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著毫不掩饰的暴躁与阴冷。
陆离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向下猛地一压。
老周的手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音频捕获程序瞬间启动。
刘清语同时將执法记录仪的镜头对准桌面上的老式智能机，录音笔指示灯频频闪烁。
苏緋烟双手抱胸，眼神冰冷。
杨凝冰端坐原位，目光锐利。
四个人的动作在同一秒內完成。
白小鹿眨了眨眼，看看手机，又看看陆离。
陆离指了指屏幕上的麦克风图標，做了一个按住的手势，用口型吐出三个字：问他在哪。
白小鹿伸出油乎乎的手指，按住语音键，声音清脆：“师弟，你在哪里呀？我找不到你。”
两秒后，对面的语音回传过来。
“別管我在哪！”
叶凡的声音透著压抑的怒意，“我让你把陆离带出来！去地下车库西侧死角。避开监控，別让苏緋烟和杨凝冰跟著。只要他身边没有女人保护，我立刻让人动手废了他！”
语音播完，休息室里只有敲击键盘的轻响。
【好傢伙，自己把买凶伤人的意图通过通讯网络发送过来了。】
【叶凡这智商，基本告別自行车了，真该去掛个脑神经科。】
听到这句心声，苏緋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杨凝冰则是战术性地端起纸杯抿了一口水，掩饰眼底掠过的一丝笑意。
陆离面无表情，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白小鹿再次按住语音键：“没有女人保护，那有饭保护吗？”
这句话发出去，对面足足沉默了十秒。
叶凡的回覆带著明显的咬牙切齿：“白小鹿！你脑子里只有吃吗？我是在执行师门任务！你到底动不动手？不动手，回山之后我就断你的伙食！”
听到断伙食三个字，白小鹿的腮帮子鼓了起来，眼眶里泛起一丝委屈。
陆离迅速扯过一张a4纸，拿起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大字，推到白小鹿面前，指了指麦克风。
白小鹿低头看了一眼，按住语音键，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师弟，你为什么要砸杨姐姐的名声？”
这句话一出，对面的呼吸声明显停滯了一瞬。
“你身边有谁？谁教你这么问的！”
叶凡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极度的警觉。
“嘟——嘟——”
电话被直接掛断，盲音在休息室內迴荡。
陆离放下签字笔。
老周迅速敲击键盘，抬头匯报：“苏总，音频已经完成提取，哈希值固化完毕，同步上传至云端备用库。”
“这段录音非常完整。对方在通讯中明確提出了诱骗、规避监控、实施人身伤害的意图，並且承认了此前的行为动机。”
“这就够了。”
苏緋烟语气极冷，“把这段音频和刚才的纸符併入同一个证据包。”
刘清语推了一下黑框眼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苏总，陆顾问，从政务流程和司法採信的角度来看，目前的证词还存在瑕疵。”
刘清语语速极快，条理分明，“白小鹿女士的口述中，充斥著『臭鱼味』、『餿木头味』等非標准词汇。如果直接提交，对方律师会以『精神状態异常』或『认知不清』为由，申请全盘作废。”
杨凝冰微微頷首：“刘秘书，给出方案。”
刘清语翻过一页纸，笔尖在上面快速划过。
“我们需要將白小鹿女士的证词进行物理拆分。”
“第一部分，亲歷事实。明確她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击落无人机，並从残骸中提取到特定物证纸符。”
“第二部分，气味识別。將主观的『臭鱼味』转化为客观描述。例如，『在物证上嗅探到具有高度辨识度的刺鼻异味，且该异味与此前在某某地点接触到的特定人员体味高度吻合』。”
“第三部分，主观判断。將其对『师弟』的指认，转化为『基於长期共同生活经验產生的身份確认』。”
刘清语抬起头，看向陆离：“这样拆分后，三份笔录互相独立又互为印证。即便对方推翻了其中一项，剩下的两项依然具备法律效力。陆顾问，您看可以吗？”
陆离点头，內心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政务机器人全面启动了。】
【这文笔，这逻辑，黑的都能写成白的，不愧是杨市长亲自带出来的人。】
听到这句心声，杨凝冰耳根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冷冷地扫了陆离一眼。
苏緋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不著痕跡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在两人中间。
“按刘秘书说的办。”
陆离面色如常地敲定，转头看向老周，“时间线对上了吗？”
老周立刻將电脑屏幕投射到墙面的白板上。
“全部闭环。”
屏幕上出现四条平行的彩色时间轴。
“下午两点二十九分五十七秒，临时后勤帐號下达门禁冻结指令。”
“下午两点三十分整，消防演练触发。”
“下午四点二十分，无人机闯入广场上空。”
“下午四点二十二分，武者中继频段產生异常数据交换。”
老周用雷射笔在四个节点上画了一个圈。
“这四个动作，源自同一套指挥逻辑。再结合刚才的录音，叶凡远程指挥白小鹿接触陆离的动作，与前期窥探苏氏证据链的行为，彻底锁死。”
杨凝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没有避开任何人。
“说。”
电话那头传来市局行动组组长的声音。
“杨市长，外围摸排结束。我们突击了京城高速出口附近以及江海市郊的三个疑似藏匿点。”
杨凝冰眼神微动：“抓到人了吗？”
“没有。人去楼空。”
行动组组长的声音透著无奈，“不过，我们在其中一个藏匿点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大量未销毁的纸质文件。全是与多家公关公司、水军团队的结款单，还有针对您的网络黑稿脚本。”
杨凝冰冷笑一声。
“知道了，封存现场，带回物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