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苍海站在陆家大院的废墟边缘。
他手里死死捏著那个黑色的u盘。u盘尖锐的塑料边缘已经扎进了掌心,渗出几丝血跡。他浑然不觉。
周围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天监局干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局座......咱们,还追吗?”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大队长咽了口唾沫,大拇指不安地在步枪保险盖上蹭来蹭去。
魏苍海转过头,看著那个大队长。
“追?”
魏苍海把声音压得极低。
“你拿什么追?拿你手里那烧火棍去给人家挠痒痒?还是拿老夫这把老骨头去填那口塌了的井?”
大队长被懟得哑口无言,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魏苍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刚才那一记反震,已经让他受了內伤。
“传我的令。”
魏苍海咬著牙下达指令。
“封锁二环以內所有通往陆家的道路。对外宣称陆家地底天然气管道爆炸。把这地方给我围成铁桶,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那陆渊......”
“把关於陆渊的所有卷宗,全部列为特级机密! 谁敢私自去触他的霉头,我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魏苍海转过身,大步走向直升机。
他得赶紧回总部。陆家倒了,燕京的经济命脉空出了一大块肥肉。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財阀门阀,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天监局必须在局势彻底失控前,稳住盘子。
至於报仇?
魏苍海脑子里闪过陆渊单手捏爆陆震天脑袋的画面,后背的汗毛再次立了起来。
去他妈的报仇。
谁爱去谁去。
......
燕京南城。
一片即將拆迁的老旧城中村。
狭窄的巷子里堆满了纸壳和发臭的生活垃圾。一只野猫正在翻找鱼骨头,冷不丁看到巷子口走进来一个人影,嚇得惨叫一声,窜上了生锈的铁皮屋顶。
陆渊背著陆长风,踩著满地污水,停在一栋红砖筒子楼前。
上楼。
掏出钥匙,拧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哥!”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穿著洗旧了的校服、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女孩就扑了过来。
陆清雪死死抱住陆渊的胳膊,眼泪瞬间决堤。
“你跑哪去了! 医院说妈妈......妈妈她......”
陆清雪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
陆渊反手关上门,把妹妹拉进屋里。
他看著妹妹那张惨白的小脸,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在修仙界叱吒风云九千年,哪怕是被三个渡劫期老怪联手围攻,他连眉头都没皱过。但此刻面对妹妹的眼泪,这位大乘期仙尊却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雪儿,別哭。”
陆渊的声音放得很轻。
“妈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那些害她的人,一个都没跑掉。现在,先看爸。”
陆清雪这才注意到陆渊背上的人。
“爸!”
陆清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陆长风此刻的模样实在太惨了。浑身上下被鲜血染透,锁骨处有两个拇指粗的血窟窿,隱隱能看到森白的骨茬。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连呼吸都微弱到了极点。
陆渊把父亲平放在那张有些塌陷的弹簧床上。
“去打盆热水来。再拿几条乾净毛巾。”
陆渊吩咐道。
陆清雪抹了一把眼泪,跌跌撞撞地跑向狭窄的卫生间。
陆渊站在床边,手指搭在父亲的脉搏上。
经脉寸断。
五臟六腑严重衰竭。
放在地球的任何一家顶级三甲医院,这已经是可以直接推去太平间的死人。
但在陆渊眼里,只要神魂还没离体,这就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从锁龙井底抽出来的灵石。
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散发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陆渊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块灵石的纯度太低,里面还夹杂著大明朝留下来的地脉煞气。直接吸收的话,还得费劲去提纯。用来布个最基础的【青木蕴生阵】,倒是刚刚好。
“这破地方的医疗费贵得离谱,花那冤枉钱干嘛。老爹这身体底子太差,正好借著这块灵石,顺手给他洗经伐髓。”
陆渊嘀咕了一句。
他併拢食指和中指,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本命精血。
以血为墨。
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勾勒。
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凭空出现,悬浮在出租屋的天花板上。
陆渊屈指一弹。
那块灵石直接飞到半空中,稳稳落在符文的阵眼处。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声在屋內响起。
灵石表面瞬间布满裂纹。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木系灵气,化作丝丝缕缕的绿色光带,从半空中垂落下来,精准地钻进陆长风的七窍和伤口中。
陆清雪端著一盆热水从卫生间跑出来,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手里的塑料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热水溅了一鞋底。
“哥......这......这是什么?”
陆清雪张著嘴,结结巴巴地问。
陆渊转过头,看著妹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点小把戏。哥这几年在外面拜了个老中医,学了点祖传的手艺。”
陆渊隨口扯了个瞎话。
跟妹妹解释修仙界的事情太麻烦,不如先拿老中医顶包。
反正地球上那些解释不通的疑难杂症,最后都能推到老中医头上。
陆清雪半信半疑地看著半空中那块发光的石头,又看了看床上。
奇蹟发生了。
陆长风锁骨上那两个狰狞的血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那些断裂的骨茬被绿光包裹著,发出细密的“咔咔”声,正在自行接续。
陆长风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也逐渐恢復了红润。
甚至连他头上那些斑白的头髮,都在慢慢转黑。
“去把门锁死。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別开门。”
陆渊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
阵法运转需要时间。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在这里,顺便理一理接下来该怎么收拾燕京剩下的那些烂摊子。
就在这时,陆渊的视线落在了陆清雪的右脸上。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红印。
虽然被刻意用头髮遮挡了一下,但根本逃不过大乘期仙尊的眼睛。
陆渊的脚跟猛地钉死在地上。出租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谁打的。”
陆渊的声音很平淡。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位横推万古的仙尊越是平静,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陆清雪下意识地捂住脸,往后退了一步。
“没......没谁。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说实话。”
陆渊盯著妹妹的眼睛。
陆清雪咬著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是......是张家的人。他们来医院,逼我签谅解书。我不签,那个叫张浩的,就打了我一巴掌。他还说......”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我不签,就把我和爸一起沉到永定河里去餵鱼。”
陆渊慢慢站起身。
张家。
那个超速闯红灯,撞死母亲的肇事者,就姓张。
之前在医院,他只来得及捏爆了肇事者本人的脑袋,种下了噬魂死咒,还没来得及去张家祖宅走一趟。
“张浩是吧。”
陆渊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
“这燕京城的门阀,还是太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