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门石已经出现裂缝。
一道赤红火光从裂缝底部涌出。
同时,青白冰煞从旧符上倒卷而下。
冰火相撞。
整座山坡开始摇晃。
许山吼道:“所有人退后!”
墨承岳却没有退。
他一把抓过赵立的阵盘,又甩出自己的阵旗。
“退什么退!”
“现在退,等会儿大家一起飞!”
韩小秋脸色惨白。
“飞去哪?”
墨承岳道:“看爆炸方向。”
韩小秋:“……”
冷月心一步踏到墨承岳身侧。
“怎么做?”
墨承岳飞快道:“长老压住冰煞,別让它继续往下灌。”
冷月心道:“地火呢?”
墨承岳道:“我来引。”
冷月心眼神一冷。
“你?”
墨承岳道:“弟子不想逞强。”
“但这里能同时碰阴阳两股的人,好像只有我。”
冷月心盯著他。
墨承岳低声道:“长老,快点。”
下一瞬。
冷月心抬手按向封门石。
冰魄真元汹涌而出。
那股青白冰煞被硬生生扣在旧符表层。
墨承岳则盘膝坐下,双手按地。
阴阳真元钻入废井裂缝。
冰冷。
灼热。
两股力量像疯了的牛,迎面撞入他的经脉感知。
墨承岳眼前一黑。
差点当场问候晏沉鱼第三遍。
这哪里是引地火?
这是把手伸进烧开的铁锅里捞针。
还是老板在旁边说一句“动作快点”。
废井轰鸣越来越重。
许山压著重伤的刘正平,急声道:“墨师兄!”
墨承岳咬牙。
“別喊。”
韩小秋紧张道:“师兄会分心?”
墨承岳道:“不是。”
赵立问:“那为什么?”
墨承岳道:“我怕我忍不住骂人。”
韩小秋闭嘴了。
阴阳真元一点点铺开。
墨承岳没有硬拦地火。
他知道拦不住。
他只是在废井底部开出一条临时泄流。
让地火往旁边空脉偏移三寸。
三寸。
听起来很少。
但对一座失衡矿脉而言,三寸就是生死线。
冷月心的冰魄真元在上。
墨承岳的阴阳真元在下。
一上一下,像两只手,硬生生把快要合拢的灾口撕开。
阵盘发出咔嚓声。
赵立脸色一变。
“我的阵盘!”
墨承岳道:“回头让许师兄赔。”
许山:“?”
赵立立刻道:“不必不必!”
墨承岳道:“別客气,因公损耗。”
许山嘴角一抽。
“赔。”
赵立瞬间安静。
韩小秋小声道:“墨师兄还懂报销。”
墨承岳听见了。
但他没空回答。
废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那块被斩飞的阵盘彻底碎开。
一道虚幻女子身影从碎片中浮现。
白衣。
雪纹。
面上覆著半张霜叶面具。
她隔著薄薄光影,看向冷月心。
“师妹。”
冷月心气息骤寒。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
还能不能让人安静修个矿?
那女子轻笑。
“你还是这副样子。”
“明明已经入了魔门,却还想著救人。”
冷月心道:“秦素衣。”
许山脸色一变。
“玄霜谷秦素衣?”
赵立低声道:“是谁?”
许山道:“玄霜谷现任刑律长老。”
韩小秋咽了咽口水。
“听起来就很会记仇。”
墨承岳心想。
何止会记仇。
这语气一听就是冷月心旧帐本里的重点客户。
秦素衣的虚影看向墨承岳。
“这便是你在合欢宗找到的药?”
冷月心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墨承岳也抬头。
他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从外人口中说出来。
因为这通常意味著。
对方不但知道冷月心的问题。
还知道他是解决问题的人。
这比外勤更麻烦。
这叫被敌方人事部录入档案。
冷月心道:“你话太多。”
秦素衣笑道:“急了?”
“看来他当真很重要。”
虚影指尖一点。
废井底部的地火忽然暴涨。
墨承岳闷哼一声。
冷月心抬手便要斩向虚影。
墨承岳立刻道:“长老,別管她!”
冷月心停住。
墨承岳咬牙道:“她就是想让你分心。”
秦素衣看向他。
“倒是聪明。”
墨承岳道:“前辈过奖。”
秦素衣轻笑。
“可惜聪明人通常死得快。”
墨承岳认真道:“那是聪明得不够彻底。”
秦素衣眼神微微一冷。
冷月心却忽然抬手。
一缕极细寒光穿过虚影,钉入碎裂阵盘核心。
秦素衣脸色一变。
“你——”
冷月心淡淡道:“你也在分心。”
寒光炸开。
虚影骤然扭曲。
秦素衣的声音变得断续。
“冷月心……这只是开始……”
“玄霜谷……不会放过……”
冷月心五指一握。
虚影碎灭。
废井深处的暴动也在瞬间失去外力牵引。
墨承岳抓住机会,阴阳真元猛然一转。
“合!”
冷月心同时压下冰煞。
轰隆!
封门石前,黑白、赤红、青白三色光芒交织一瞬。
隨后迅速收束。
地面震了三下。
终於停住。
山风吹过。
废井前一片狼藉。
赵立的阵盘裂成两半。
韩小秋手里的符籙全烧成了灰。
许山剑上还钉著半死不活的刘正平。
墨承岳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刚从帐房里看见欠款。
冷月心走到他面前。
“如何?”
墨承岳抬头。
“长老。”
冷月心道:“说。”
墨承岳道:“弟子申请工伤补贴。”
冷月心沉默片刻。
许山也沉默。
韩小秋小声道:“这时候说这个,合適吗?”
赵立看著自己裂开的阵盘,低声道:“我觉得很合適。”
冷月心看著墨承岳。
“你想要什么?”
墨承岳精神一振。
“灵石、丹药、符材、阵盘都行。”
冷月心道:“回宗后给你。”
墨承岳立刻拱手。
“长老英明。”
冷月心道:“但现在还没结束。”
墨承岳的拱手僵在半空。
“还有?”
冷月心看向北方。
那里,一道警示灵光忽然从山岭深处升起。
不是蓝光。
是血红。
许山脸色大变。
“北三主脉!”
韩小秋声音都变了。
“红色警示是什么意思?”
赵立咬牙道:“有人死了。”
墨承岳缓缓闭了闭眼。
很好。
出差数日。
修矿,抓內鬼,撞见冷长老旧识远程放狠话。
现在还死人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张传讯符写得太保守。
不该写“暂时”。
应该写——
师尊,酒別喝完。
弟子可能需要您带罈子来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