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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心思 废除
    跪坐的照美冥,像只小狗似的仰著脸,感受著安澜手指在颊边流连的温度与力道。
    那双碧眸在近距离的凝视下,微微颤动著。
    如同被风吹皱的潭水,映出將军此刻放鬆的面容。
    今日被情报部送来的文书已经处理完毕,閒暇之余,安澜就盯上了自己的秘书小姐。
    穿越前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有事秘书干,无事干————
    不过————
    安澜扫了一眼就在对面的沙发上,目不斜视的禁卫少女,没对照美冥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想要守护水之国的秘书小姐,得知了將军的雄心后,也在思索著下一步该怎么走。
    回想著元师老师的交代,她喉头轻轻滑动了一下。
    “將军大人————雾隱经此一役,精锐尽丧於东部海岸。”
    “如今村內,能够支撑局面的————只剩下有望成为四代水影的枸橘矢仓,以及青等数人。”
    她顿了顿,像是要忍住某些情绪,继续道。
    “村中上忍层出现断层,中下忍不足十分之一,资源储备也因这次远征损耗大半————”
    照美冥將自己所知的內情和盘托出,每说一句,都仿佛在亲手拆解心中最后的壁垒,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细微的颤音。
    泫然欲泣的面容在努力维持的坚定神色下,交织出破碎与顽强並存的脆弱,当真我见犹怜。
    安澜不禁掌心覆盖在秘书小姐吹弹可破的脸庞上,轻轻抚过她的眼角与观骨o
    “简而言之。”
    照美冥脸庞微微蹭著將军的掌心,如同寻求依靠的小狗。
    她抬起的眸子漾著水光,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可怜与无助。
    “现在的雾隱,外壳虽在,內里却是一触即溃。”
    “短期內,绝无可能再组织起任何像样的反抗力量,也无力介入外部任何纷爭。”
    “它就像————就像一艘被暴风雨撕碎了帆、折断了桅杆的船,在海上徒劳地打转。”
    “只等待一个足够强大的浪头將其彻底吞没,或是————一位新的船长,握住它的舵轮。”
    安澜静静听著。
    指尖从她微湿的眼角滑下,掠过脸颊温软的肌肤,最后停留在她的下頜,轻轻托起。
    拇指的指腹带著些许力道,摩挲过她微热而柔嫩的下唇。
    他俯视著照美冥盈满脆弱与顺从的眼眸,“就这样將故土的软肋尽数剖白————”
    “我的秘书小姐,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即刻传令,让幕府的战舰径直开进水之国,將你口中的“破船”彻底击溃吗?”
    照美冥迎著安澜审视而玩味的视线,眼睫颤了颤,那层偽装又真实的脆弱水光下,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清醒。
    她並没有瑟缩,反而微微抬起下頜,让他的指尖更贴合自己柔嫩的皮肤,声音放得轻而稳。
    “因为————將军大人不是那种,会因旁人三两句话便轻易动摇决断的领袖。”
    照美冥顿了顿,碧绿的眼眸直直看进安澜的眼底,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又或是精明高端的奉承。
    “我说与不说,雾隱的虚实就摆在那里。以您的眼光与手段,想必早已看得分明。”
    “我说出来,不过是向您证明————冥,愿意站在您这一边,用我知道的一切,为您铺路。”
    安澜凝视她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带著满足的愉悦,摩掌她唇瓣的拇指也顺势改为捏了捏她的下巴。
    “聪明。”
    他赞道,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嘴里换了一个亲切的称呼。
    “冥,你確实很不错。”
    “清醒,果断,也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没有超出我心里对你主动坦诚的期限。”
    “不过,你方才说的这些————西瓜山河豚鬼和枇杷十藏之前为表诚意,早已向我稟报过了,比你知道的还要详细些。”
    两人身居高位,知道雾隱的大致实力並不难。
    只是安澜说这话九真一假,更为详细的信息,是在死去的三代水影,从他的“口”中得知。
    在通灵术与写轮眼的双重压制下,三代水影本人的意志与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照美冥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窜过后背,隨即又被巨大的庆幸淹没。
    她面上保持著温顺的神色,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与恍然,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要虚脱。
    赌对了。
    她暗自庆幸。
    主动交代,果然是对的。
    若她刚才有所隱瞒或试图误导,此刻在將军眼中,恐怕立刻就会变成一个心怀叵测、不堪信任,只有肉身价值的俘虏。
    而现在,她的主动恰好印证了已有情报,反而成了她“识时务”、“愿归附”的证明。
    安澜將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重新望向窗外的飞雪。
    “起来吧。”他淡淡道,“茶凉了,去换一盏热的。”
    “是,將军大人。”
    照美冥依言起身,膝盖因久跪而有些发麻,穿上脱下的高跟鞋转身走向茶具时,步履比先前更稳了几分。
    窗外的雪光映著她窈窕的背影,也映亮了她低垂的眼眸。
    第一步,走稳了。
    接下来,就是要在这位志在忍界的男人身边,找到不可替代、至关重要的位置。
    不一会,房门被轻轻叩响。
    照美冥立刻从安澜身侧起身,轻盈地走向门口。
    门外站著的是情报部的中坚成员之一,宇智波健吾。
    他穿著標准的幕府深色制服,表情是一贯的沉静干练,手中拿著封著火漆的文书捲轴。
    见到开门的照美冥,他眼中並无讶异,整个幕府大楼都知道了她目前在將军身边的身份。
    老一辈宇智波,巴不得拥有优秀血脉的安澜开枝散叶。
    面对拥有双血继的照美冥,既然来到了幕府大楼,不留下点什么,那是別想出去了。
    少壮一辈则有些复杂,各有各的想法,主流思想还是看不上除写轮眼外的所有血继限界。
    这一点,在以一族之力,击溃了五大忍村之一的忍军主力后,变得越发的明显。
    “照美小姐。”
    健吾微微頷首,“这是需要呈送將军大人的情报文书。”
    “来自常规情报渠道,优先级:乙等。”
    “有劳了。”
    照美冥接过捲轴,接著关上门,拿著捲轴回到安澜身边。
    她留意到捲轴封口的火漆纹样,並非代表最高机密的复杂宇智波团扇变体,也没有代表將军夫人或宇智波叶月的专属纹章。
    这確实如健吾所说,是一份重要但並非绝密的情报。
    她將捲轴放在安澜面前的茶几上,轻声道,“將军大人,情报部的文书,乙等优先级。”
    安澜扫了一眼捲轴的火漆,向后靠进沙发深处。
    家族的情报分为四个等级,只有甲乙两级才会送到他这。
    隨即,安澜抬眼看向垂首侍立在侧的照美冥。
    “我的秘书小姐,你也该干些秘书的正事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隨意了些,“又不是绝密,便由你来读吧,我也放鬆下眼睛。”
    上辈子安澜是重度近视眼,这辈子又是靠眼睛战斗,他对视力的保护程度可是相当高。
    同时,这也是对照美冥积极表现的一种“甜头”。
    当然,最重要的是,安澜根本不担心会出现意外。
    不得有损將军利益的思想钢印,早就烙印在照美冥与元师的脑中一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照美冥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立刻应道。
    “是,將军大人。”
    她小心地揭开火漆,展开捲轴,清冽的墨香混合著纸张特有的气息逸散出来。
    之后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声音能够清晰平稳地传出,开始阅读捲轴上简洁有力的字句。
    “第一则。”
    “赏金猎人角都回报。其於雪之国境內任务已顺利完成,並与雪之国大名达成战略协议。”
    “目標查克拉鎧甲”基础及进阶技术图纸、核心能量迴路样本全部获取,附相关研究笔记若干。”
    “角都已將完整资料交给了家族忍猫,商团研究室正在抓紧时间研发查克拉鎧甲”。”
    念到这里,照美冥心中微动。
    查克拉鎧甲————
    是雪之国的独有技术吗?
    能被幕府安排人专门获取,忍界上的小国看样子也不可忽视,幕府忍军要更加强大了。
    心中思绪流转的秘书小姐,瞧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將军,於是继续念道。
    “第二则。”
    “侦测部队匯报。於无限城外围第三警戒区,发现並確认身份—一在先前战斗中失踪的家族成员宇智波带土,安全回归。”
    “其状態稳定,暂无异常,现由內卫人员接引,正进行標准归返流程。”
    “宇智波带土————”
    照美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宇智波”的姓氏和“安全回归”的表述,说明这是家族內部一件值得记录,或者是將军大人关心的事。
    要不然,绝对不会出现在乙等的情报捲轴上。
    宇智波族人数量过千,东部大地四百万民眾,忍界战乱征伐,不是隨便一个人的名字,就能摆在幕府將军的案前。
    她念完,將捲轴轻轻合拢,重新放回茶几上,然后静立一旁,等待安澜的指示。
    办公室內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暖气低吟。
    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零星的雪花粘在玻璃上,缓缓滑落。
    数息之后,安澜才睁开眼,眸光清朗,不见丝毫慵懒。
    他看了一眼那份捲轴,又瞥向身姿婀娜的照美冥,嘴角噙著一丝淡而难明的笑意。
    “由你代笔,吩咐下去。”
    闻言,照美冥眼眸轻抬,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转身小跑向宽阔的办公桌。
    拿好笔后,又迅速回到茶几前,脱掉高跟,自然而然地在地毯上屈膝跪坐下来。
    这个姿势让她本就窈窕的身段更加凸显一腰肢因跪坐而微微陷落,更反衬出胸前的饱满弧度与臀腿连接处流畅而丰腴的线条。
    她微微倾身,將捲轴铺在茶几面上,提笔悬腕,凝神静待。
    柔顺的墨发从肩头滑落几缕,落在秘书小姐的侧脸旁。
    安澜欣赏著照美冥此刻的姿態,那跪坐的曲线、紧绷的黑色皮裤与被黑丝裹住微微绷直的足尖,构成一幅诱人的画面。
    秀色可餐的画面,让將军大人的语气都增添了三分愉悦。
    “其一:雪之国查克拉鎧甲技术,列为幕府甲等研发项目。集中资源,加大研究力度。所有阶段性成果,须优先配装並实战测试於赤备军。”
    “其二:宇智波带土既已归来,令其即刻前往城东医院,接受全面体检,由纲手亲自负责,我要一份关於他身体状况的详尽报告—事无巨细。”
    “其三: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给角都的嘉奖令。他此次雪国之行成果卓著,允其额外奖赏,提高一倍的任务酬劳。”
    照美冥运笔如飞,娟秀而有力的字跡迅速在纸上铺开。
    “记下了?”安澜问。
    “是,將军大人。”照美冥停下笔,恭敬回应。
    “很好。”
    安澜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
    “即刻下发。”
    “遵命。”照美冥吹乾墨跡,將捲轴仔细合拢。
    “对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安澜忽然开口,喊住了刚刚起身准备去传递命令的秘书小姐。
    都可以定义为职场骚扰,抓进去享受铁饭碗的视线,在她晃动的胸部上停留,意有所指道。
    “冥,你来自雾隱,对“血雾政策”怎么看?”
    照美冥挺直背脊,迎上安澜的视线,努力忽略那如有实质的自光带来的微妙压迫感。
    听到后半句时,她脸上的神情复杂起来,沉默几秒后,才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將军大人————血雾政策”,是雾隱身上一道最深、最毒的伤疤,也是將村子拖入深渊的枷锁。”
    照美冥的眼中没有了偽装的柔弱,只剩下属於雾隱精英忍者的冷静分析与深切的痛惜。
    “它用残酷的方式筛选忍者,让同伴在毕业时自相残杀,活下来的固然是精锐,但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了同窗的血,心中埋下了怀疑与疯狂的种子。”
    “它扼杀了信任,摧毁了羈绊,將村子变成了一个只有杀戮、猜忌与背叛的斗兽场。”
    照美冥的语速渐渐加快,仿若长久压抑的话语找到了出口。
    “表面上看,雾隱得到了血雾之里”的凶名,得到了少数顶尖的杀戮工具。”
    “但实际上,我们失去了更多—失去了人才的延续性,失去了新生代对村子的归属感,失去了內部团结的可能。”
    “也失去了————作为一个家园应有的温度与未来。”
    在安澜温和的眼神里,妖嬈而嫵媚的少女身躯微微发颤,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亲眼见过有天赋的孩子死在毕业考场上,见过本该成为伙伴的人互相提防、暗中残杀,见过那些从血雾中活下来的精英”变得冷漠、偏激、疯狂!”
    “这样的政策,或许能在短期內製造恐惧与威慑,但它透支的是村子的根基与灵魂!”
    “雾隱这些年为何人才凋零、为何內部派系倾轧不断、为何在外交上日益孤立?”
    “血雾政策,难辞其咎!”
    “推行此等恶毒政策的罪人一三代水影若是不被將军所杀,將来也必定被我等处决!”
    她深吸一口气,將手按在胸前,斩钉截铁地总结道,眼中燃烧著坚定的光。
    “元师老师所在的派系,就是坚持反对“血雾政策”!”
    “如果將来————如果將来冥能有力量影响雾隱的走向,我首先要做的,就是彻底废除这该死的“血雾政策”!”
    “一个依靠吞噬自己孩子血肉而存在的村子,没有未来!”
    “雾隱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鲜血与疯狂,而是秩序、信任,以及让孩子都能安全长大、成为守护村子而非互相屠戮的忍者!”
    这番话说完,办公室內一片寂静,小透明般的禁卫少女,看著烧鸡一样的照美冥,眼里的轻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尊重。
    会说出这样话的人,一定不会是软弱而諂媚的小人!
    照美冥胸口微微起伏,跪坐的身姿挺拔如竹,將自己內心深处最真实、最激烈的立场,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安澜面前。
    安澜看著她眼中未褪的激动与坚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那么,如果给你机会,你会用什么来取代血雾”?
    “用木叶传授火之意志的忍者学校?还是————你心中,有一套属於雾隱自己的新规则?”
    照美冥一时有些茫然。
    那是枸橘矢仓与元师老师需要考虑的问题。
    年轻的她,更多的时候是畅想没有“血雾政策”后的未来,而不是以“影”的身份去思考。
    问题,被引向了更深处,也指向了照美冥可能从未敢细想的、关於“重建”
    的领域。
    窗外的雪光映照著她瞬间陷入深思的脸庞,也映亮了安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兴趣。
    “想,不如去做!”
    “现在三代水影已死,雾隱当是涤盪旧弊之时。”
    “你让元师手书一份正式命令,就以水影遗命,顺应时势,安抚人心”为由,命令留守雾隱的枸橘矢仓等人,立即停止“血雾政策”!”
    安澜的眼神落在照美冥骤然亮起的双眸上,那里面此刻翻涌著难以置信的希冀、灼热的激动,以及一丝恍如梦幻的颤抖。
    “我的秘书小姐,你觉得————这个开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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