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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练脏境
    內院考核的日子,定在十天后。
    这个消息是报名那天就知道的,但真正到了只剩十天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
    沈砚早上起来,推开房门,天还没亮透。
    院子里笼著一层薄薄的晨雾,老槐树的叶子掛满了露水,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著潮湿的草木味儿,还有厨房里隱隱飘来的柴火香。
    早饭是粥和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周萱今天比平时话更多,可能因为昨天老板给了她出师礼,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態里。
    “我跟你们说,今天老板说了,等我出师了,他给我介绍几个药材商,以后进货能便宜点。”
    她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说,筷子在空中比划。
    “你们说,我要是开药铺,开在城东好还是城西好?城东人多人杂,但都是普通老百姓,老百姓也会生病啊。”
    “城西人少但都是有钱人,有钱人看得起病,给的诊金也多————”
    周萱继续说道:“我觉得还是城东好,人多,虽然穷人多了点,但穷人也会生病啊。”
    “而且城东租金便宜,能省不少钱。你们知道吗,城西一间铺子,一年的租金够城东租三间,三间啊,我要是租三间,一间自己开药铺,两间租出去,我躺著收钱————”
    沈砚听著,没插话,他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刚好,不稀不稠,米香味很浓。
    沈砚觉得,这肯定是秦水柔熬的。
    秦水柔在旁边轻声说道:“先吃饭,吃完再说。”
    周萱哦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抬头又问:“陈镇,你说呢?”
    陈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周萱眼巴巴地看著他,筷子停在半空。
    陈镇沉默了两息,然后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说道:“城东。”
    周萱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镇说道:“你刚才说城东租金便宜。”
    周萱眨眨眼,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对对对,租金便宜最重要,我怎么没想到,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就这句最有用。
    沈砚在旁边看著,嘴角动了动。
    秦水柔也笑了,给周萱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好了好了,吃饭,一会儿该迟了。”
    周萱这才老实吃饭,但嘴里还嘟囔著:“城东,租金便宜,城东,租金便宜————”
    吃完饭,周萱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她今天走得比平时早,说老板要教她认最后几种药,认完了就算正式出师。
    走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晚上我回来做饭,你们等著。”
    秦水柔在院子里收拾碗筷,陈镇开始练刀。
    沈砚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屋里光线暗一些,柜子上的那本《
    重山诀》静静躺在那里。
    这本书他看了不少遍了。
    第一层讲气血沉入丹田,第二层讲气血沉入经脉,第三层讲气血沉入骨髓。
    每一层都有详细的图解,还有易长老亲笔写的批註。
    他拿起书,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到关於发力的那一页,他停下来。
    那一页上写著沉则有力,浮则无力,沉到极致,力从地起,不假思索。”
    这句话他看了很多遍,但今天再看,顿时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想起柳青霜前几晚教他的那些东西,气血在掌心旋转,让拳劲更重。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气血在体內缓缓流动,从丹田出发,走过十七条经脉,绕过三处禁穴,最后匯入右臂。
    他能感觉到,气血比以前更为浑厚了,他试著在气血匯入右臂的瞬间,让它在掌心转一下。
    第一遍,没转起来,气血到了掌心就散了,像水泼在地上,收不拢,他睁开眼睛,回想柳青霜的动作。
    她的掌出的时候,掌心微微凹陷,像是握著一个看不见的球。
    那股寒意就是从那个凹陷里涌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再试,这一次,他刻意让气血在掌心聚拢,像握著一个球。
    气血匯入的时候,那个球转了一下,很轻很慢,但確实转了。
    沈砚睁开眼睛,看著自己的掌心,掌心有点热,是气血运转的余温。
    沈砚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趟拳。
    第一拳,气血匯入右臂,掌心微热。
    他刻意让气血在掌心转了一下,拳劲比平时重了一点。
    但转得不快,只有一圈,第二拳,他让气血转得更快,两圈,拳出的时候,能听见轻微的破风声。
    第三拳,三圈,风声更响了。
    陈镇停下来看著他。
    沈砚没停,继续打,第四拳,五圈,第五拳,七圈。
    第六拳,他试著让气血转十圈,但转到第八圈的时候,气血散了,拳劲也散了。
    沈砚收拳后站定,大口喘著气。
    陈镇走过来,在他旁边站著道:“有些不一样了。”
    沈砚闻言,笑著道:“刚琢磨出来的。”
    “不错。”
    陈镇点点头,没再问。
    沈砚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那几拳,最后一拳虽然失败了,但前面几拳明显比平时强,他闭上眼,回想刚才气血运转的感觉。
    从丹田出发,走过十七条经脉,绕过三处禁穴,匯入右臂,然后在掌心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快,拳劲越重,但旋转也不能太快,太快气血就散了。
    他睁开眼,又打了一拳,这一次,他控制在六圈,拳出的时候,风声稳稳的不刺耳。
    “你这个,我学不了。”
    沈砚笑著道:“你的刀也能。”
    陈镇想了想,说:“刀不一样,刀是往外送力,不是聚在掌心。”
    沈砚点点头。
    陈镇说:“不过刀可以练这个。”
    他抬起刀,刀尖对著空气,慢慢往前刺。
    刺得很慢,慢到能看清刀身的每一寸移动。
    刺到一半,他停下来,说道:“刀尖也可以转。”
    沈砚看著他的刀尖,说:“你试试。”
    陈镇点点头,继续练刀去了。
    下午,沈砚照常去了藏书楼,藏书楼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他走上三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块块光斑。
    柳青霜坐在老位置,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手里捧著一本书,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
    沈砚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桌案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包点心,放在她桌边。
    点心是早上秦水柔塞给他的,用油纸包著,还带著余温。
    秦水柔说这是新做的,让他带给那个师姐尝尝。
    柳青霜看了一眼点心,没说话。
    沈砚翻开书,开始看。
    藏书楼三层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看了一会儿,柳青霜开口道:“你今天不一样。”
    沈砚抬头看著她。
    柳青霜没抬头,目光落在书上。
    沈砚说:“早上练拳,琢磨出点东西。”
    柳青霜问:“什么?”
    沈砚说:“气血在掌心旋转,能让拳劲重一分。”
    柳青霜沉默了几息,然后说:“打一拳我看看。”
    沈砚站起来,退后两步。
    藏书楼三层空间不大,他和柳青霜之间隔著两丈左右。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这一拳他用足了力。
    气血从丹田出发,走过十七条经脉,绕过三处禁穴,匯入右臂,然后在掌心旋转。
    他控制在六圈,拳出的时候,风声稳稳的,不刺耳,但沉。
    拳劲从拳面涌出,在空中带起一阵风。
    柳青霜面前的桌案上,那本翻开的书被风吹动,翻过一页。
    柳青霜看著那本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头,看著沈砚。
    “练多久了?”
    沈砚老实说道:“就一个早上。”
    柳青霜看著他,眼神里有一丝变化。
    片刻后,柳青霜道:“你悟性不错。”
    沈砚抱拳笑道:“是师姐教得好。”
    柳青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很小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沈砚看见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沈砚也坐下,继续看书。
    傍晚回到院子,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被夕阳染成金黄色,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院墙边上。
    周萱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帮著秦水柔忙活。
    她今天回来得早,非要亲自操刀,厨房里咚咚咚切菜的声音比平时响多了。
    秦水柔在旁边帮忙,轻声说著什么。
    周萱一边切一边应,声音里带著笑。
    晚饭的时候,两人又做了一大桌子菜。
    有鱼有肉有汤,还有几道她新学的药膳。摆满了石桌,热气腾腾的。
    吃完饭,周萱去厨房洗碗。秦水柔在旁边帮忙。陈镇继续练刀。
    沈砚坐在石凳上,看著月亮慢慢升起来。
    月亮很圆,月光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轻轻晃动。
    他闭上眼睛,让气血在体內缓缓流动。
    从丹田出发,走过十七条经脉,绕过三处禁穴,最后匯入右臂。
    然后走回来,再出发。
    一遍,两遍,三遍。
    他试著在气血匯入右臂的瞬间,让它在掌心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六圈的时候,掌心的热度最舒服。
    七圈有点烫,八圈就开始散了。
    他睁开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十天。
    够把这一招练熟。
    晚上,沈砚又去了柳青霜的院子。
    和前几天一样,柳青霜站在院子中央,等著他。
    月光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轻轻晃动。
    空气里带著一丝凉意,是深秋那种凉,不刺骨,但能让人清醒。
    沈砚走进去,在她对面站定,柳青霜看著他,没说话,沈砚也没说话,静静的等著。
    过了几息,柳青霜开口道:“今晚练实战。”
    沈砚微微点头。
    柳青霜抬手,一掌推出,这一掌不快,但寒意极浓。
    掌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沈砚能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他侧身避开,柳青霜的掌势一转,如影隨形般跟了上来。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速度极快,快到他刚避开第一掌,第二掌已经到了面前。
    沈砚再退,她已经贴到身前,掌风扑面,他抬手格挡。
    两掌相撞,寒意涌入。那股寒意像无数根细针,顺著经脉往里钻。
    沈砚没有硬扛,他让气血在经脉里旋转,把那股寒意引向丹田。
    同时,他让气血在掌心旋转,一拳反击。
    拳掌相撞,寒意和拳劲同时爆发,沈砚退了一步,柳青霜退了一步。
    她看著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刚才那一拳,比我预想的重。”
    沈砚收拳站定,说道:“早上琢磨出来的,气血在掌心转六圈,拳劲最稳。”
    柳青霜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道:“再来。”
    又是一掌,这一次沈砚不退,他迎上去,一拳打出。
    气血在掌心转六圈,拳劲稳稳的,拳掌相撞,两人各退一步。
    当然,这也是因为柳青霜压境的缘故,不然练脏对锻骨境,沈砚根本没的打o
    柳青霜看著他,说道:“你今天悟性不错。”
    沈砚笑著道:“是师姐教得好。”
    回到院子,陈镇还在练刀。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练得很专注,连沈砚回来都没看一眼。
    沈砚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身上还带著寒意,他坐著,让气血慢慢把那点残余的寒意化开。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急不得,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气血在体內流转,一点一点地把那股寒意吞掉。
    陈镇练完一刀,收了刀,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过了片刻,见沈砚睁开眼睛,陈镇问道:“练得怎么样?”
    沈砚想了想,说:“还行,和她对了两掌,各退一步。”
    陈镇说:“练脏境?”
    沈砚说:“嗯。”
    陈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进步不小。”
    沈砚说道:“她没出全力,不然我一掌都接不下。”
    这点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陈镇站起来继续练刀。
    沈砚坐著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
    秦水柔还没睡,坐在床边缝衣服。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柔和得很,她缝得很慢,每一针都很仔细。
    沈砚在床边坐下,看著她缝。
    秦水柔缝了一会儿,放下针线,给他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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