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口贴著市府和苏氏两边的封条，隔著透明袋，那股淡淡的苦涩药味还没散。
杨凝冰亲自签了临时联合取证单。
市府五楼刚被人动过手脚，继续留在那里不安全。
十分钟后，一行人在市府监督联络员和苏氏法务的双重记录下，转入苏氏集团总部地下安全休息室。
门一关，外面两道安保岗同时落锁。
白小鹿缩在单人沙发里，怀里抱著一个空保温桶。
她双马尾耷拉著，眼神在苏緋烟和杨凝冰之间转来转去，小声问：“我把那个会飞的铁壳子砸坏了，是不是……以后都没饭吃了？”
苏緋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
“老周，通知安保，把她列为s级高危观察对象。活动范围暂时限制在这间屋子。”
杨凝冰放下纸杯，声音冷淡：“苏总，她刚刚击落了针对市府的袭击物，手里还有关键物证。她是重要现场目击者，不只是危险源。”
“她那把锤子能砸开防爆门。”
苏緋烟抬眸看她，“杨市长想带走，可以。签免责文件。她要是失控拆了市府大楼，算你的。”
杨凝冰沉默了一秒。
这话难听，但不是没道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陆离端著白瓷托盘进来。
托盘里放著一碗百合山药瘦肉粥，旁边配了几碟小菜，还有两只鸡腿。
热气刚散开，白小鹿的鼻尖立刻动了动。
她眼巴巴看向陆离。
陆离把托盘放到她面前，递上勺子。
“先吃。”
【跟饿肚子的人讲证据链，那不是问询，那是点燃炸药包。】
【先把她血条奶满，再谈正事。】
白小鹿立刻接过勺子，低头喝粥。
苏緋烟扫了陆离一眼。
“你倒是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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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后背一紧：“緋烟，这是工作需要。”
“嗯。”
苏緋烟面无表情，“今晚报告里单独写一节，题目就叫《投餵高危目標的必要性与边界控制》。”
陆离：“……”
【不是，连餵饭都要写论文？苏氏集团迟早被我写成江海第一文学院。】
苏緋烟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
陆离在白小鹿旁边坐下，指了指证物袋里的纸符。
“小鹿，你说这是山上的东西。怎么认出来的？”
白小鹿咽下一口粥，认真道：“味道。”
“师尊的东西很乾净，有雪水和松针的味道。师弟那个臭鱼，不配拿。”
杨凝冰眼神一动。
她看向刘清语：“做正式问询记录。”
刘清语立刻打开执法记录仪，又把录音笔推到桌面中央。
她坐到白小鹿对面，语气儘量放慢。
“白小鹿，请確认，这张纸符原本属於谁？”
白小鹿低头看粥：“属於能吃饭的人吗？”
刘清语笔尖停住。
她確定了。
这不是普通问询对象。
她换了个问题：“除了你师弟，还有谁碰过这张纸符？”
白小鹿皱眉：“它不能吃，为什么要碰？”
刘清语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谁把它从山上带到了无人机里？”
白小鹿警惕地抱紧碗：“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吃饭？”
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向旁边的黑色巨锤。
刘清语身体一僵，求助地看向杨凝冰。
陆离嘆了口气，伸手按住锤柄。
“刘秘书，你这套官方话术，对她来说跟加密电报差不多。我来。”
他把一小碟海带丝推过去。
“小鹿，换个说法。”
“如果这是你师尊给你的食盒，本来乾乾净净，后来被別人偷摸碰过，你闻得出来吗？”
白小鹿用力点头：“闻得出来！”
“那这个『食盒』除了你师弟，还有谁碰过？”
白小鹿眼睛一亮，立刻懂了。
“有！”
她咬了一口海带丝，“除了师弟那个臭鱼味，还有一股餿掉的老木头味。”
陆离追问：“老木头是谁？”
“就是一直跟著师弟的灰袍老头。”
白小鹿鼓著腮帮子，“他碰过师尊的东西。纸符不喜欢他，味道都变酸了。”
休息室內，几人同时交换眼神。
老周立刻敲键盘。
几秒后，他把一张模糊抓拍投到屏幕上。
“苏总，查到了。上周京城高速出口附近，除了叶凡，確实有一名灰袍老者同行。天网抓拍到半张侧脸。”
屏幕里，灰袍老者站在服务区阴影处。
角度很偏，但身形和白小鹿描述吻合。
苏緋烟眼神冷下来。
“叶凡现在半废，很多事自己做不了。这个灰袍老头，就是他的执行人。”
杨凝冰看著陆离。
他袖口微卷，正把纸巾递给白小鹿，顺手把她碗边的粥渍擦掉。
明明一副怕麻烦的样子，却总能在最乱的时候，把线头一根根拽出来。
杨凝冰指尖在纸杯边沿收紧。
很快，她又鬆开，声音恢復冷淡。
“刘清语，把『灰袍老者接触纸符』作为证言重点，和无人机残骸、频段记录、temp-logistics-517一起併入证据链。”
“是。”
刘清语飞快记录。
【大烈马这眼神不对劲啊。】
【怎么看著我像看著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陆离后背一凉。
苏緋烟几乎同时抬眼。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秒，她走到陆离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陆顾问这套话术確实熟练。”
她微微俯身，声音贴著陆离耳侧落下。
“看来平时没少拿来哄女孩子。”
陆离瞬间坐直。
“緋烟，我这是协助问询。”
“我知道。”
苏緋烟语气平静得嚇人，“所以今晚的《杨凝冰风险专项附录》加两千字。重点写市府安防漏洞、白小鹿投餵边界，以及你自己的安全距离。”
陆离艰难点头：“写，我一定写。”
杨凝冰放下纸杯，冷声道：“市府的漏洞，市府会出具官方调查报告。苏总不必越俎代庖。”
苏緋烟抬眸：“我管我的人，杨市长也要插手？”
杨凝冰看著她：“陆离现在同时是专项协查顾问。”
“临时的。”
“红头文件还在有效期內。”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
休息室温度像是瞬间低了几度。
陆离夹在中间，头皮发麻。
【又来了。】
【一边是合法老婆，一边是红头文件。】
【我上辈子到底炸了哪座月老庙，才会被安排这种双重管理？】
苏緋烟轻轻按住他的肩。
“你意见很多？”
陆离立刻闭嘴：“没有，緋烟，我深刻反省。”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震动声响起。
嗡——
嗡——
声音来自白小鹿宽大的衣兜。
白小鹿还在喝粥，空出一只手掏出老式智能机。
屏幕亮著。
未读语音。
发件人备註只有两个字。
臭鱼。
陆离眼神一沉。
老周立刻抬手示意所有设备开始录音。
刘清语也把执法记录仪往前推了半寸。
白小鹿没有避讳，直接点开免提。
叶凡阴沉又压著怒火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响起。
“白小鹿，立刻把陆离带去地下车库西侧死角！”
“別让苏緋烟和杨凝冰跟著，也別让监控拍到。”
“你敢不听，我现在就给戒律堂传信，说你私自帮外人、泄露山门符物。”
“到时候扣你三天饭，看师尊还护不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