罚了款,说他们私挖文物呢哈哈。”
白胜也知道,看这情况下去,
不能指望从他们这得到什么有用消息了。
再跟他们耗下去,就是村里人嘮家常一样,
白胜让分身问了中年男人那片废墟的具体位置。
现在看来,只有这个中年男人还算能听话了,
表达能力也还算可以,
这中年男人很热情,指著山脊方向,
“从村后头那条废弃的採石路上去,走大概四里地,看见一片乱石堆就是了。”
“路不太好走,两边全是野草,最好穿长裤。”
分身道了声谢走了出去。
……
分身沿著村后那条废弃的採石路往上走。
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
碎石混著黄泥,踩上去滑得厉害。
走了大概四里地,
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堆。
说是废墟,其实已经看不出庙的轮廓了,
只剩几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地基,和一堆散落的花岗岩碎石。
野草从石板底下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
白胜让分身绕著废墟走了一圈,
感知力铺开,一寸一寸扫过去。
然而,
废墟地下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分身隨手拨开一丛灌木,乱石堆出现在眼前。
白胜正打算坐上去歇会儿,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分身回头,
在十步开外的松树下,
一个穿碎花短袖的三四十岁模样的女人静静立著,
手里提著一个竹篮,
冲分身笑了笑。
“我刚才在那边摘野菜,看到有人往这边走。
这地方好久没外人来了。”
“你是来找那座老庙的?”她从松树下走出来,
白胜循声望去,
只见那女人从松树下走出来,手里拎著个竹篮,
碎花短袖绷在身上,
领口那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两团雪白。
“哟,还真是个城里来的。
刚才在村口我就瞅见你了,长得挺俊,走近了看更俊哩。”
白胜:“……”
若是往常,
白胜难免嘴上调笑两句调调情,但一想到今天的任务重大,
况且派来的还是个分身,
这分身捏脸捏得和自个儿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貌似也没啥意思,
她把竹篮搁在青石板上,抬手拢了拢头髮,
白胜让分身点了点头,客套了一句:“你好”。
“你好?”那美妇学了一遍,笑得花枝乱颤,
“大学生说话就是斯文哈。”
“姐,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发光的石头吗?”
“有呢。”
那美妇笑道:“我家里仓库就有,你跟我回去看看不?”
白胜:“……”
看这村妇嘮嗑没个正形,白胜乾脆也不装了,
想让这村妇带他看看所谓的发光的石头,肯定得废一番功夫。
只能换一种交流方式了。
毕竟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说话方式。
白胜心念一动,
操控分身往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姐,你长得这么好看,让我去你家看,不怕我这样的城里人把你拐跑了?”
那美妇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这个刚才还一口一个你好的大学生突然换了张脸。
但她只愣了半秒就接住了话茬,在分身胸口推了一把,
“哎哟,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原来也是个坏坯子。”
““拐跑我是不怕,
这山里头七弯八绕的,你认得路吗?別到时候还得我领你出去。””
“那正好啊,姐领我出去,我领姐回城唄。”
白胜操控分身又往前走了半步,
这下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步。
美妇仰著头看他,媚眼盈盈嗔道:“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姐可不是那么好领的。”
“那姐要怎么才肯跟我走?”
村妇往后仰了仰腰肢,靠在旁边的松树干上,
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个姿势把碎花短袖的领口又往下坠了几分,
“別想糊弄我,那破庙塌了多少年了,外地人跑来不是挖石头就是找东西,你肯定也是。”
白胜让分身露出一个被拆穿的表情,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气:
“姐眼睛毒,那我就实说了,
我在城里听人说这山里有种石头,晚上会发光,
想找几块带回去给长辈看看,老人家信风水的嘛。”
美妇斜眼看他,表情明显不信,
“那石头又不能吃又不能卖,前几天那拨人挖了一背包,环保局来了全没收了还罚款。”
白胜见这村妇真是閒的蛋疼,
在这扯皮没完没了,
必须想个办法让她办事。
白胜让分身把手伸进裤兜,
再掏出来的时候,
夹著一张皱巴巴的红票子。
“姐,带我去看看,这张就是你的。”
美妇看了看白胜手里的红票子,
把票子举到眼前对著阳光照了照水印,
“哎呦~”
那丰满的身子往前一倾,
踮起脚尖就要往分身嘴上亲。
白胜在自家沙发上猛地一激灵,
操控分身往后撤了半步,
偏头躲过去了。
美妇亲了个空,也不恼,反而咯咯笑起来,
“还不好意思!行了行了,姐不吃你豆腐,跟我走吧。”
她拎起竹篮扭身往废墟西南角走去,
白胜操控分身紧隨其后。
穿过一片被砍过的灌木丛,断口很新,
地上还散落著几截没来得及清理的松枝。
美妇忽然停住脚,往前面指了指:
“喏,就在那底下。”
分身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片被粗略填埋过的坑洞,土层顏色比周围浅,
显然是最近才被翻动过。
但此刻坑洞周围,
拉了一圈黄白相间的警戒线,
线外围站著三四个穿治安官制服的人,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治安官看见有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立刻中断谈话,快步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这边封了,游客绕路。”
他上下打量著分身,又扫了一眼跟在分身身后的美妇,
美妇倒是反应快,拎起竹篮晃了晃,
笑著说摘野菜的,顺便带个城里来的亲戚看看山。
治安官显然不信这套说辞,目光重新落回分身脸上:
“你也是来挖石头的?”
白胜倒是承认得乾脆,
说自己在网上看到苍石县山里会发光的光带,过来看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