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之国边境,在木叶西南忍军大营里,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大蛇丸站在营帐中央的沙盘前,金色的蛇瞳凝视著代表楼兰古国的区域。
二十几日前,宇智波通灵忍猫送来—关於“砂隱在楼兰秘密活动”的情报,此刻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將信將疑”。
这是他最初的態度。
宇智波与木叶的关係早已名存实亡,无限城幕府的崛起更是在忍界投下了一块巨石。
安澜那个人,大蛇丸在有限的几次接触中观察过:年轻,却有著超越年龄的深沉。
但情报本身太具体了。
楼兰、地下工坊、傀儡技术、龙脉能量————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所以大蛇丸派出了人。
三支擅长潜行与侦查的情报精锐,配合他的通灵蛇群,从三个不同方向向楼兰渗透。
等待的时日里,西南战线的压力並未减轻。
砂隱虽然在上次大战中受损,但偶尔也会有人跑出来打秋风,撩拨著大蛇丸的神经。
罗砂的磁遁令人头疼,叶仓的灼遁也让前线部队吃尽苦头。
木叶的忍者每天都在减员,物资补给的速度越来越慢。
从村子里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严峻一除了无限城幕府一路高歌,木叶其余地方,都是在防守反击,三代火影连忍者学校的学生都填进了战场。
“真是————四面楚歌啊。”
大蛇丸低声自语,修长苍白的手指敲击著沙盘边缘。
营帐外传来伤员的呻吟声,医疗忍者匆忙的脚步声,以及夜间巡逻队伍交接的口令声。
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战爭最真实的背景音。
忽然,营帐角落的阴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声。
大蛇丸的蛇瞳收缩。
一条通体紫黑、仅有手臂粗细的小蛇从地缝中钻出,它的鳞片上沾满了沙尘与暗红色的血渍—一—不是它的血。
小蛇艰难地游到大蛇丸脚边,抬起头,张开口。
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仅有拇指粗细的捲轴被吐了出来。
捲轴表面同样沾染著血跡,部分血渍已经发黑凝固。
大蛇丸蹲下身,捡起捲轴。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些血渍时,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微弱查克拉一是他派出的忍者中,代號“隼”的忍者的查克拉特徵。
隼已经死了。
这个认知让大蛇丸的表情更加冰冷。
他解开油布,展开捲轴。
捲轴內侧用密文书写,但最上方用鲜血涂抹出的几个字,已经说明了核心內容一“楼兰確凿,砂隱驻军逾千;岩隱活动於河之国西侧,隱隱与砂隱有过接触。”
“岩隱————大野木这个老狐狸。”
大蛇丸眉头紧锁。
他早就怀疑岩隱不会仅仅满足於在西北战线与云隱“默契”地牵制木叶,现在证据来了。
砂隱与岩隱一旦形成实质性的东西夹击,他手下的这支部队將面临灭顶之灾。
而木叶,已经没有援军可以派给他了。
大蛇丸將捲轴在烛火上点燃,看著火焰吞噬那些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灰烬飘落时,他走到营帐门帘前,掀开一角。
外面,初冬的第一场雪正在飘落。
细碎的雪花在夜风中打著旋,缓缓覆盖在营地的帐篷顶、以及白日战斗留下的血跡上。
天地间一片寂静,连伤员的呻吟声都似乎被雪吸收了去。
“下雪了啊。”
大蛇丸沉默地站在营帐口,看著雪越下越大。
远处的哨塔上,值守的忍者裹紧了御寒的斗篷,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二十几日前送来的情报,现在被证明完全正確。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宇智波的情报网络比木叶想像的更加深入、更加高效。
说明宇智波早就开始关注砂隱的动向;也说明————宇智波在释放某种信號。
“善意”—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善意的话。
大蛇丸从来不信任无缘无故的善意。
但他相信利益,相信局势,相信明智的选择。
现在的局势是:木叶自顾不暇,西南战线危在旦夕;宇智波重创雾隱,势力如日中天。
但若砂隱与岩隱联手击溃木叶西南部队,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东部的无限城。
唇亡齿寒的道理,那个年轻而强大的幕府將军不可能不懂。
所以才有了情报的传递。
要不然,大蛇丸都相信宇智波会一边打著边炉,一边看著木叶倒霉,之前转寢小春的死,可是疑点重重啊!
“向宇智波求援。”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藤蔓般在他心中迅速生长缠绕。
砂隱在楼兰积蓄的力量远超预估,加上岩隱的配合,单凭现有兵力一个星期都支撑不了。
到那时,西南战线崩溃,木叶失去战略纵深,砂隱和岩隱的联军將长驱直入火之国腹地。
幕府能独自面对,吞併了木叶大部分领土的砂隱和岩隱吗?
“猿飞老师不会同意,可也不会拒绝。”
大蛇丸知道自己老师的个性,所以求援信,不需要通过木叶的官方渠道。
这是他个人的决定,以西南战线指挥官的身份,向无限城幕府將军发出的————合作邀请。
他转身走回营帐內,在案几前坐下,摊开一卷空白的捲轴。
大蛇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捲轴上方停顿了片刻。
雪落在营帐顶上的声音细微而持续,帐外的世界正在被白色覆盖,而帐內的决策,或许將改变整个战爭的走向。
笔尖落下。
“宇智波安澜————”
大蛇丸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笔下的字跡流畅而锐利,“让我看看,你会如何选择。”
信写成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大蛇丸將捲轴仔细封好,咬破拇指,结印通灵出一条专门用於传递密信的小蛇。
小蛇吞下捲轴,在他手腕上缠绕一圈,然后消失无踪。
他走到营帐口,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苍白的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微凉的水。
“会答应的。”
大蛇丸低声呢喃,“只是,代价会是什么呢?”
供应著暖气的幕府大楼,第八层將军办公室温暖如春。
照美冥已经摆正了心態。
她穿著一袭修身靛蓝色露肩长裙,丝绸质地的衣料如水般贴合身形,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裙身一侧的肩带设计,让光滑的肩颈与精致的锁骨展露,在室內光线下泛著细腻的柔光。
高开衩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摇曳,每走一步,便隱现內里绷紧的黑色皮裤,以及那双包裹在黑色渔网丝袜中的修长双腿。
足下是一双尖头细跟的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轻响。
让照美冥本就高挑的身姿更显挺拔,行走间带著一种被约束、却依旧动人的丰满韵律。
她正端著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著白瓷茶具,走向办公室中央那组宽大的沙发。
宇智波安澜正靠在主位沙发上,手边散落著几份卷宗与地图,深色常服的领口微,姿態放鬆地翻阅著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照美冥在他侧方的茶几前单膝微屈,將托盘轻轻放下。
动作间,裙摆滑动,渔网丝袜下肌肤的隱约光泽一闪而逝。
她屈膝提起茶壶,水流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准確注入杯中,茶香隨著热气裊裊升起。
“將军大人,您的茶。”
安澜“嗯”了一声,並未抬眼,伸手接过茶杯,指尖短暂相触,温热而细腻。
照美冥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安静地侍立在一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沙发的正对面——那里是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正是雪花漫天。
无数的雪片从灰濛濛的天空中旋转飘落,密密麻麻,覆盖了无限城的屋宇、
街道与远山。
室內暖气氤氳,茶香温润,光线明亮;室外却是寒风卷雪,天地苍茫。一窗之隔,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她看著雪花出神了片刻。
想起雾隱村终年瀰漫的雾气与阴冷,又想起东部海岸那场决定命运的惨败。
如今自己站在这里,为击败了自己的人端茶倒水。
荒诞,却又真实。
所以,为了水之国,自己该怎么下手呢?
还没像纲手那般熟透了的照美冥,视线瞥向屋內安静坐著的禁卫少女,神色有些苦恼。
安澜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端起茶杯啜饮一口,也顺著她的视线望向窗外。
他又看向照美冥白皙如玉的侧顏,以及倾著身子而沉甸甸的胸怀,不由道,“很大。”
“是。”照美冥收回视线,垂下眼眸,“火之国东部的雪,似乎比水之国来得更猛烈些。”
“气候不同罢了。”安澜放下茶杯,重新拿起一份文件,好像只是隨口一提,“就像人,换了环境,总要適应新的温度。”
照美冥心中微动,抬眼看向他线条利落的侧脸。
他依然专注在文件上。
那句话不知是隨口感慨,还是意有所指。
就在这时,安澜的目光落在手中,被情报室挑出,印有特殊蛇形暗记的捲轴上—一来自西南边境,大蛇丸的密信。
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的照美冥,儘管对幕府,尤其是被送至將军办公室的文书有著浓烈的兴趣,但为了避免因“你知道得太多”而死,站在了一旁。
眼神偶尔与被宇智波美琴安排来的禁卫少女对上。
两人大眼瞪著小眼。
大蛇丸这傢伙是想空手套白狼,还是真想与我合作?
安澜捲起密信,將它放在堆放著情报的茶几上。
他向后靠进沙发,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视线投向漫天飞雪的窗外。
仿佛穿透了雪幕,看到了遥远的西南边境。
大蛇丸,来到幕府后,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得了了。”
片刻后,安澜收回视线。
“去请止水过来。”
隨时待命的照美冥頷首,道,“是。”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办公室內迴荡。
就在幕府大楼五层,找宇智波夭夭恢復万花筒瞳力的宇智波止水,很快出现在办公室內。
“兄长,您找我?”
止水恭敬行礼。
安澜將那份带著蛇形暗记的捲轴推向他。
止水快速瀏览捲轴內容,眉头逐渐蹙紧。
安澜的声音很淡,“砂隱与岩隱不过乌合之眾,但大蛇丸所部也强不到哪里去。”
他看向止水,“你独自一人前往西南与大蛇丸见面。”
“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守住西南防线,別让家族將来的领土与领民被他国肆虐。”
“第二,必要时对砂隱手握权柄的重要人士,如风影罗砂动用你的万花筒,风之国境內的楼兰龙脉,对家族很重要。”
安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缕凌厉,“尾兽都隨你通灵调用,必要时可通知家族调派兵力。”
给予了有限自由的两头尾兽,说屈服在万花筒的威武下也好,期待幕府给予的大饼也罢,毕竟宇智波真没有將它们封印。
总而言之,在宇智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下,两头尾兽愿意发挥主观能动性,为幕府而战。
止水肃然应道,“明白,我即刻准备出发。”
安澜想了想,又补充道,“走之前去找一下纲手,让她手书一份—一关於生命药剂的概要临床数据,转交给大蛇丸。”
“临走之前,別忘了找千遥要一份信標”,以及叶月部长的印记”,我这边隨时会关注你的情况。”
“是!”止水快步离去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照美冥重新为將军斟满已凉的茶。
御姐气息满满的脸上,眉梢眼角却凝著一层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那双碧绿的眸子在氤氳的茶烟后,像是蒙了雾的湖水。
安澜接过茶杯,目光穿透稀薄的热气,落在她脸上。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將你放到我身边,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照美冥心尖微微一颤,一股混杂著得偿所愿的隱秘喜悦与难以言喻的哀怨,漫上心头。
喜的是因为达成了初步目的,为了心爱的水之国雾隱村,她不介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哀怨也是如此,自己要为了水之国,选择付出自己的一切。
她明明是想谈一场浪漫唯美的恋爱,却偏偏在连男生的手都没有牵过的年纪下就要献出自己,自愿成为敌人掌中的玩物。
会在这里被剥夺第一次吗?可那里还有人在看著。
不行,自己不能乱想。”
现在要冷静,要体现自己的价值,不能只做个玩物花瓶,自己要在幕府中占据高位,让雾隱再次伟大!
感受著將军没有掩饰的侵略目光,照美冥轻摇著腰身,屈膝跪在了將军的脚边。
微微倾身向前,仰起脸时,露出像是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眸子,薄唇被贝齿轻咬。
“派止水大人前往支援大蛇丸————那岂不是在帮木叶稳固战线?冥————不太明白。”
太聪明的女人不行,太笨的也不行,照美冥声音放得轻软,问出真正的疑惑。
“將军大人————您的志向,是取代木叶,掌控整个火之国吗?让大蛇丸被击破,您在想之前一样出手,不是更好吗?”
有宇智波占据火之国东部的先例在,照美冥並不怀疑无限城幕府是有机会且有能力,如法炮製的盘踞火之国西南,真正占据火之国的半壁江山。
刚刚安澜对止水的口吻,也佐证了他的野心。
安澜静静看著她这番表演,並未选择戳破,只是將茶杯一摆,御姐气息的少女,顺从的伸手接过,將其放在了茶几上。
“火之国?”
他重复这个词,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却有一种俯瞰棋盘般的疏淡。
安澜的身体向后靠著,陷入柔软的沙发,扬了扬下頜,示意照美冥身后的方向——
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雪花纷飞,天地银白一片。
“看到那些雪了吗?”
“它们落在火之国,也落在土之国、风之国、雷之国、水之国————甚至更远的、地图上未曾標记的角落。”
他的视线收回,重新落在照美冥脸上,这一次,其中的深邃让她心头髮紧。
“止水去西南,不是为了帮木叶,它的存续与否,於我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o
“而你说的掌控火之国?”
安澜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那只是第一步。”
“我的眼睛所看向的,是这片雪花所能飘落的每一寸土地。是五大国疆域图上所有的山川与河流,是所有忍村悬掛的徽记,是延续了数十年的、由初代火影分封尾兽所定下的旧秩序————”
他的声音並不激昂,却震动著人心。
“————是整个忍界。”
照美冥愣住了,眸子倒映著跟前黑髮的年轻將军,平静而浩瀚如渊的面容。
她以为的野心是称霸一方,是取代木叶成为新的火影————却从未敢想,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心中酝酿的风暴,是要席捲、重塑整个已知的世界!
借幕府之力復兴雾隱?在这等格局面前,她先前那点算计,显得何其渺小,又何其可笑。
但同时,一股更炽烈的火苗,却在她的心底猛地窜起一如果將军的目標是整个忍界,那么,在这幅前所未有的宏大画卷中,水之国,雾隱村————
是否也能找到一个新的、不同於以往的位置?
安澜將她瞬息万变的神情尽收眼底,知道这番话已如巨石投入她心湖。
“要是不明白,或者看不真切的话————”
“那就跟在我身边,慢慢地看下去。”
“看看这旧时代的雪,是如何被新生的火————”
“一寸寸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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