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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爸。”娄晓娥对著何晓说道。
    何晓张了张嘴。
    那个字在嗓子眼里滚来滚去可就是挤不出来。
    他看著何雨柱那双粗糙的、沾著麵粉和煤灰的手,又看了看对方泛红的眼眶,咽了一口唾沫,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爸。”
    声音不大,可在那个安静的厨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了地。
    何雨柱的肩膀塌下去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灶台边上才站住,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蹭完又蹭了一下。
    他吸了吸鼻子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著,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站著干什么……坐。”
    他说完才发现厨房里没椅子。
    他手忙脚乱地在灶台上摸了半天,摸到一个搪瓷缸子又搁下了,又摸到一摞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急得脑门上一层汗。
    娄晓娥站在那儿看著他忙活,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二十年了。她在香港结婚了一次,是一个商人,也育有一子,但后面男方出轨就离婚了。
    这次来北方也是看了北方现在环境好了,而且也听说了,何雨柱的妹妹嫁的丈夫现在成了领导人,所有准备带何晓回来认一下亲,也算是这个孩子的寧外一个依靠。
    她偏过头去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墙上掛著的那把旧菜刀。
    秦淮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柱子,谁来了?”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娄晓娥一眼,又看了看何晓,然后冲院子里喊了一声:“淮茹,你进来一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淮茹撩开门帘踏进厨房,一眼就看见了娄晓娥。
    她愣了一下,目光在娄晓娥和那个少年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张还没缓过来的脸,什么也没问,只是往旁边让了让:“先进屋坐吧,別在厨房这儿站著。”
    之后转身去堂屋收拾桌子了。
    贾棒梗的生意进入一九八五年之后,规模比前两年翻了不止一番。
    可棒梗不满足。他觉得自己摸著了门道,剩下的就是复製。北方市场他已经在做了,中部还是空白。
    他盯上了汉东省,人口大省,工业基础不错,消费能力在上升,关键是当地有几个能搭上线的关係户愿意帮他铺路。
    年初一次饭局上他认识了杨立平。
    杨立平在汉东省某商业局掛了个科长的虚衔,实际正经事不干,天天在酒桌上跟各路商人称兄道弟,吃拿卡要样样精通。
    可这人手上有资源,仓库、车队、批文、人脉,全有。
    那顿饭吃完棒梗留了个心眼。他托槐人查杨立平的底细,查回来的信息说这人虽然吃相难看但办事还算靠谱,这几年帮人倒腾过几批货没出过大岔子。
    棒梗权衡了半个月最后还是决定跟他合作。
    “哥,你步子別迈太大了。”槐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摞帐本眉头拧著,“背景这边的货压了快十几万了,你还要在汉东那边再压一批?资金炼断了怎么办?”
    棒梗靠在椅背上把腿翘到办公桌边缘,手里转著一支原子笔转得飞快:“你不懂,中部市场现在就是块白地。谁先进去谁先占住,等別人反应过来就晚了。背景这边周转快压不了多久,汉东那边我已经谈好了,先走一批试试水。”
    “试水要是翻了呢?”
    “翻就翻唄。”棒梗把原子笔往桌上一扔,笔弹了两下滚到桌角,“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你哥我这些年闯过来,哪笔钱不是从风险里抠出来的?”
    槐花看了他一眼没再爭了。
    她把帐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那行。北京这边帐我会盯紧,你那边有什么进展隨时跟我说。別一个人死扛著。”
    “知道了知道了。”棒梗摆摆手,语气里那股不耐烦底下藏的是他对妹妹那点说不太出口的信任。
    没有多久棒梗亲自跑了一趟汉东,杨立平在京州火车站接的他,开著一辆半旧的灰色桑塔纳,副驾驶上坐著个穿得挺时髦的年轻女人。
    棒梗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上了后座。杨立平从后视镜里冲他笑:“贾总路上辛苦了,先吃饭边吃边聊。”
    车开了半个多钟头停在京州市区一家带院子的餐馆门口。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中间换了三种酒来了三拨人。
    杨立平挨个介绍..“商业局的孙科长”“运输公司的老赵”“银行的小方”。棒梗挨个敬酒,胃里烧得厉害可脸上笑意不减。
    散场时天已经黑透了。
    棒梗站在餐馆门口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溢出来。
    杨立平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贾总你放心,货到了我这边保证安排妥当。车队有人仓库有现成的,汉东这块地盘你交给我就行。”
    棒梗把烟掐了冲他笑了一下:“那就拜託杨哥了。”
    话是这么说,可回酒店的路上他靠在计程车后座盯著窗外闪过的街灯发了会儿呆。
    槐花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步子別迈太大了”。他知道她说得对,可这个当口他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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