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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中提著一柄沉重的鑌铁开山斧,斧刃寒光闪闪,在其手中却轻若牛毛,显然臂力惊人。
    此人名叫熊阔海,一身外家功夫已经练至顶峰,在江湖上有个三斧开海的諢號。
    另一人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铁骨摺扇,轻轻摇动,眼神阴鷙,乃是铁扇书生杜文书。
    他这铁扇乃精钢打造,扇骨锋利,扇面暗藏机括毒针,招式诡譎,配合一身不俗的內力,伤人於无形,在江湖上也是令人头疼的顶尖高手。
    唯有唐进,见到李赴一路杀来,势不可挡,身上一股凌厉杀气,让他心中一凛。
    他之前可是远远见过李赴与人交手,虽只惊鸿一瞥,但那举手投足间展现的武功修为,已让他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此刻见李赴去而復返,杀气冲天,显然来者不善,衝著一猜公公而来。
    唐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摇摇头道。
    “我曾有幸得见李捕头出手,对李捕头的武功一向敬佩得紧。
    无论如何也不敢与李捕头为敌,
    看来一猜公公府上门客这份俸禄,我是混不上了。”
    说罢,他退开数步,明显是要置身事外,表示面对李赴要退避三舍。
    韩峻、熊阔海、杜文书三人见状,皆是一愣,隨即面上露出鄙夷之色。
    熊阔海嗤笑道:“唐五爷,你在江湖上也有偌大的名声。
    也太没骨气,区区一个年轻江湖后辈,就把你嚇成这样?
    不觉得丟脸吗?”
    杜文书摇著铁扇,道:“唐前辈的千手蜈蚣暗器功夫不是號称独步蜀中么?
    怎地未见出手,就先怯了?”
    “之前我还多有敬重唐五爷,现在看来我是敬错了人。”
    韩峻更是冷笑一声,长剑錚然出鞘半尺,寒光映目。
    “韩某这口剑,快剑之下,从未惧过何人。
    今日倒要看看,这位掌出神龙李捕头,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
    他言语中充满自信与挑衅,並未將李赴太过放在眼里。
    他们三人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各有绝艺,自负武功不在任何人之下,岂会因唐进退缩而动摇?
    唐进这一退立即遭受了几句软中带刺儿的嘲讽,他却仿佛唾面自乾,一点儿也不受激。
    江湖上许多人武功都名不副实,但他知道李赴却恰恰相反,他的武功和他的名声极不相称。
    儘管李赴的名声现在在江湖中已经算大了,可他的武功其实比他的威名还要可怕的多。
    “不想死的滚开!。”
    李赴目光只冷冷扫过他们,只在在唐进身上停留一瞬,转向內院方向,一步踏前。
    院內打斗声似乎停了,可並未有僕人慌乱的呼號,那就说明一猜公公还活著,他不欲在此多耗时间。
    “笑话!”
    熊阔海最先按捺不住,暴喝一声,双手抡起开山斧,一招力劈华山,带著呼啸风声,朝著李赴当头猛劈而下!
    鑌铁开山斧挟著开山裂石之威,斧风激盪,竟將地面尘土捲起尺许。。
    这一斧势大力沉,便是斗大的磐石也能劈开,显是使足了十成功力。
    “看剑!”
    几乎同时,韩峻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李赴咽喉,快得只见一道寒芒,不见剑身。
    他这追风快剑名震江南,不知多少高手败在他这迅疾无伦的一剑之下。
    杜文书铁扇如刃,紧接韩峻身后,摇摆不定如毒蛇响尾,破空攻向李赴。
    三个江湖上顶尖高手同时出手。
    寻常高手面对此等围攻,只怕立时便要毙命。
    李赴却恍若未见,前冲之势不减,体內易筋经真气轰然流转,百年功力沛然勃发,周身隱隱有龙形气劲环绕!
    他左掌隨意拍出,正是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亢龙有悔。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掌力吐出之际,一股磅礴无匹、至刚至猛的力道已如怒潮狂涛般汹涌而出!
    掌风过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熊阔海那开山裂石的巨斧,撞上这掌劲,竟如劈中铜墙铁壁!
    非但未能寸进,反而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反震回来。
    他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沉重的开山斧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数丈外的假山上,火星四溅。
    他本人更是如遭巨锤轰击,高大身躯倒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槐树,方才滚落在地,胸骨尽碎,口中鲜血狂喷。
    而韩峻的追风快剑刺至李赴咽喉前三尺,便再难前进半分,有一堵无形气墙阻隔。
    他心中骇然,急欲变招。
    他心中骇然,急欲变招。
    “过来!”
    李赴眼眸漠然,隨手出招,精准无误捏住了他剑尖,使出乾坤大挪移心法,黏住其剑,顺势一带!
    韩峻大惊,想运力回夺,长剑却如同铸在了对方指间,纹丝不动,更有一股浑厚真气自剑身传来,震得他浑身一震,筋骨发软。
    与此同时,忽觉剑上传来一股牵引之力,身不由己向前踉蹌。
    李赴捏著剑尖,一拉一绕,长剑绕颈。
    韩峻不受控制地转了一圈,脖颈血光乍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握著手中的剑倒了下去,他竟是一副自杀的姿態死了。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他自杀了。
    可知情的人就觉得更加恐怖了,江湖上一代顶尖高手,被人如猫戏老鼠一般轻蔑地杀掉了。
    唰唰唰!
    杜文书眼见两人暴毙,心神大震,急忙变招,
    铁扇展开,扇骨中机括轻响,数点蓝汪汪的毒针激射而出,笼罩李赴周身大穴!
    可他射出的毒针,至李赴身前数尺,也是同样撞上真气极度凝练的三尺。气墙,纷纷凝滯空中。
    “去!”
    隨即被李赴周身流转的雄浑內力一震,竟倒射而回,速度比来时更快!
    杜文书大惊失色,急忙挥舞铁扇格挡,但仓促之间哪里挡得周全?
    只听噗噗数声,有两枚毒针已射入他肩臂。
    他惨叫一声,面色瞬间由白转黑,急忙想掏解药给自己解毒。
    李赴哪会给他机会,亢龙有悔,掌力奔腾,直取挡路的杜文书。
    杜文书手忙脚乱,心中更慌,铁扇疾舞,幻出重重扇影护住周身。
    李赴掌力何等雄浑。
    掌力轰塌铁扇,威力不减,印在其胸口。
    “砰!”
    杜文书如遭重锤,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铁扇脱手,落地时已然气绝。
    从三人出手,再到身死,不过瞬息之间!
    李赴甚至未曾认真瞧过三人,隨手几招,便將三名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各怀绝技的顶尖高手如同拍苍蝇般隨手碾死!
    摧枯拉朽!
    一旁束手旁观的唐进看得冷汗涔涔。
    好在自己见机得快,没有出手,否则地上那三具尸首,只怕要多添一具。
    解决三人,脚下不停,李赴冷冷瞥了唐进一眼,见他確无动手之意,也不再理会,直射入內院花厅。
    “好险……好险……这李捕头的武功,比那日所见更是可怕,看起来这还不是他全力出手!
    真是可怕。”
    唐进望著李赴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韩峻、熊阔海、杜文书三人尸身,这三人先前嘲笑他丟脸,现在反而自己丟了命。
    他长长舒了口气,庆幸无比。
    丟脸总比丟命强,
    遇到可怕的高手低头退避不丟人,
    可惜这个道理,这三人只能下辈子再懂了。
    ……
    內院花厅之中,一片狼藉。
    地上纵横交错著十余道深浅不一的刀气痕跡,將华美的波斯地毯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根粗大的楠木樑柱从中折断,木屑纷飞。
    “可恨……”
    刘眠风以手中弯刀撑地,单膝跪在废墟之中,嘴角鲜血不断淌下,染红了胸前的蓝衣。
    他脸色苍白,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充满了不甘与震惊。
    前方软榻之上,一猜公公好整以暇地斜倚著,身上锦袍完好,只是左袖被利刃划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暗金色的內衬。
    他脸上不见惊慌,反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而在软榻前方三尺处,站著一个身穿杏黄僧衣的中年僧人。
    此人约莫三四十岁年纪,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小山,给人以无比的压迫感。
    他面容方正,眉骨隆起,双目开闔间精光隱现,气度威严,一举一动都带著莫大的威势。
    正是昔年不得不让少林吃下闷亏的金身罗汉石卓。
    花厅左侧的墙壁,破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洞,砖石散落一地。
    透过破洞,可以看到后方一连数间屋舍的墙壁,竟都被硬生生撞穿,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远方別院!
    那正是方才石卓赶来时留下的痕跡。
    他听闻动静,竟不绕行,直接以肉身撞穿了数重墙壁,如同行走的金身佛像,重若万钧,势不可挡,閒庭信步般来到这花厅之內!
    先前刘眠风自觉思虑周全,连番布置,以新晋门客身份在力量空虚的府上,求见一猜公公,言有要事相告。
    让屏退左右后,他暴起发难,手中弯刀化作一道蓝色闪电,直削一猜公公咽喉!
    那一刀快、狠、准,乃是他父亲刘景行所创绝命刀中的杀招,自信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要在一刀之下毙命。
    岂料一猜公公竟非手无缚鸡之辈!
    千钧一髮之际,这老太监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泥鰍般滑开尺许,一掌拍向刀身侧面。
    虽未完全避开,刀锋只划开了他的衣袖,但这等应变与功力,已远非寻常江湖高手可比!
    方才刘眠风一惊之下,正要再补一刀,忽听轰隆隆一连串巨响自身后传来!
    他尚未回头,便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至!
    隨即,一只肤色暗金、骨节粗大的手掌自旁伸来,食中二指看似隨意地一夹,竟將他那灌注了全身功力、快如闪电的一刀,稳稳夹在了指间!
    刀势戛然而止!
    刘眠风想全力回夺,弯刀却如同铸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纹丝不动!
    他心中大骇,抬眼只见一个黄衣僧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紧接著,刘眠风不顾一切,身形急旋,弯刀连斩,瞬间劈出七七四十九刀!
    刀光如风暴,將一猜公公与那黄衣僧人都笼罩在內。
    这四十九刀乃是绝命刀精髓,刀刀连环,招招夺命,他曾以此刀法斩杀过数名成名高手,一刀出其不意重伤乐极道人。
    然而,那黄衣僧人只是站在原地,左手负在身后,仅以右手食中二指或夹、或点、或弹、或拨,竟將漫天刀光尽数挡下!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刘眠风只觉每一刀都如同劈在了铜浇铁铸的佛像之上,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酸麻。
    四十九刀过后,刘眠风刀势微滯,那黄衣僧人眉头微皱,似乎不耐,夹住刀尖的二指猛地一弹!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长鸣后!
    刘眠风只觉一股排山倒海、无可抗拒的巨力自刀身传来,胸口如遭重锤猛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轰地撞断了樑柱,方才摔落在地,
    喉头一甜,鲜血狂喷,受了重伤。
    “石先生,多谢你了。
    有你在我身旁,咱家確实无需担心任何刺杀。”
    一猜公公轻笑一声,声音尖细。
    石卓缓缓收手,单手竖起,声音如金铁碰撞般鏗鏘有力,浑厚的吟诵佛號之声震得花厅內余音嗡嗡。
    “阿弥陀佛。
    公公的武功也不差,若非你挺过那一刀,石某也救援不及。”
    两人谈笑,毫不担忧。
    而此刻——刘眠风勉力支撑,喉头腥甜不断上涌,看著眼前的阉贼,以及那道可怕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他千方百计,谋划刺杀一猜公公,却万万没想到,一猜公公自身武功不低,更笼络了这样一位武功高到匪夷所思的怪物!
    石卓隨意地站在那里,高大身形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厚重感,当真恍如庙宇中走出的金身罗汉,威严、沉凝、不可撼动。
    刘眠风自幼习武,天赋异稟,又得父亲临终前倾囊相授凶险绝伦的绝命刀,苦练十余载,自认刀法已得精髓,內力也堪称深厚。
    行走江湖数年,暗暗会过不少成名人物,虽偶遇对手,却从未如今日这般,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无力与绝望。
    方才那一连串的交手,快如电光石火,却已让他清楚认识到双方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他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刀,被对方以二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他倾尽全力的四十九记连环快刀,对方仅以单手二指便尽数挡下,甚至未曾移动半步;
    最后对方只是指尖一弹,那沛然莫御的巨力便將他震得倒飞吐血,臟腑受创。
    “这是何等可怕的武功?
    何等深厚的內力?
    这样的高手,怎么会还甘愿为一阉贼效力,这金身罗汉比江湖中传闻的武功还要高上数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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