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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內门考核
    啪嗒。
    装满发霉糠咽菜的竹篮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只有兽吼声的灵兽苑丙区,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显得格外刺耳。
    陈景抚摸著虎头的手微微一顿,隨后转过头,双眼越过兽栏的缝隙,准確无误地落在了门外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上。
    四目相对。
    赵四浑身僵硬,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原本是来看陈景笑话的,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凶残的赤焰虎温顺如猫,陈景红光满面宛如度假。
    这强烈的反差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更让他恐惧的是陈景的眼神。
    不是被撞破秘密的慌乱,而是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跑!!!”
    赵四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下一秒,赵四转身手脚並用地朝著外面狂奔出去。
    他知道,若是这消息传出去,陈景固然要倒霉,但自己这个撞破秘密的人,绝对活不过今晚!
    看著赵四仓皇逃窜的背影,陈景依旧坐在草堆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陈景轻轻拍了拍脚边赤焰虎那硕大的脑袋,就像是在吩咐家养的大猫去抓耗子一样隨意:“去吧,豆豆。给你加个餐。”
    “吼!!”
    早已在陈景淫威下憋屈了一个月的赤焰虎,听到这声命令,那一双猩红的兽瞳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属於三血巔峰凶兽的残暴本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它低吼一声,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带著令人室息的腥风,轻鬆越过三米高的柵栏,朝著赵四扑去。
    赵四不过是个勉强突破二血、平日里只干杂活的杂役弟子,哪里跑得过以速度见长的赤焰虎?
    还没跑出百米,他便感觉身后一阵恶风袭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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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惨叫声戛然而止。
    赤焰虎那血盆大口精准地咬断了赵四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山道的青石。
    接著赤焰虎兴奋地按住猎物,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开始享受这顿久违的食物。
    片刻后,陈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残肢断臂,然后蹲下身,神色淡然地在赵四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几两碎银子和一块杂役弟子的腰牌。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景收起碎银,指了指剩下的残骸,对正吃得起劲的赤焰虎说道:“吃乾净点,別浪费。骨头也嚼碎了咽下去。”
    隨后,又將掉落的竹篮和被撕碎的破烂衣物隨手扔进不远处堆积兽粪的化粪池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此地关於赵四存在过的痕跡,便被抹去了。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血腥味,很快也被灵兽苑原本浓重的腥臭所掩盖。
    处理完一切,陈景拍了拍手,继续在灵兽苑里练起了怒涛拳。
    三日后,午后时分。
    陈景正如往常一样,在兽栏內借著铁甲犀打磨自己的怒涛拳。
    “砰!砰!砰!”
    每一拳轰出,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那是暗劲透体、震盪臟腑的声音。
    那头充当沙包的铁甲犀此刻早已四肢瘫软,口吐白沫,眼神中满是求求你杀了我吧的绝望。
    “嘖,不错嘛。”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陈景收拳,转身看去。
    只见马执事提著酒葫芦,正倚著门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个月没见,你小子不仅没缺胳膊少腿,反而把这群畜生治得服服帖帖。”
    “看来费峰那是瞎操心了。”
    陈景连忙拱手道:“见过马执事。”
    马执事晃晃悠悠地走进来,目光在陈景身上扫过,突然轻咦了一声:“咦?你的气血————”
    接著他又看了看那头瘫软在地的铁甲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光靠蛮力可打不服这铁甲犀。来,別藏著掖著了,用全力打我一拳。让我看看你这个月长进了多少。”
    陈景心中一动。
    他知道,自己在灵兽苑的安逸日子虽然舒服,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在沧澜宗获得更多的资源,想要不再被孙长贵这种小人隨意拿捏,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获得眼前这位马执事的认可。
    “那弟子便得罪了!”
    陈景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不再压抑。
    轰!
    体內蛰伏已久的庞大气血瞬间爆发,如大江决堤般奔涌而出。
    紧接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里啪啦声从体內传出,是骨骼摩擦爆鸣的脆响。
    陈景一步踏出,地面微陷。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下,陡然泛起一层深沉的、仿佛金属浇筑般的幽光。
    喝!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压缩、炸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马执事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瞳孔猛缩,手中酒葫芦差点没拿稳。
    面对这凶猛的一拳,他不敢托大,连忙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掌,变掌为爪,覆盖著浑厚的內劲,正面迎了上去。
    咚!!!
    拳掌相交,竟发出如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袭来,马执事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
    而陈景则连退三步,稳住身形,面色红润,气息绵长。
    死一般的寂静。
    马执事缓缓收回手,看著自己微微发麻的掌心,又看了看陈景那泛著金属光泽的拳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变了调:“骨鸣如雷,肤如坚铜————”
    “你————你突破锻骨境了?!”
    陈景收敛气息,皮肤上的光泽隱去,再次变回那个恭顺的模样,抱拳道:“多亏灵兽苑肉食充足,弟子侥倖,於昨夜突破。”
    “侥倖?这能是侥倖能解释的?”
    马执事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景。
    一个月前这小子还是三血巔峰,可一个月后就锻骨了?
    这速度,简直跟內门那些吞金食玉的世家天才差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马执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重新审视著陈景道:“好小子,看来你不仅天赋异稟,还是个有大机缘的人。”
    马执事没有追问陈景是如何做到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需要確保陈景不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就行了。
    不过其他势力再怎么大手笔,也不可能把陈景这恐怖突破速度的天才派过来当奸细。
    於是马执事喝了一口酒压压惊,正色道:“你既已突破,有些事情我也该告诉你了。”
    “锻骨境,乃是武道筑基的重要一步。”
    “在这一境,根据骨骼淬炼的程度,又细分为三境:铜骨、铁骨、钢骨。”
    马执事伸出三根手指:“初入锻骨,骨骼密度大增,肤色泛铜,刀枪难入,是为铜骨。”
    “你现在,便是处於这个阶段,且根基极为扎实。”
    “待你將全身骨骼淬炼至极致,色泽转黑,重若玄铁,便是铁骨。”
    “到了这一步,寻常刀剑已难伤你分毫,力量更是铜骨的数倍。”
    “而钢骨————”
    马执事眼中露出一丝自得道:“骨如百炼精钢,坚不可摧,且骨髓生灵,气血生生不息。哪怕在內门,能修成钢骨的也是凤毛麟角。”
    陈景认真聆听,心中暗暗记下。
    没想到锻骨境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既然你已修成铜骨,这灵兽苑的一方浅滩,便再也困不住你这条蛟龙了。”
    马执事看著陈景,浑浊的老眼中罕见地燃起了一丝期待,沉声道:“陈景,你的运道来了。”
    “半个月后,便是沧澜宗半年一度的內门选拔。”
    “原本我是想让你沉淀一年再试,但以你如今的进境,只要不运气太差撞上那几个不世出的变態,这外门————已无人能挡你锋芒。”
    说到这里,马执事重重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气凝重道:“去吧!去把那个名额拿回来!”
    “只有进了內门,你才能接触到真正通天的武学,才能————真正挺直腰杆,为你师父爭回一口气!”
    陈景闻言,双拳猛地握紧,眼底深处精芒爆射。
    內门选拔?
    这一天,他確实等得太久了。
    半个月的时间,对於沉浸在武道中的修行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这半个月,对於灵兽苑丙区的异兽们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直至选拔之日清晨。
    当陈景换上一身乾净衣衫,踏出丙区大门的那一刻,原本喧囂吵闹、兽吼震天的灵兽苑,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头铁甲犀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那头不可一世的赤焰虎更是把脑袋埋进稻草里装死,只敢透过缝隙偷偷目送那个煞星离去。
    直到陈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整个乙区才响起了一阵仿佛如释重负般的低鸣。
    这个吃肉不吐骨头、打兽不看日子的魔王,终於走了!
    陈景来到灵兽苑在院门口静静等待。
    吱呀。
    身后那间常年充斥著酒臭味的房屋门开了。
    陈景转身,刚想行礼,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只见平日里那个头髮蓬乱、衣衫不整、总是醉醺醺的马执事,今日竟像是变了个人。
    他刮去了那乱糟糟的鬍鬚,露出一张虽有风霜却稜角分明的脸庞。
    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袍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浆洗得乾乾净净、绣著云纹的执事长袍。
    腰间的酒葫芦被擦得鋥亮,掛在腰侧,不再是为了买醉,更像是一种装饰。
    “怎么?不认识了?”
    马执事瞥了陈景一眼,声音虽依旧带著几分沙哑,却多了一股令人心折的沉稳。
    “马执事,您这是————”
    陈景惊讶道。
    马执事伸手理了理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淡淡道:“既然要带你去参加选拔,总不能丟了灵兽苑的脸。”
    “再说了,我也是从內门走出来的,今日去见那些故人,总得体面些。
    “9
    说著,他背负双手,率先迈下石阶:“走吧。记住我的名字,马昭武。”
    “別到了擂台上,连带你的人是谁都说不出来。”
    “是,马老!”
    陈景心中一暖,快步跟了上去。
    去往演武广场的山道上,人流如织。
    马昭武走在前方,虽然跛了一只脚,但步履稳健,自有一股不可轻视的气场。
    “陈景,关於內门选拔的规矩,你了解多少?”
    路上,马昭武突然开口询问起来。
    陈景摇头:“弟子不知,还请马老解惑。”
    马昭武沉声道:“沧澜宗的內门选拔,並非一成不变。”
    “宗门为了选拔全才,每年的考核题目都不尽相同。
    “往年里,有时候是將所有参选弟子扔进后山,规定时间內猎杀异兽多者胜。”
    “有时候是分组派往矿山或凡俗城池,执行任务,优胜劣汰。”
    说到这里,马昭武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陈景,目光炯炯:“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的考核题目只有一个字,打!”
    “打?”
    陈景一怔。
    “没错,就是实战擂台!”
    马昭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继续解释道:“没有任何花哨,所有报名弟子抽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直至决出最后的五十个名额!”
    听到实战二字,陈景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鬆了一口气。
    如果是去执行什么搜集情报的任务,他或许还没底。
    但若是打架————
    自己在灵兽苑这半个月,每天都在和异兽搏杀,练的就是最直接、最凶残的杀人技!
    “这题目,倒是正合我意。”
    陈景轻笑道。
    “別高兴得太早。”
    看著陈景的动作,马昭武直接泼了盆冷水道:“实战考核最为残酷,也是最容易被暗箱操作的。”
    “那些世家子弟手段繁多,丹药、兵器皆是顶尖,你可要小心。
    17
    半个时辰后,演武广场。
    此时的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彩旗飘飘。
    数千名外门弟子聚集於此,喧囂声震天。
    在这广场上,人群涇渭分明。
    广场东侧最好的观赛区,摆放著太师椅和遮阳伞,这便是锦衣盟以及世家子弟的地盘。
    他们衣著光鲜,谈笑风生,看向其他弟子的目光充满了优越感。
    而广场西侧,则是像陈景这样的普通弟子,挤在烈日下,眼神中既有渴望也有畏惧。
    马昭武带著陈景,没有去排那条长龙般的队伍,而是径直走向了最前方的执事核验处。
    好巧不巧,坐在那里负责登记核验的,正是满脸阴沉的孙长贵。
    孙长贵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赵四失踪了整整半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他心里总笼罩著一层阴霾。
    “下一个!”
    孙长贵不耐烦地敲著桌子,头也不抬地喊道。
    啪!
    一只修长的手掌,將一块身份腰牌轻轻拍在了桌案上。
    “灵兽苑乙区,陈景,来报名內门考核。”
    熟悉的声音传来,孙长贵猛地抬头。
    当他看到这个身体完好无损,甚至气色红润、精神饱满的陈景站在面前时,手中的毛笔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你————你没死?!”
    看著这一幕,孙长贵脱口而出。
    陈景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大声道:“孙执事这是何意?”
    “弟子在灵兽苑深受马老照顾,吃得好睡得香,身子骨硬朗得很,怎么会死呢?”
    “对了,孙执事这几天怎么没派赵师兄来送物资了?弟子还怪想念他的。”
    听到赵师兄三个字,孙长贵麵皮猛地一抽,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果然!
    赵四那蠢货折在这小子手里了!
    但他没有证据,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惊疑,阴惻惻地冷笑道:“哼,活著就好。
    不过————你想报名?”
    孙长贵把玩著断笔,斜著眼看著陈景,满脸戏謔:“不好意思,报名时间已过,名额满了。你明年再来吧!”
    说著,他伸手就要把陈景的腰牌扫落。
    就在这时。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横空探出,一把按住了孙长贵的手腕。
    手劲之大,捏得孙长贵手腕骨骼咔咔作响。
    “啊!疼疼疼————”
    孙长贵惨叫一声,抬头怒视,“谁敢在————”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了马昭武那双冰冷的眸子。
    “孙胖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马昭武隨手一甩,將一块刻著“特”字的黑色铁令拍在桌上,震得墨汁四溅。
    “灵兽苑执事马昭武,动用举荐名额,保举陈景参赛。”
    马昭武俯视著脸色惨白的孙长贵,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宗门规矩,凡各苑执事举荐之人,无视名额限制,直接入围。”
    “怎么?孙长贵,你是要公然违抗宗规,还是要跟我马昭武过两招?”
    隨著话音落下,周围的目光瞬间匯聚过来。
    孙长贵看著那块铁令,又看了看气势逼人的马昭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早已没了心气的酒鬼,竟然为了一个杂役弟子,连多年未动用的举荐令牌都拿出来了!
    “好————好你个马昭武!”
    孙长贵咬著牙,颤抖著拿起陈景的腰牌,在名册上重重地画了一笔。
    “既然你要举荐他去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孙长贵在写下陈景名字的时候,笔锋极其阴毒地一转,將其划入了一个特殊的区域。
    隨后,扔出一块號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拿去!陈景,你也別怪我不给你机会。”
    “你在丁组。希望你能活过第一轮。”
    陈景接过號牌,看都没看孙长贵一眼,转身便走,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接过了去食堂的饭票。
    唯有马昭武,在看到丁组二字,又瞥见孙长贵那副阴谋得逞的表情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走出人群后,马昭武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拉著陈景在角落停下。
    “孙长贵这人我是知道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把你分进丁组笑得那么开心,这丁组里面绝对有鬼。”
    马昭武低声道:“你在这等著,我去探探口风。”
    说著,马昭武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位负责排榜的灰衣执事,这是他当年的旧识。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马昭武还隱晦地塞了一小锭银子过去。
    片刻后,马昭武回来了。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刚才难看了数倍,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孙长贵,果然是要借刀杀人!”
    马昭武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道:“我打听清楚了。这次的丁组,被称为修罗场。”
    “修罗场?”
    陈景眉梢微挑。
    “没错。据说外门最近出了个风头正劲的狂人,出身寒微却在入围赛的时候一路连胜,没给世家面子,甚至放话要夺魁。”
    “那锦衣盟为了阻击他,特意安排了三名早已踏入锻骨境的顶尖好手,將他们全部塞进了丁组!”
    马昭武看著陈景,眼中满是担忧:“那三人,是锦衣盟专门培养的清道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他们的任务是围猎那个狂人,但对於同组的其他参赛者————他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孙长贵把你扔进去,就是想让你在这个围猎场里,做那只被殃及的池鱼!”
    听完这番话,陈景的脚步微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坐在桌后,一脸怨毒盯著自己的孙长贵,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冰冷的號牌。
    “围猎场吗?”
    陈景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原本他还担心对手太弱,不够自己练拳的。
    现在看来,倒是有趣了。
    “那样正好。”
    陈景收起號牌,声音平静道:“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
    “既然都在一个锅里,就——————一锅端了吧!”
    演武广场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但在这喧囂之中,位於西北角的丁组擂台区域,气氛却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没有欢呼,只有压抑的死寂和浓重的血腥味。
    与其他组那点到为止、互相切磋的氛围不同,被孙长贵刻意安排了大量亡命徒和高手的丁组,正如马昭武所言,是一个真正的修罗场。
    擂台下,陈景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打量著四周。
    在他左侧不远处,盘坐著一个身背斩马刀的魁梧青年。
    这人乱发遮面,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进的煞气,正是马昭武口中的那位寒门狂人,路殊。
    而在擂台的另一侧,三名衣著华贵的锦衣盟弟子聚在一起。
    他们甚至没有正眼看擂台上的比斗,只是用一种看著待宰猪羊般的目光,扫视著其他的参赛者。
    “陈景,记住了。”
    马昭武站在陈景身旁,压低声音叮嘱道:“前几轮保留实力,別让锦衣盟的人太早摸清你的底细。只用怒涛拳即可,铜骨境的防御力能藏则藏。”
    陈景微微頷首:“弟子明白。”
    “砰!”
    就在这时,擂台上一声闷响。
    只见一名锦衣盟的清道夫狞笑著一脚踢出,直接將对手的小腿骨踩断,隨后像踢垃圾一样將其踢下了擂台。
    “丁组不需要废物。”
    那清道夫擦了擦鞋面上的血跡,囂张地环视全场道:“不想死的,现在滚还来得及。”
    这一刻,全场一片死寂,无人敢应。
    远处的高台上。
    孙长贵手里端著茶盏,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定格在了陈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陈景啊陈景,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盛宴。”
    接著他轻轻吹开茶沫,心中满是期待的想著:“赵四死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活下来。”
    半个时辰后,血腥的淘汰赛还在继续。
    负责丁组的裁判执事,面无表情地翻开了手中的名册,高声喊道:“下一场!”
    “灵兽苑,陈景!”
    “对阵。”
    “矿区,蔚白!”
    听到这个名字,孙长贵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蔚白虽然修为可是锻骨境强者,並且天生神力,修炼了一身横练功夫,寻常刀剑难伤。
    用来收拾一个养兽的杂役,简直再简单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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