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建在市中心边缘的灰白色大楼,平时连一只飞鸟都不敢隨便靠近。但今晚,大门外的警戒线被扯得稀巴烂。
几辆掛著省局牌照的防弹装甲车横在台阶下,车顶的探照灯把大楼正门照得惨白。
地下二层,绝密库房。
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已经被人用高能炸药强行炸开,金属边缘翻卷著,还在往外冒著刺鼻的硝烟。
库房內。
一排排沉重的铁皮档案柜被推翻在地。
几个穿著天监局制服的守卫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雷动穿著那件长款风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实木办公桌上。他手里那两枚核桃盘得咔咔直响,脚下踩著一个天监局副处长的脑袋。
“雷副会长......你这是造反! 强冲天监局库房,燕京总局一旦追查下来,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那个副处长满脸是血,咬著牙嘶吼。
雷动脚下猛地发力,皮鞋底把副处长的脸狠狠碾在水泥地上。
“燕京总局?”
他嗤笑一声。
“我今晚敢站在这,就是燕京的意思。顾库的旧案,还有陆家那点烂帐,上面说了,不能见光。”
雷动冲旁边几个穿著黑色雨衣的手下招了招手。
“都翻出来了么。”
一个手下抱著两个牛皮纸箱快步走过来,放在办公桌上。纸箱上盖著鲜红的“绝密”印章。
“副会长,全在这了。二十年前顾库水眼阵法图、陆长风出逃路线图、还有燕京那边打过来的几笔暗花帐目。”
雷动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库房里跳跃。
“烧了。连同这几个守卫,一块处理乾净。就说天监局线路老化,引起火灾。”
手下点点头,拎起一桶汽油就往牛皮纸箱上浇。
就在打火机即將扔到纸箱上的瞬间。
“轰!”
库房外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著,整栋大楼的警报器疯狂地尖叫起来,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
雷动手里的打火机一顿。
“怎么回事! 外面的暗哨呢?”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人体砸在金属墙壁上的声音,密密麻麻,像是在下冰雹。
“砰! 砰! 砰!”
声音越来越近,速度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雷动从办公桌上站起来,核桃被他一把捏在手心里。他带来的都是省局的精锐,外围足有三十多条枪,哪怕是化境巔峰的宗师想硬闯,也得留下半条命。
但走廊里的动静,根本不像是在交火。
倒像是在单方面屠杀。
“咔嚓。”
一只带血的战术军靴从门外飞了进来,砸在装满汽油的牛皮纸箱上。
雷动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是他安排在楼梯口的狙击手穿的鞋。
防爆门外,烟尘慢慢散去。
陆渊踩著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走进了地下二层。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乾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只是右手袖口沾了点血,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雷动死死盯著这个年轻人。
他看过沈青瓷的报告,知道陆渊长什么样。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小子是怎么在五分钟內,单枪匹马杀穿天监局三层防御网的?
“你就是陆渊。”
雷动把打火机收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化境巔峰的內力在体內疯狂运转。
“胆子真够大的。杀了武道协会的副会长不够,还敢硬闯天监局。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陆渊看都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两个浇满汽油的牛皮纸箱上。
“那是我的东西。”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
雷动身后的六个黑衣手下立刻拔出短刀,呈扇形散开,挡在办公桌前。
“你的东西?”
雷动冷笑。
“这上面盖著天监局的绝密大印,什么时候姓陆了?小子,我不管你练的是什么邪门功夫。今晚这局,你破不了。”
他猛地一跺脚。
水泥地面瞬间炸开几道裂缝。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脚下爆发,吹得周围的铁皮柜噹啷作响。
“一起上! 废了他的手脚!”
六个手下同时动了。刀光在红色应急灯的照耀下,拉出六道惨白的弧线。这六人配合极其默契,封死了陆渊上中下三路。
陆渊连脚步都没停。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画了个半圆。
金丹期的灵气化作一道凝如实质的风刃,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他们被这道无形的风刃,直接从腰部拦腰斩断。
鲜血和內臟瞬间铺满了大半个库房。
剩下的三个人嚇疯了,手里的短刀噹啷落地,转身就跑。
陆渊隔空一抓。
三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来。陆渊五指收拢,三个人的胸腔同时发出爆竹般的脆响,肋骨尽碎,当场暴毙。
雷动背在身后的双手开始发抖。
那可是六个內劲大成的武者!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內气外放?罡气化形?
这他妈根本不是化境能打出来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雷动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色厉內荏地吼道。
陆渊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按在牛皮纸箱上。
那层刺鼻的汽油味瞬间被一股清香的灵气覆盖,彻底挥发乾净。
“你还不配问这个问题。”
陆渊转过头,看著雷动。
“我让你带够装尸体的袋子。你带了吗。”
雷动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上。
“老子在江南混了三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给我死!”
他狂吼一声,化境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头暴怒的黑熊,双拳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奔陆渊的太阳穴砸去。
这一拳,他有自信能砸穿半米厚的钢板!
陆渊没躲。
他只是伸出左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雷动那只沙包大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
雷动那股排山倒海的拳劲,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打在人手里,而是砸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三十年,就练出这点力气?”
陆渊的手指慢慢收紧。
“咔咔咔......”
雷动的拳骨开始变形,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碎骨。
“啊!!!”
雷动疼得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风衣。
陆渊鬆开手,一脚踹在雷动的胸口。
雷动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防爆门上,把厚重的金属门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他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吐著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你......燕京......不会放过你......”
雷动死死盯著陆渊,嘴里还在放狠话。
陆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燕京?”
他蹲下身,从雷动的兜里摸出那份加急密令。
“回去告诉你们省局的人。还有燕京那帮老狗。”
陆渊把密令拍在雷动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
“洗乾净脖子。我亲自去燕京收帐。”
他站起身,抱起桌上的两个牛皮纸箱,转身朝库房外走去。
刚走到走廊。
通道尽头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著灰色长衫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手里拄著一根龙头拐杖,身上没有任何內力波动,就像个普通逛公园的大爷。
但在他走出电梯的瞬间。
整个地下二层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走廊里的灯管接连爆裂,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黑暗,锁定了陆渊手里的纸箱。
“年轻人,天监局的东西,你带不走。”
陆渊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个老者,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神境。”
“终於来了个能喘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