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已经失焦了,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林辰没有急著动手。
他站在焰火面前,低头看了他几秒,像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轻,很隨意。
“你长期接触有机溶剂导致慢性肝损伤,最近三天靠抗组胺药物压制化学过敏。”
“你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指节粗大,握试管的时间比大多数实验室人员都长。”
“你的脊椎有轻度侧弯,常年伏案姿势导致的。“
焰火的眼睛慢慢对焦了,死死盯著林辰。
“最重要的是,“
林辰蹲下身。
“你的血液里,有一种非常罕见的、只有长期暴露在特定有机磷化合物环境中才会產生的代谢產物。”
“这种化合物的合法生產许可证,全国只发了三张。“
“你是谁,你在哪个实验室工作过,你的导师是谁,你什么时候走上了这条路,我全都知道。“
“但我懒得说。“
林辰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因为比起你的过去,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现在。“
他的右脚抬起来了。
焰火看到那只脚的时候,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绷紧,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蛇。
“不——“
“咔嚓!“
林辰一脚踩下去,正中焰火的右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深夜的化工厂里格外清晰。
焰火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嘴巴张得老大,但嗓子里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只有一串“嗬嗬嗬“的气音。
“这只手,用来调配毒药,烧死过三个人。“
林辰的声音平淡如水。
他收回脚,看了一眼焰火还在伸缩的右手,那只手已经呈现出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著。
然后他转向焰火的左腿。
“从黑市暗道逃走的时候,你用这条腿踢开了两个挡路的人,逃跑速度不慢。“
焰火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不要……不要……“
“晚了。“
林辰的脚落下去的时候没用全力,但精准地踢在了膝盖的外侧韧带上。
“咔!“
膝关节横向移位的声音比骨折还让人毛骨悚然。
焰火这次真的叫出来了,那声音像一头被宰杀的猪,悽厉刺耳。
他的左腿以一个违反人体结构学的角度弯折著,再也无法支撑站立。
林辰后退两步,看著地上这个抽搐不止的身影,確认他再也没有任何反抗和逃跑的能力后,才转过身,拿起通讯器。
“清歌,进来吧,b3车间中央反应釜位置。“
不到三分钟,手电筒的光柱从厂区大门口匯聚过来,苏清歌带著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她是第一个跑到林辰面前的人。
手电筒的光扫过林辰全身,乾乾净净,没有伤口,没有酸痕,衣服都没皱。再扫向地上那个四肢扭曲、浑身灼伤的焰火,苏清歌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回头一挥手。
“銬走,叫救护车,先保住命。“
两名特警上前,给焰火戴上手銬。
焰火的右手腕已经碎了,手銬只能銬在小臂上。
他被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跟一条没骨头的泥鰍一样,完全靠两个特警撑著。
他路过林辰身边的时候,用仅剩的力气扭过头,看了林辰最后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了,也没有疯狂了。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彻彻底底的恐惧。
像一只老鼠看见了猫。
焰火被押走后,林辰正准备往外走,厂区大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脆响。
节奏很快。
叶倾城穿著黑色的长款风衣,头髮散著,脸上没化妆,明显是接到消息后直接从床上爬起来赶过来的。
但即便素顏,那张脸依然精致得不像话。
她身后跟著两个保鏢,但她走得比保鏢还快,高跟鞋踩得地面咚咚响。
远远看到林辰站在车间门口,叶倾城的步子更快了。
她扫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化工厂,又看了看正被特警塞进警车的焰火,最后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確认他毫髮无伤后,这位执掌著千亿帝国的冰山女王,眼眶红了一瞬。
只一瞬。
下一秒她就恢復了那副清冷的表情,大步走到林辰面前。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特警的下巴都差点脱臼的事。
她伸手揪住了林辰的衣领,踮起脚尖,在二十多个特警、两个保鏢、以及刚从警车里探出头来的李明宇面前,结结实实地,把嘴唇印在了林辰的嘴唇上。
这个吻不长,也就三四秒。
但力度不小,叶倾城的手紧紧攥著林辰的衣领,指节发白。
鬆开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控的冷静表情,声音也回到了平时那种清冷的调子,但嗓音里的颤抖骗不了人。
“林辰,你又救了叶氏一次。“
她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带著一种只有他能听懂的、微妙的撒娇和嗔怪。
“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林辰的手自然而然地搂上了她的腰。
风衣下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裙,腰窄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他低头,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回家再说。“
叶倾城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微微侧过头,將脸埋进了他的颈窝,不让旁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在场的特警们集体石化,一个个表情精彩至极。
叶倾城。
叶氏集团的叶倾城。
那个传说中比冰山还冷、比老虎还凶、把无数商业大佬懟到怀疑人生的千亿女总裁。
就这么当眾,把林辰亲了。
那副小女人的模样,跟传说中的冰山女王判若两人。
角落里,刚从车上探出半个脑袋的李明宇,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了半天,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的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最终,他默默地把脑袋缩回了车里,拉上了车门。
连个屁都没敢放。
苏清歌站在十米外,手里还攥著对讲机,看著搂在一起的那两个人,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秒,然后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们,对著对讲机说:“所有人,收队。“
声音稳得挑不出破绽。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著对讲机的那只手,指节捏得有多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