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从茶几上那堆资料里，捏起那半枚残缺的龟甲。
手指刚触碰到龟甲边缘粗糙的纹路，他识海最深处，被炼气期真元包裹著的那块神秘铜片，不可控地剧烈晃荡了一下。
两股极其相似，却又带著明显排斥感的气息，在空气中撞出了一丝肉眼看不见的火花。
陆渊把龟甲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有土腥味。
反而有一股被高浓度化学药剂浸泡过的刺鼻味道，里面还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地球本土生物的暴戾血气。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把低阶妖兽的废血提纯，用现代药剂强行融合，就觉得自己掌握了进化的密码。
“这东西，顾寧是在哪拿到的。”
陆渊隨手把半枚龟甲丟回桌上。
沈青瓷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算平缓的呼吸瞬间变得稀薄而破碎。
“根据天监局的技术科追踪，顾寧死前去过老城区的一家废弃肉联厂。那里表面上是停工十年的烂尾楼，地下其实是神盾財团在江南设立的一个隱秘中转站。”
“神盾財团这几年一直在全球各地高价收购这种刻著奇怪纹路的古董。天监局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在洗钱，现在看来，他们是在找某种坐標。”
沈青瓷咽了一口唾沫。
她不敢抬头看陆渊的眼睛。
“那条蛟龙主筋。”
陆渊指了指桌上那根散发著淡金色光泽的大筋。
“拿去你们天监局的库房，挑三根超过五百年的野山参，用文火熬三个小时。水要用纯净水，熬成一碗黑膏。”
“熬好之后，给我妹妹餵下去。”
沈青瓷愣了一下。
“陆先生，您不亲自......”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陆渊转过身，从沙发上拎起那件被雨水打湿的休閒外套。
“这江南的雨下得太烦了。我去把那些喜欢在下水道里乱钻的老鼠，连窝端了。”
话音砸在地上。
林震和沈青瓷半张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们知道，江南市今晚註定要血流成河了。
......
老城区，废弃肉联厂。
生锈的铁皮厂房在暴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地下负三层。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废弃仓库，而是一个充满了高科技质感的纯白色实验室。墙壁全是厚达半米的防爆合金，到处都是闪烁著红光的各种精密仪器。
“快!把三號冷冻柜里的血清全部装箱!”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对著通讯器疯狂咆哮。
“顾寧那个蠢货已经被灭口了，但她碰过那半枚界石残片。天监局那帮猎犬迟早会顺著气味找过来。总部有令，十分钟內销毁所有资料，撤离江南!”
实验室里十几个武装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把一管管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药剂塞进恆温箱。
在实验室正中央的玻璃圆柱体里，泡著三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
他们的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角质层，呼吸之间，玻璃內壁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主任，那这三个s级基因实验体怎么办。”
一个武装人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他们还在深度休眠期，强行唤醒的话，基因链可能会崩溃。”
金丝眼镜男咬了咬牙。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部为了这三个实验体，砸了三十个亿美金，甚至动用了南极冰川下挖出来的那具骸骨的脊髓液。要是落到天监局手里，我们全得被扔进海里餵鯊鱼!”
“注入肾上腺素!强行唤醒!”
就在金丝眼镜男输入密码，准备开启休眠舱的时候。
地下实验室那扇號称能抗住c4炸药正面爆破的合金大门，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砰!
声音不大。
但整扇重达五吨的合金大门，就像是一块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的饼乾，从中间诡异地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脚印。
紧接著。
刺啦——!
合金大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暴力从外面硬生生撕开。厚重的金属碎片像破片手榴弹一样在实验室里四处乱飞。
几个躲闪不及的武装人员瞬间被削掉了半个脑袋，血浆混合著脑浆溅在雪白的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陆渊甩了甩手上的金属碎屑，踩著一地血水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外套还没干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雨水。
“防盗门质量不错。”
陆渊环顾了一圈四周。
“可惜挡不住送外卖的。”
金丝眼镜男死死扣住粗糙的操控台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著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著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可是地下负三层!
外面的防御系统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连警报都没响就直接拆了门的!
“你是什么人!”
金丝眼镜男拔出腰间的特製大口径手枪，枪口死死对准陆渊。
“天监局的走狗？”
陆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室中央那三个正在排放冷气的玻璃圆柱体上。
“把几头低阶冰霜狼的废血，加上一点魔修的骨髓液，硬生生塞进凡人的血管里。”
陆渊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们这群玩试管的，造出来的垃圾连刚才那条长虫都不如。就这也敢派人去偷我的东西。”
金丝眼镜男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隨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態。连带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长虫？
他难道是说锁龙井里那头黑水虺!
“开火!杀了他!”
金丝眼镜男声嘶力竭地吼道。
砰砰砰砰!
十几个武装人员同时扣动扳机。特製的穿甲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將陆渊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陆渊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他大乘期的肉身连万米高空的重力加速度都能硬抗，这种靠火药推动的铜疙瘩，打在他身上连挠痒痒都不够资格。
叮叮噹噹。
穿甲弹打在陆渊的白衬衫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脆响，然后全都变成了一块块扁平的铜饼，掉在地上。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弹壳滚落在地上的声音在迴荡。
武装人员半张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连高爆穿甲弹都打不穿一层布料!
“怪物......他是怪物!”
一个武装人员精神彻底崩溃，扔掉枪就往通风管跑。
陆渊嘆了口气。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基因变异。”
他左手大拇指在食指的九天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那把生锈的铁剑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切肉的刀。”
唰!
陆渊隨手一挥。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剑气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武装人员，身体突然僵在原地。
一秒钟后。
他的上半身顺著腰部平滑地滑落到地上，切口处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直到两秒后，下半身的动脉才像喷泉一样把血浆喷到了天花板上。
“唤醒!快唤醒实验体!”
金丝眼镜男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一拳砸在红色的紧急按钮上。
嗤——
三个玻璃圆柱体同时打开。白色的冷气疯狂向外蔓延，整个实验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个身高超过两米的s级基因战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瞳孔是纯粹的死灰，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皮肤表面的灰白色角质层在空气中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就像是三台披著人皮的杀戮机器。
“撕碎他。”
金丝眼镜男指著陆渊，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破布。
三个基因战士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粗壮的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坚硬的合金地板被踩出三个深坑。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几乎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三只长满骨刺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狠狠砸向陆渊的脑袋。
陆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握著生锈铁剑的右手，甚至连抬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那三只拳头距离他的太阳穴不到十厘米的时候。
陆渊张开嘴，轻轻吐出一个字。
“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