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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方知县要离开?
    方老爷在歷阳县住了几天,住得挺舒坦。每天早上起来,去街上买个烧饼,蹲在县衙门口吃,吃完去集市上逛,逛到中午回来,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跟方敬喝两杯。日子过得比在济南还滋润。
    而且,方老爷在行动力上,一直没话说。婚期提前了,他立刻开始准备操办婚事。
    第二天一早,方晟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赶回金陵。
    他来的时候带了二十多辆大车,走的时候要带的东西更多。除了带来的那些,他又在歷阳买了不少土特產。
    方晟在集市上大採购的事,很快就在歷阳县传开了。
    很难不传开啊,有谁买东西按车为单位的啊?
    但是,传著传著,好像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方知县要离开歷阳了!
    “王安,你怎么了?”王安媳妇看王安脸色不对,问道。
    王安放下手里的活,坐在门槛上,嘆了口气:“大老爷的父亲在收拾东西,要走了。
    “”
    媳妇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王安说:“十有八九要离开歷阳了吧,你说,他爹都走了,大老爷还能待多久?”
    媳妇的脸色也变了:“你是说————大老爷也要走?”
    王安没说话,只是嘆了口气。媳妇急了,放下手里的针线,说:“那可不行!大老爷走了,咱怎么办?鸭子谁管?蝗虫谁治?倪家抄了,仍家老实了,咱的日子刚有起色,方青天要是走了,新来的知县谁知道是什么样?”
    王安见媳妇真急了,连忙安慰:“你急什么?还不一定呢。”
    媳妇说:“怎么不一定?你没听说吗?方老爷在集市上说,他是来搬东西的。搬东西,就是要走!”
    王安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没底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天,整个歷阳县都知道了:方知县要走了。
    李大婶在院子里餵鸡,听见隔壁张老汉在嘆气,问:“张老爹,您嘆什么气?”
    张老汉说:“你没听说?大老爷要走了。”
    “谁说的?”
    张老汉说:“街上都传遍了。方老爷在集市上亲口说的,他是来搬东西的。搬完了就走。他爹都走了,他还能留下?”
    李大婶放下鸡食盆,坐在门槛上,开始抹眼泪:“方青天走了,咱可怎么办啊?我家的鸭子还是他教的,蝗虫还是他治的。他走了,谁管咱?”
    张老汉也嘆了口气,蹲在门口,不说话。
    “不行。我得去县衙问问。”李大婶行动力也是强的。
    “好,我也去!”
    到了下午,县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十个百姓,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交头接耳。有人手里还拎著东西,有鸭蛋,有小米,有腊肉,有新鲜蔬菜。陈大友从县衙里出来,看见这么多人,嚇了一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陈大友问。
    王安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陈典史,您跟我们说实话,大老爷是不是要走了?”
    陈大友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王安说:“您別瞒我们了,消息传遍了,大老爷父亲方老爷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陈大友哭笑不得:“谁跟你们说的?方老爷是去金陵,不是方知县。方知县不走。”
    王安还是不信:“方青天要是真不走,他爹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陈大友无奈道:“那是方知县要成亲了,他爹回去准备婚事。”
    王安愣了一下:“成亲?”
    陈大友点点头:“对。方知县要成亲了,日子都定了。他是回金陵成亲,不是调走。
    “”
    王安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王安鬆了口气,但旁边的人还是不信。
    “陈典史,您別替大老爷打掩护了。他要是成亲,我们怎么不知道?”
    陈大友哭笑不得:“婚期还没到,你们当然不知道。再说了,方知县成亲,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大老爷成亲,是喜事。喜事就得热闹。他要是真成亲,我们得给他送礼!”
    陈大友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方敬在后衙,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皱了皱眉,走了出去。
    只见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群人,陈大友被围在中间,一脸无奈。
    “怎么了?”方敬问。
    百姓们看见他,呼啦一下围上来。
    王安第一个开口:“大老爷,您是不是要走了?”
    方敬莫名其妙:“走?去哪儿?”
    王安说:“令尊在收拾东西,买了那么多特產,说要搬走。我们都以为您要调走了。”
    “谁跟你们说的?我爹是回金陵,不是本县。本县不走。”
    “您真不走?”
    方敬点点头:“真不走。本县在歷阳还没待够呢。”
    百姓们面面相覷。
    “大老爷,您要成亲了?”
    “对。四月十二,回金陵成亲。”
    眾人一片欢呼。
    “成亲好!成亲好!方青天,您成亲,咱得给您送礼!”
    向宝看著下面一排排低著的脑袋,百无聊赖。
    他当了十几年知府,主持过无数次府试,早就习惯了。
    他目光又落在了焦兰舟身上。
    方敬把他点为案首?
    真是————奇啊!
    要不是因为是案首,估计自己会直接罢黜这个考生的试卷,这样的人都来科考,我大明没有读书人了吗?
    那草包,不会是真不识字吧?也不对啊,就算真不会,幕僚也会提醒他找个顺眼的提为案首啊?
    按理来说,案首必中秀才,但是应知府出於对方敬的信任,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打破这个潜规则了。
    时间越来越接近午时,学生一个个的交卷,向宝看了卷子,或写“中”、或写“不
    中”,拿不准的就先放一边,但是他眼神一直瞄著焦兰舟。
    终於,焦兰舟一病一拐的走上台前,恭恭敬敬道:“府尊,学生已答毕。”
    向宝接过试卷,仔细看了起来。
    嗯?
    这一笔馆阁体,字跡倒是赏心悦目。
    向宝抬眼打量了下焦兰舟。
    继续往下看。
    因为本来期待太低,向宝一开始只是走马观花,可隨便扫了两眼后,阅读速度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看完,又忍不住把之前没太认真看的再从头看一遍。
    向宝站起身来,开始看第三遍。
    焦兰舟对自己的才华其实是颇为自负的,但是此刻却被向宝弄得忐忑不安。
    “哈哈哈哈哈!”向宝突然仰天大笑。
    焦兰舟和场下还没交卷的学生,一齐看向了他。
    “如此雄文,本府险些错过!”向宝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试卷,击节讚嘆,“大明文曲昌盛!此科府试案首,非君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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