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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蒂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低头,平板上是肖宿今天上午讲座现场的照片。
    那个少年站在白板前,马克笔悬在半空,身后的公式从黑板左上角铺到右下角,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种让蒂尔胃里翻涌的平静。
    在他还在死死坚持以前的老路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解决了ns方程,甚至轻易就做出了抗量子密码,让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对抗已经没有意义了。
    蒂尔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他咬咬牙,紧盯著戈德曼说到:
    “戴维。”
    “在。”
    “我给你四个月。”
    戈德曼的下頜肌肉猛地绷紧了。
    四个月。
    六个月他都觉得是刀架在脖子上,四个月等於直接砍下来了。
    “这四个月里,你要人,我给你招,要设备,我给你批,要预算,我来签,但是四个月期限一到,我要看到基於肖宿和乐框架的量子纠错方案跑通第一轮验证。”
    他顿了一下。
    “如果跑不通——”
    他的目光从戈德曼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会议桌旁每一张脸,被他视线扫过的人全都下意识的绷直了身体。
    “那我就会换一批能跑通的人。”
    戈德曼攥紧了雷射笔,金属外壳在他掌心里被捏得微微发烫。
    “我明白。”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稳。
    蒂尔没有再看他们。
    “出去吧。”
    他一发话,几个工程师如蒙大赦,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蒂尔一个人。
    他坐在落地窗前。
    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绵延的硅谷天际线,斯坦福的胡佛塔在远处的山脊上若隱若现,沙丘路上偶尔有跑车呼啸而过。
    阳光很好,照得整片湾区像一张镶了金边的明信片。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是这个王国的主人,是paypal的缔造者,脸书的第一个外部投资人,palantir的创始人。
    他亲手建起了这个帝国,一砖一瓦。
    他又把平板翻了过来。
    屏幕还是那张照片。
    肖宿站在白板前,侧脸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
    就是现在,就是今天,这个少年站在另一个大陆的讲台上,隨手写下一个公式,然后整个数学界都在为它发疯。
    蒂尔盯著那张照片。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在肖宿的眼睛上,狠狠按了下去。
    屏幕在指腹的压迫下微微变色,那张脸变得模糊,像是被捏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xiao su。”
    许久之后,他才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口,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静:
    “给我接darpa量子计算专项的负责人,我要在明天之前拿到肖宿过去一年所有论文的完整技术审查报告,不只是数学的,包括所有潜在的应用方向,全部。”
    “还有,把他在华国的合作者名单全部查清楚。
    每一个。”
    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站在了顶峰,那又怎么样,他,绝不会认输。
    下午两点整,京城国际会议中心主报告厅。
    上午ns方程讲座结束后,工作人员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翻场。
    主报告厅里的白板和讲台已经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深蓝色天鹅绒铺面的颁奖台,台面边缘嵌著一圈暗金色的金属饰条,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颁奖台正上方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此刻屏幕上是深蓝色的底色和三行简洁的白字,菲尔兹奖·沃尔夫奖·克拉福德奖,2026年度联合颁奖典礼。
    没有花哨的动画,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可就是因为简单,反而让人感到一种肃穆的压迫感。
    台下四千多个座位已经座无虚席。
    上午来听讲座的人一个都没走,又从分会场涌进来一批之前没能进主厅的学者,连过道两侧都站满了人。
    安保人员把所有的消防通道都清点了三遍,消防局的人就在门外候著。
    前排贵宾席上,几位颁奖嘉宾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格罗滕迪克直了直腰,抬手正了正领带结,希尔伯特低头翻著手中的颁奖词卡片,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而卡尔松正微微侧身,与旁边一位瑞典皇家科学院的院士低声交谈,偶尔点一下头。
    再往后一排,是舒尔茨、陶哲轩、法尔廷斯、拉福格、巴尔加瓦、吴宝珠……
    全球数学界能数得出来的顶尖人物,今天至少来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不是因为不想来,而是因为没抢到机票。
    后排靠过道的位置,赵谦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坐著几个外媒记者,正在调试摄影设备。
    cnn、bbc、nhk、法兰西24台……每一家都来了。
    一个路透社的摄影师扛著长焦镜头蹲在过道上,镜头对准颁奖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一样。
    两点零三分,会场灯光缓缓调暗,只留颁奖台正上方一束追光。
    嘈杂的人声从后排往前一层一层像潮汐般退去,直至寂静无声。
    安德斯·卡尔松最先走上台去,他没有拿讲稿,双手撑在讲台两侧,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听眾。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他的英语带著明显的瑞典口音,但每是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声音通过环绕声系统扩散到报告厅的每个角落,带著一种特別的庄重。
    “在瑞典皇家科学院,我们每年都会面对同一个难题,那即是从全球最杰出的科学家中,选出那些对人类知识边界做出了最卓越贡献的人。这个难题通常很难,非常难,但是今年——”
    他顿了一下,看向肖宿的位置。
    “今年,这个难题变得异常的简单。
    因为有一位候选人,让所有的討论都变得毫无必要了。”
    这话一出,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前排几位院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谁说不是呢?
    “克拉福德奖的设立宗旨,是奖励那些在数学、天文学、地球科学和生物科学领域中,做出了超越学科边界、推动人类知识整体进步的开创性工作的人。
    我们寻找的是那种罕见到近乎不可能的人才,他们不仅在自己的领域內登峰造极,还能用他们的思想照亮其他领域的黑暗角落。”
    他微微侧身,看向贵宾席的方向。
    “肖宿教授在辛几何领域的工作,完美地詮释了克拉福德奖所追寻的精神。
    他提出的顾辛流型理论,不仅为辛几何本身建立了一套全新的统一框架,更是將这套框架延伸到了数论、密码学、量子场论和流体力学之中。
    他从几何出发,在代数中找到了迴响,在物理中看到了验证。
    这种跨越学科壁垒的洞察力,在二十世纪属于格罗滕迪克,在二十一世纪——”
    他停顿了一下,大声的说:
    “属於肖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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