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碎裂声在地下堡垒里迴荡。
理察那颗精心打理过金髮的脑袋,直接乾瘪下去。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地毯上,甚至有一滴崩到了两米外叶红鱼的布鞋面上。
无头的西装尸体抽搐了两下,重重砸在地上。
陆渊抽回脚,在乾净的地毯边缘蹭了蹭鞋底。
沈青瓷端著战术步枪的手控制不住地往下压。她死死盯著地上那摊烂肉,喉咙里发出一阵乾呕的声响。六个造价难以估量的s+级怪物,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抹除,现在连高高在上的財团最高执行官也被踩死在眼前。
她甚至不敢去直视陆渊的背影。
陆渊没有理会沈青瓷的生理反应。他伸出右手,五指虚空一抓。
一团半透明的扭曲光影,硬生生从理察碎裂的颅腔里被扯了出来。
那光影呈现出理察扭曲的面容,正在半空中无声地嘶吼挣扎。这是大乘期搜魂术。对付这种连炼气期门槛都没摸到的凡人神魂,陆渊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法决。
他五指猛地收紧。
光影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强行灌入他的识海。
金钱、女人、暗杀、活体实验。
陆渊过滤掉这些毫无价值的垃圾信息,直接剥离出最底层的绝密档案。
“东海公海区域......发现高维能量溢出点......”
“界石残片打捞计划......试图拼凑上古遗蹟钥匙......”
陆渊鬆开手。
理察的残魂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在空气中彻底湮灭。
神盾財团果然在满世界收集这种空间石头。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界石,只是把这东西当成某种高能辐射源。但从理察的记忆里,陆渊確认了一件事。
东海深处,有一个空间节点正在鬆动。那里溢出的能量波动,远超崑崙地下的化龙池。
“理察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沙哑乾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叶红鱼被几根大拇指粗的铁链死死锁在刑椅上。她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胸口隨著呼吸剧烈起伏。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陆渊,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彻底崩溃后的癲狂。
“你以为你贏了吗!”
叶红鱼突然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叶家没了!王家也没了!我们全都是那些魔修炼丹用的血食!你把叶家毁了,那个躲在地下的老怪物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在京城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老太婆。
“你在我面前乱吠,是想求我给你个痛快?”
陆渊的声音很平淡。
叶红鱼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乾瘪的嘴唇哆嗦著,眼底终於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她確实不想活了。得知自己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只是別人案板上的猪肉,这种信仰崩塌的绝望比肉体折磨更可怕。她故意激怒陆渊,就是想死得乾脆一点。
“既然你这么喜欢给魔修当血食。”
陆渊抬起手,指尖弹出一道极其微弱的黑光。
黑光没入叶红鱼的眉心,化作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莲花印记。
噬魂死咒印。
“接下来的七天,每天午夜,你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几万只蚂蚁一点点啃食。放心,神盾財团的医疗设备很好,他们会用营养液吊著你的命,让你清醒地扛过这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陆渊转身朝那扇破损的合金大门走去。
“这就是你谋算我妹妹的代价。”
叶红鱼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几秒钟后,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瞬间爆发。她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在刑椅上疯狂地弹腾起来,手腕和脚踝被铁链勒出深深的血痕。
“杀了我!陆渊!你杀了我!”
悽厉的惨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防爆墙。
陆渊连头都没回。
“把这里的资料全部打包,带回天监局。”
他经过沈青瓷身边时,丟下一句话。
“那您......”沈青瓷强忍著牙齿打颤的衝动问道。
陆渊抬起左手。
掌心里那块神秘铜片正在发烫,表面那副星空阵纹图的亮度比之前在崑崙时又刺眼了三分。血河宗那个老东西的降临坐標正在加速重置。
与此同时,他留在陆清雪身上的那道护体真元,传来了极其剧烈的波动。
“回江州。”
陆渊没有走电梯。
他直接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堡垒上方厚达五十米的岩土层和防爆混凝土猛地一划。
轰隆!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恐怖剑气倒冲而上。
刺眼的白光直接切开了天花板。成吨的钢筋混凝土像豆腐一样向两侧翻滚。一条笔直通往地面的深渊裂口,硬生生出现在沈青瓷的视野里。
外面的夜风顺著裂口灌了进来。
陆渊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天而起。
......
同一时间,江州盘龙山別墅区。
暴雨已经停了。
但这並不是因为天气好转。
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在距离盘龙山还有几百米的高空,就直接凝结成了锋利的冰刀。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温度在短短十几分钟內,跌破了零下四十度。
別墅区外围的绿化树木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几只躲在草丛里的流浪猫,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具具僵硬的冰雕。
叶倾城站在凉亭的废墟上,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
剑锋上滴落的血液还没落地,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她看著前方那座被九天聚灵大阵包裹的別墅,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大阵的透明护罩此刻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肉眼可见的极寒气流像是一条条白色的巨蟒,在阵法內部疯狂翻滚撞击。
那是陆清雪体內爆发出来的力量。
叶倾城握著剑柄的手指僵硬得发疼。她体內那股刚刚转化出来的微弱真元,在这股恐怖的寒气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火柴棍,隨时都会熄灭。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道力量。
这种级別的寒气,哪怕是古武联盟那些化境长老来,只要靠近別墅五十米以內,罡气就会被瞬间冻碎。
“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从山下的盘山公路传来。
叶倾城转过头。
六辆喷涂著黑色双剑交叉標誌的重型装甲越野车,直接撞开別墅区外围的电子栏杆,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著山顶方向狂飆而来。
这是华夏军方特製的防地雷反伏击车,轮胎上缠满了防滑合金炼条。
车队在距离別墅还有三百米的地方停下。
刺眼的战术探照灯瞬间亮起,六道光柱死死锁定了站在废墟上的叶倾城。
车门推开。
两排全副武装、穿著特製外骨骼防寒服的士兵迅速跳下车,手里端著口径大得嚇人的电磁束缚步枪。
为首的一个男人摘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张颧骨高耸的脸。他肩章上没有任何军衔,只有三把交叉的银色小剑。
异仙局,江南分部特別行动组队长,高天成。
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的能量检测仪錶盘已经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警报声响个不停。
“s级以上冰系异能觉醒徵兆。”
高天成看了一眼仪器,又抬头看向被冰封的別墅,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目標就在里面。所有人开启磁场护盾,准备强行破阵!”
“站住。”
叶倾城脚尖一点,从凉亭废墟上飘然而落。
她横剑挡在装甲车队前方。那身白色的劲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前方禁区。靠近者,死。”
高天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叶倾城一眼。
“我当是谁,原来是古武联盟的叶特使。”
高天成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有把叶倾城放在眼里。
他接到的情报是天监局共享过来的。上面只说盘龙山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他並不知道陆渊在京城干了什么,更不知道古武联盟已经名存实亡。
在他这种装备了最新一代电磁武器的异仙局精锐眼里,所谓的化境宗师,不过是抗揍一点的活靶子罢了。
“叶倾城,这里现在由异仙局接管。”
高天成举起手里的电磁束缚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叶倾城的眉心。
“里面那个觉醒者极度危险,必须立刻带回基地进行收容切片研究。我劝你最好滚开,妨碍异仙局执行公务,就算是你们联盟的盟主来了,也保不住你。”
叶倾城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她想起了半个小时前,被她一剑斩成两截的那些s级基因改造人。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死。”
叶倾城手腕一转,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我家主人交代过,天亮之前,谁敢靠近这栋房子半步,就把骨头一寸寸捏碎。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就把命留下。”
“你家主人?”
高天成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堂堂古武联盟特使,居然给人当狗?看来你们武道界真的是烂到根子里了。”
他猛地一挥手。
“开火!死活不论!”
十几把电磁束缚步枪同时亮起蓝色的充能光芒。
但还没等他们扣下扳机。
头顶上方的夜空,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音爆。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铁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壳上狠狠拉扯了一下。高天成身后的几个士兵甚至扛不住这种动静,丟下枪捂著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
高天成猛地抬起头。
满天飞舞的冰刀被一股无形的狂暴力量从中间强行撕开。
一道穿著白衬衫的身影,就那么踩著虚空,从几千米的高空笔直地坠落下来。
轰!
陆渊双脚砸在柏油路面上。
整个盘龙山的山体都跟著剧烈晃动了一下。巨大的衝击波直接將高天成面前那辆重达十几吨的装甲越野车掀飞了出去。
越野车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路边的山崖上,爆出一团刺眼的火球。
陆渊慢慢站直身体。
他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些东倒西歪的异仙局士兵,最后停在脸色惨白的高天成身上。
“你刚才说,要把谁带回去切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