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孪生素数猜想上的证明,终结了一个困扰数学界超过一百五十年的猜想。
他在哥德巴赫猜想上的几何化证明,用分层筛法与鞍点圆法的融合,开闢了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新路。
他今天上午在ns方程全局正则性上的工作报告,更是標誌著人类对流体力学最本质问题理解的又一次飞跃。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这个讲台上,为杨-米尔斯质量间隙问题指明了一个全新的几何方向。”
安德斯·卡尔松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
“瑞典皇家科学院通常不习惯使用过於夸张的修辞。
但是今天,请允许我破一次例。
克拉福德奖自设立以来,从未有过任何一位获奖者,能在获奖当天上午还在同一个会场上解决另一个顶级难题。
肖宿教授创造了一个我们连想都没想过的纪录。”
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像一阵暖风掠过整个报告厅。
台下第三排,陆奇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的过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肖宿站在聚光灯下了,博士答辩那天他在场,柯尔数论奖的新闻他也看过无数遍。
但是,今天是三大奖项联合颁奖。
全球数学界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同一个台上。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使劲的鼓掌,目光紧紧的盯著颁奖台上方的电子屏幕,那上面打出了肖宿的名字——xiao su,克拉福德数学奖,2026。
那是,他的老师啊。
安德斯·卡尔松展开手里的颁奖词卡片,正式宣读:
“经瑞典皇家科学院克拉福德奖数学科学委员会一致决定,2026年度克拉福德数学奖授予肖宿教授,以表彰他在辛几何统一框架的创立、孪生素数猜想与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以及將现代几何方法系统性引入偏微分方程与规范场论所做出的开创性贡献。
他的工作,正在重新定义数学的边界。
让我们有请肖宿教授上台。”
追光从颁奖台移向贵宾席。
肖宿站起身来,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开著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依然乾净利落,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他走上颁奖台,和安德斯·卡尔松握了握手,接过奖牌和证书。
动作直接,不卑不亢。
台下掌声雷动。
他站在麦克风前,想了想,说了句:“thank you.”
然后就下台了。
安德斯·卡尔松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摇了摇头,对著麦克风补了一句:“这也是克拉福德奖歷史上最短的获奖感言了。”
台下顿时爆出一阵笑声和更猛烈的掌声。
肖宿穿过过道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了顾清尘和许铭坐的那一排。
顾清尘微微侧过头,目光追隨著肖宿的身影,眼角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润。
许铭在旁边看著顾清尘这表情,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道:“看你这眼神,和一月在华盛顿那场颁奖典礼,简直一模一样,那会儿肖宿拿下柯尔奖,你也是这样,看得出神。”
顾清尘没转头,目光还钉在肖宿身上,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记得。”
许铭顺著他的目光望向肖宿,轻轻嘆了口气,低声接道:“我当时就觉得,那已经十分了不起了,没想到短短半年,他又翻越了无数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山。”
顾清尘终於转过头来,看著许铭,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直接涌上来的:
“小宿一直都是这样的,他从来不会止步於眼前的成就,总能不断带给人惊喜,让人打心底里为他自豪。”
这话爹味儿太重,许铭都沉默了。
不过,不得不说顾清尘说的是对的。
半年前在华盛顿,他也曾觉得这个少年已经站在了数学界的顶峰了。
可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肖宿才刚刚开始爬坡而已。
颁奖台上,希尔伯特已经站到了讲台前。
“尊敬的各位来宾。
沃尔夫奖的使命,是表彰那些在各自领域中做出了终身成就级別贡献的杰出科学家。
通常,沃尔夫奖数学奖的获奖者,都已在数学的田野上耕耘了数十年。
今年,我们遇到了一位例外。”
他翻开颁奖词卡片,又合上了,他抬起头,直接看著台下的听眾。
“当肖宿教授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沃尔夫奖评审团的討论中时,有人提出了一个合理的问题:一位不到十七岁的数学家,是否適合一个表彰终身成就的奖项?”
他停顿了一下,台下前排几位院士微微坐直了身体。
“然后我们把他的论文全部翻了出来。
周氏猜想、孪生素数猜想、哥德巴赫猜想、ns方程全局正则性、辛几何统一框架、加权度量误差修正方法、顾辛流型、群论与深度学习的融合、分子轨道对称性的几何修正、张量范畴在拓扑相保护机制中的构建……”
他每念一个词,台下就安静一分。
“任何一位数学家,在职业生涯中完成其中一项工作,都足以名垂数学史,而肖宿教授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完成了上述全部,不是六十年,只是一年半。
如果这都不算终身成就,那什么才是呢?”
他重新拿起卡片,激动的说道:
“沃尔夫奖评审团一致决定,2026年度沃尔夫数学奖授予肖宿教授,以表彰他在数论、几何、分析和应用数学等多个领域所做出的一系列里程碑式的贡献。
他的每一项工作单独拿出来都足够支撑一位杰出数学家的整个学术生涯,而他把所有这些都浓缩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內。
这样的创造力、深度和广度,在数学史上是空前的。”
追光再次打向贵宾席。
肖宿又站了起来,再次扣上纽扣,再次走上颁奖台,再次握手,再次接过奖牌。
这次他站在麦克风前,想了大概一秒钟,说了句:“thank you very much.”
台下笑得更大声了。
希尔伯特接过麦克风,一本正经地说:“至少多了个very much。我们应该感到欣慰。”
笑声和掌声混成一片,经久不息。
此刻,在报告厅后排靠过道的一个位置上,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学者正使劲鼓著掌。
王翰之,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博士后。
他旁边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是华清大学数学科学中心的教授杨文錚,也是王翰之硕士期间的导师。
“老师,”王翰之一边鼓掌一边侧过头,低声开口,“我决定了,这次回去我就把回国的手续办了。”
杨文錚转头看著他。
“之前普林斯顿那边给我续了三年博后的合同,我之前一直在犹豫,今天听完上午的讲座,我觉得不用再想了。
您说的对,以后的华国,一定会是数学和科技的中心的,肖宿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实在没必要捨近求远跑去国外了。”
杨文錚没有说话。
他看著自己这个当年在硕士班里最聪明、当年出国的时候意气风发的学生,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老师,”王翰之顿了顿,“我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吗?”
杨文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但底气十足:“来得及,有肖宿在,什么时候回来都来得及。”
王翰之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颁奖台,心里涌起无尽的期望,就好像是有一扇很久都没开过的窗户,忽然被风推开了。
杨文錚也看著颁奖台的少年,就好像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小太阳。
他在这片土地上教了四十多年的数学了,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像王翰之这样的学生。
他们中最优秀的那批人,绝大多数都去了普林斯顿、哈佛、mit、巴黎高师,回来的人很少。
可这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回,只是外面的天地更广阔、更自由,他们有自己的理想要实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肖宿在这里。
世界数学的中心,已经开始向东方转移了。
他的存在,远不止是学术上的那点分量。
他让整个华国的学术界都亮了起来,像一盏被擦掉了积灰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