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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我要提前嫁!
    徐妙锦坐在窗前,手里拿著那封没写完的信,发了很久的呆。
    风铃儿已经退下去了,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一直在默默思忖,而且確实是在想方敬。不过不是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是想他的以后。
    方郎是一甲探花出身,按常例,有翰林院资歷,再歷知县一任,以后或升六部主事,或升知府。知府之后再迁按察使、布政使,积功入朝为侍郎、尚书。
    但是,这条路,方郎走得通吗?
    她在纸上写下“知县”二字,又写下“知府”“按察使”“布政使”“侍郎”“尚书”。写完了,盯著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划掉。
    不是路不对,是人不待见。
    方敬在朝中得罪的人太多了。他能走到今天,全靠陛下在后头撑著。陛下在,那些人不敢动;陛下不在,那些人还会容他吗?
    陛下要是一直在就好了,可惜————
    她突然悚然一惊。
    五月三十,婚期。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
    万一这期间陛下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往下想,转身就往外走。
    徐辉祖正在书房里看书。门忽然被推开了,徐妙锦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妙锦?”徐辉祖放下书,看著她,“什么事?”
    徐妙锦在椅子上坐下,定了定神,开口道:“大哥,我想將婚期提前。”
    徐辉祖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妹子大了,思嫁了么?不过这你急什么,婚期定在五月三十么?还有一个多月,这就等不及啦?”
    徐妙锦摇了摇头,正色道:“大哥,我不是说笑。婚期须得提前,越快越好”
    徐辉祖见妹妹神情认真,收了笑容,问道:“为何?”
    “陛下的身子,大哥也清楚。万一————我是说万一,陛下有个闪失,国丧期间,禁止嫁娶。庶民也要等一个月,我是徐家的女儿,是中山王之后,君父之丧,岂能与庶民同例?少说也要守上一年。”
    徐辉祖脸色微变。
    徐妙锦又道:“就算陛下遗詔中有毋妨嫁娶”之语,那也是对寻常百姓而言。咱们这样的人家,若在丧期內办喜事,御史台的言官岂会放过?到时候一顶不敬君父”的帽子扣下来,方敬如何担当得起?”
    “方敬在歷阳干了那么多事,得罪了那么多人。陛下不在了,他们岂会善罢甘休?若婚期再拖上一年,这一年里,他在朝中无依无靠,那些仇家足以將他生吞活剥。”
    徐辉祖笑了:“老三跟我说女生外向,起初我还不信,但是现在却信了。你只为你的未来夫婿考虑,也不想想,徐家的女儿主动提前嫁,说出去多丟人吗?”
    徐妙锦摇摇头:“大哥,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桩事。”
    “徐家是开国第一家,在勛贵中地位超然。可超然也意味著孤立。朝中有人攀附,就有人忌惮。其实也和方敬非常类似。陛下在,徐家无虞;陛下不在,新君若听信文官之言,以徐家为藩王外戚,加以防范,徐家何以自处?”
    徐辉祖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婚事,现在还能取消吗?不能吧?徐家不能在新君面前显得太扎眼。可若婚期拖到陛下驾崩之后,那时再办喜事,新君刚刚登基,朝野上下眼睛都盯著。
    徐家在这个时候大操大办,是嫌別人注意不到么?可若在陛下还在时成亲,是奉旨完婚,名正言顺,新君即位时,徐家已是方家姻亲,木已成舟。旁人要说嘴,也无从说起。”
    徐妙锦续道:“大哥,我希望您考虑考虑,我徐家女儿,大抵都是王妃。看似荣华不可及,但其实已是极限。若徐家想继续维持地位,其实————不如考虑考虑方敬。
    方敬虽是孤臣,但他是陛下亲点的探花。徐家与他联姻,便多了一条与朝堂相连的纽带。他得罪了那么多人,可也正是因此,他手里握著別人没有的东西:他办过的事情,桩桩件件都牵涉到朝中权贵。那些人恨他,但也怕他。”
    “方敬是徐家名正言顺的女婿。日后无论朝局如何变幻,徐家都与他荣辱与共,进退一体。大哥何不考虑一下方敬?”
    徐辉祖自然知道妹妹的心思,但是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想提前到何时?”
    “四月。越快越好。”
    徐辉祖想了想,道:“四月————倒也来得及。方家送来的备选日子里有四月十二,嫁衣嫁妆都备齐了,方家那边,只要改个日子便成。”
    徐妙锦点头:“正是。”
    徐辉祖嘆了口气:“行。大哥明日便派人去歷阳送信,与方家商议。”
    徐妙锦起身福了一礼:“多谢大哥。”
    “还有————”一直侃侃而谈的徐妙锦突然羞涩了起来。
    她低下头:“大哥只说家中的意思便是。莫要让他知晓是我提的。”
    徐辉祖见妹妹终於流露出女儿態来,忍不住笑出声,在徐妙锦恼羞成怒之前赶快说道:“行。大哥省得。”
    消息传到了歷阳县。
    “公子!公子!信,金陵来的!魏国公府的信!”阿福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喊。
    方敬接过信,展开看了看。
    青鳶轻声问:“公子,怎么了?”
    方敬说:“婚期改了。从五月三十改到四月十二。”
    青鳶愣了一下:“这么急?”
    方敬点点头,对阿福说道:“我爹呢?他知道吗?”
    “老爷在城里逛呢,说是要去看看歷阳的集市。要不要小的去叫他?”
    “不用。等他回来再说。”
    傍晚,方晟回来了。他手里拎著大包小包,他看见方敬坐在院子里,笑眯眯地走过来:“敬儿,你看爹买了什么?歷阳的酱鸭,比济南的好吃!”
    方敬站起来,把信递给他:“爹,婚期改了。”
    方晟接过信,看了一遍。他的笑容没变:“改了好!四月十二,好日子!比五月三十好!”
    方晟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想那么多。成亲是喜事,喜事就得高兴。你愁眉苦脸的,新娘子看了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方敬嘆了口气:“爹,我不是不愿意。我是觉得,马上要入夏,现在邻县据说已经发现了蝗虫————”
    方晟打断他:“你觉得什么?你什么都別觉得。回去,成亲,完事。歷阳的事,交给陈县丞他们。天塌不下来。”
    “行。听您的。”
    方晟哈哈大笑,把酱鸭往桌上一放:“今晚加菜!爹陪你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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