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砚跟以前一样,照例去了藏书楼。
走到三楼,窗边那个位置此时正空著?
人还没来?沈砚心里想著,便去自己找书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柳青霜出现在楼梯口。
她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裳,头髮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扫过沈砚,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窗边那个位置,坐下,翻开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看沈砚一眼。
沈砚找到书便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桌案前坐下,把点心放在她桌边。
柳青霜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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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楼三层很安静。
沈砚翻开书,开始看。
看了一会儿,他抬头,发现柳青霜正看著窗外。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线条很好看,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砚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柳青霜开口道:“你昨天说的事。”
沈砚抬头看她,不禁有些诧异。
柳青霜没看他,目光落在书上,但手指停在书页上没动。
沈砚笑著道:“是的师姐。”
柳青霜说道:“今晚吧。”
沈砚愣了一下:“今晚?”
柳青霜点头,目光终於从书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沈砚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说:“好。”
柳青霜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沈砚也开始了继续看书,藏书楼三层又恢復了安静。
傍晚,沈砚吃完饭后出了自己院子,走到西院最里面,那里是柳青霜的院子空地上铺著青石板,打扫得很乾净。
柳青霜站在院子中央,背对著他。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站在篱笆外,没进去。
等了几息,柳青霜转过身,看向他。
她换了一身练功服,头髮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利落得多。
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不得不说,自己这位师姐性格清冷,长的也比较清冷,但却很好看。
柳青霜走了过来,打开篱笆门。
“进来吧。”
沈砚闻言走了进去,在院子中央站定。
柳青霜站在他对面,三丈远的地方。
沈砚道:“师姐练的是什么?”
柳青霜道:“寒玉掌。”
沈砚点头:“好。”
柳青霜看著他,说道:“你出手吧。”
沈砚愣了一下,柳青霜道:“用全力。”
沈砚深吸一口气,气血运转,一掌推出。
这一掌,他用了七分力。
虽然,他觉得柳青霜实力应该比他强,但还是留了几分力,要是不小心伤了这位师姐呢。
未曾想,柳青霜抬手迎上他的掌。
两掌相撞,沈砚只觉一股极寒的劲道从掌心涌入,顺著经脉往上走。
那股寒意来得又快又猛,他体內的气血猛地一滯,然后才反应过来,將那股寒意衝散。
沈砚退了好几步,柳青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沈砚抬头看她。
柳青霜收回手,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再来。”
沈砚深吸一口气,这一次用了全力。
通过刚才的试探,沈砚能够感觉的到,柳青霜足以让他出全力。
一掌推出,气血涌动,掌风呼啸。
柳青霜抬手,还是那一掌,还是那一个动作。
两掌相撞,沈砚又退了一步。
柳青霜还是站在原地。
沈砚看著她,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这个师姐,实力远在他之上,绝对已经达到了练脏境。
练脏境和锻骨境中间,可是差著整整一个大境界。
沈砚用了全力,但她只是隨手一掌。
这位师姐真要动起手来,沈砚觉得自己估计都经不住对方的一巴掌。
隨后,沈砚继续出手,柳青霜则开始指点沈砚的一些错误点。
半个时辰过去,沈砚收掌,抱拳:“多谢师姐指点。
柳青霜看著他,沉默了几息,淡淡道:“还不错。”
柳青霜转身走到老槐树下,站在那里。
“明天还来。”
沈砚道:“好。”
报名后的第三天,內院考核的规则公布了。
消息是早上传出来的。
沈砚刚从屋里出来,就听见院墙外面有人在议论。
声音不大,但断断续续飘进来,什么三轮淘汰排名之类的词。
他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屋叫上陈镇。
“走,去看看。”
两人出门,往演武场方向走。
一路上看见不少人,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
有的脚步匆匆,有的边走边和身边的人说话,脸上表情各异。
演武场边上立著一块巨大的木牌,新刷的漆,在阳光下反著光。
木牌前面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沈砚和陈镇站在人群外围,没往里挤。
有人站在木牌旁边,大声念著上面的內容。
“內院考核,分三轮。”
“第一轮,功法测试。”
“第二轮,实战淘汰。”
“第三轮,综合评定。”
“功法测试,由三位教习共同打分,取平均分,主要考核对功法的理解和掌握程度。”
“实战淘汰,抽籤对战,单场淘汰制。”
“胜者晋级,败者进入败者组,败者组再战一轮,决出最后名次。”
“综合评定,由各院教习根据弟子平时表现打分。”
“总分决定最终排名,排名决定接下来一年的修炼资源。”
念规则的人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默默记在心里,有人皱著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砚站在那里,听完后也没说什么话。
陈镇也一样没说话。
两人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周萱已经去药材铺了。
秦水柔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他们回来,问了一句:“公告看完了?”
沈砚点头:“看完了。”
秦水柔没再问,继续晒衣服。
陈镇开口道:“功法测试,你没问题。”
沈砚看他一眼。
陈镇道:“你那套《重山诀》,三位教习看了,分数不会低的。”
陈镇道:“实战淘汰,抽籤看运气,运气好能走远一点。”
沈砚想了想,说道:“你呢?”
陈镇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道:“我实战还行。”
沈砚点点头。
陈镇的实战经验確实不差,也可以说很丰富。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砚站起来,走进屋里。
从柜子里翻出那本《重山诀》,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这套功法,他练了快两个月了。
从第一层到第三层,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层的感觉都不一样,每一层的气血运转都不一样。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刻钟,然后合上书,闭上眼睛。
气血在体內缓缓流动。
从丹田出发,走过十七条经脉,绕过三处禁穴,最后匯入右臂。
然后走回来,再出发,一遍,两遍,三遍。
下午,沈砚去了藏书楼。
走到三楼,柳青霜坐在老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手里捧著一本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砚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桌案前坐下,把点心放在她桌边。
柳青霜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看书。
沈砚翻开书,开始看。
看了一会儿,柳青霜突然开口。
“公告看了?”
沈砚抬头看著她。
柳青霜没抬头,目光落在书上。
沈砚说道:“看了。”
柳青霜道:“几轮?”
沈砚说道:“三轮,第一轮功法测试,第二轮实战淘汰,第三轮综合评定。”
柳青霜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柳青霜开口道:“功法测试,是三位教习。
沈砚抬头看著她。
柳青霜说道:“一位是教拳的,一位是教剑的,一位是教內功的。”
沈砚愣了一下。
柳青霜继续说道:“教拳的那位姓周,喜欢问发力。教剑的那位姓陈,喜欢问经脉。教內功的那位姓王,喜欢问气血运转。”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砚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道:“多谢师姐。”
柳青霜没说话,继续看书。
沈砚也继续看书,但心里记下了这些话。
傍晚回到院子,秦水柔和周萱在厨房忙活。
沈砚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陈镇,我二师姐今天跟我说了功法测试的事。”
“检测功法的有三位教习,一个教拳,一个教剑,一个教內功。”
“教拳的姓周,喜欢问发力,教剑的姓陈,喜欢问经脉,教內功的姓王,喜欢问气血运转。”
陈镇听完点了点头:“记下了。”
沈砚点点头。
这种事情,其实最主要的就是心里有个底,有个准备罢了。
晚上吃完饭,沈砚又去了柳青霜的院子。
和前几天一样,柳青霜站在院子中央,等著他。
月光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轻轻晃动。
沈砚走进去,在她对面站定。
柳青霜看著他,没说话。
沈砚也没说话,等著。
过了几息,柳青霜开口了。
“今天练掌法。”
沈砚点头。
柳青霜抬手,一掌推出。
这一掌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掌出的瞬间,沈砚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没有硬接,侧身避开。
柳青霜的掌势一转,如影隨形般跟了上来。
沈砚再退,她已经贴到身前,掌风扑面。
他只得抬手格挡。
两掌相撞,一股寒意从掌心涌入。
这一次的寒意和前几天的不同,更细,更密,像无数根细针顺著经脉往里钻。
沈砚闷哼一声,退了三步。
柳青霜收掌,站在原地。
“感受一下。”
沈砚站在那里,感受著体內的寒意。
那股寒意不散,在经脉里游走,所过之处,气血运行都慢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运转《重山诀》,气血缓缓涌动,一点一点地把那股寒意包裹住,然后慢慢化开。
化开的过程很慢,很吃力。他能感觉到,这股寒意比前几天更凝实,更难缠。
足足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把寒意完全化尽。
他睁开眼睛,看著柳青霜。
柳青霜问:“感觉到了什么?”
沈砚想了想,说:“这次的寒意,比前几天细,散得慢。”
柳青霜点点头。
“寒玉掌有三层,第一层,寒意如针,入体即散,第二层,寒意如丝,入体不散,第三层,寒意如水,入骨不化。”
她看著沈砚,说道:“你刚才接的,是第二层。”
沈砚愣了一下。
第二层。
也就是说,前几天的那些掌,都是第一层。
柳青霜说:“你气血够沉,能化掉第一层。但第二层,你化得太慢。”
沈砚点头。
柳青霜说:“再来。”
又是一掌。
这一次更快,寒意更浓。沈砚没有硬接,他顺著那股寒意,让气血在经脉里流转,试图把它引开。
但还是慢了半拍,寒意入体,他又退了四步。
柳青霜收掌,看著他。
“你还是在硬扛。”
沈砚站在那里,喘著气。
柳青霜说:“寒玉掌的寒意,不是靠扛的。要引。”
她抬起手,又一掌推出。
这一掌很慢,慢到沈砚能看清她掌心的每一个变化。掌出的时候,她开口说:“看好了。”
掌风拂过,沈砚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但这次他没有后退,他看著柳青霜的掌,看著那股寒意从她掌心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落在自己身上。
寒意入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带著那股寒意顺著经脉往下走,然后散开。
柳青霜收掌。
“看清了?”
沈砚点头:“看清了。”
柳青霜说:“那再来吧。”
沈砚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掌推出。
这一掌,他用的是《重山诀》的发力,但掌势学著柳青霜的样子。掌出的时候,他试著让气血在掌心旋转。
柳青霜抬手,迎上他的掌。
两掌相撞,寒意涌入。
沈砚没有硬挡,他顺著那股寒意,让气血在经脉里旋转,把它引向丹田。
寒意入丹田的瞬间,他浑身一震。
柳青霜收掌,看著他。
沈砚站在那里,感受著丹田里的那股寒意。它在丹田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散开,融入气血之中。
柳青霜看著他,眼神里有一丝满意:“有点意思。”
沈砚抱拳:“多谢师姐指点。”
柳青霜没说话,转身走到老槐树下,站在那里。
沈砚知道,这是让他走了。
“师姐告辞。”沈砚转身离开,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