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桌前。
黑底金字的请柬静静躺在桌面上,透著无声的分量。
张海客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周老,內部宴会的主厨位置,不是早就定好了吗?”张海客压著声音问,语气里满是疑惑。
周老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
“定好了,也能换。”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轻啜一口。
林晓拿起请柬。
纸张入手坚硬,表面有细微的磨砂感。
【叮,触发特殊任务:接下內部宴会主厨一职。】
【任务奖励:解锁神级分子料理设备一套,抽奖次数+5。】
林晓隨手把请柬揣进围裙口袋。
“包吃包住吗?”他问。
张海客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可是四九城里金字塔尖的內部宴会!
多少成名已久的大厨挤破头都想求一张入场券,只为露个脸。
这小子,居然问包不包吃住?
周老被逗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包。”
“行。”林晓推著餐车往厨房走,“还有最后一份主食,吃完打烊。”
林晓走进后厨。
系统兑换的食材已经在料理台上备好。
这份主食,名为“冰火两仪面”。
林晓取出一个厚壁不锈钢盆。
盆里,是零下两百度的液氮,正无声地翻滚著白雾。
他从冷藏柜里取出一团醒发好的麵团。
麵团在灯光下呈现出奇特的半透明质感,这是高筋麵粉混合了蛋清和少量澄粉的杰作。
林晓双臂发力,將麵团狠狠砸在案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后厨迴荡。
他开始揉搓,整整三分钟,每一次发力都精准而沉稳。
隨后,他双手拉住麵团两端,开始拉伸。
麵条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不断变长、变细。
对摺,再次拉伸。
如此反覆七次。
原本拳头大的麵团,化作了千万根细如髮丝的面线。
他手一扬,整把麵条被直接扔进了液氮盆里。
刺啦——
白色的浓雾瞬间炸开,吞没了整个不锈钢盆。
麵条在极低温下急速硬化,发出细微又密集的“咔咔”声,表面的水分被瞬间凝结锁死。
三秒。
仅仅三秒,林晓便用一个巨大的漏勺將麵条捞出。
硬得像冰雕一样的麵条,被分装进四个纯白色的瓷碗里。
他又端起旁边一直用文火慢煨的砂锅。
锅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霸道而纯粹的肉香瞬间占领了整个后厨。
这是用散养跑山猪的大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配上金华火腿和乾贝,足足熬製了四十八小时的顶汤。
汤汁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林晓拿起一个极细的滤网,將高汤缓缓通过滤网,倒入一个特製的保温壶里,滤掉最后可能存在的微末肉渣。
他端著托盘走出后厨。
四个白瓷碗被依次放在桌上。
碗里,只有一团雪白僵硬的麵条,甚至还冒著丝丝冷气。
没有任何配菜,也没有任何汤汁。
“没味儿啊?”张海客凑近了闻了闻,一脸困惑,“而且这麵条怎么跟冰棍似的。”
林晓不答,只是拧开了保温壶的盖子。
滚烫的、金黄色的高汤,如一道细长的瀑布,倾泻而下。
热汤接触到极寒麵条的瞬间——
嗤嗤嗤!
碗里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冰冻的麵条在滚汤中疯狂翻滚、舒展,仿佛拥有了生命。
白色的冷雾与金色的热气交织升腾,一股无法形容的浓郁鲜香,如同炸弹般在餐厅里引爆。
周桐猛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好香!”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勺子。
麵条在翻滚中迅速解冻,面衣贪婪地吸收著高汤的精华。
“趁热吃。”
林晓收起保温壶,转身开始收拾旁边的空桌子,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张海客夹起一筷子麵条。
麵条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质感。
他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怪事发生了。
咔!
麵条竟然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紧接著,被锁在麵条內部的滚烫高汤瞬间爆浆,极度的鲜美轰然炸裂,席捲了整个口腔。
外层滚烫,內芯微凉。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奇妙温差,让他的味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张海客瞪大了眼睛,大口咀嚼。
麵条在齿间弹跳,每一次咀嚼,都挤压出更多的鲜汤。
乾贝的甜,火腿的咸,骨汤的醇,完美融合。
他根本停不下来。
一口,接著一口。
碗里的麵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叮,收穫震惊值+150】
【叮,收穫愉悦值+200】
周老也吃得额头见汗,酣畅淋漓。
他平素饮食极度克制,今天却彻底破了例。
“这麵条的劲道,我活了八十年,头一回尝到。”周老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汗,语气里满是感慨。
他端起碗,將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一冷一热,瞬间激发了麵筋的全部活力。”陈远洋同样喝乾了汤,端著空碗,意犹未尽。
“这种对温度的极限掌控,已经不是厨艺,是艺术了。”
周桐把碗底的最后一滴汤也舔乾净了。
她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拉著陈远洋的袖子撒娇。
“陈叔叔,我明天还能来吃吗?”
“明天店里休息。”林晓把抹布扔进水槽,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张海客吃完面,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
这张黑色请柬,给得不亏,血赚!
“小师傅,明晚七点,会有车来接你。”周老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需要我带食材吗?”林晓问。
“不用,宴会那边,什么都有。”陈远洋接话。
林晓点了点头。
四人结帐离开。
林晓关上店门,拉下卷闸门。
他坐在收银台前,打开了系统面板。
今天一共收穫了两千三百点情绪值。
【是否消耗两千点情绪值进行一次高级抽奖。】
林晓点了確认。
系统面板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轮盘,开始飞速转动。
十秒后,指针缓缓停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绝对味觉。】
【绝对味觉:能够精准分辨出任何食材的年份、產地以及最佳烹飪温度。】
林晓挑了挑眉。
这个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他继续查看任务面板。
【任务进度:已接下內部宴会主厨。】
【宴会特殊要求已解锁:所有菜品必须使用指定食材。】
林晓点开指定食材清单。
只看第一行字,他就愣住了。
【百年太岁肉,一斤。】
这东西……也能做菜?
他接著往下看。
【深海龙胆鱼,一条。】
【长白山极品雪蛤,二两。】
【高黎贡山野生活体岩参,十只。】
清单上的每一样,全都是市面上闻所未闻的顶级食材。
林晓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脖子。
明天的活,看来不轻鬆。
他关掉系统面板,站起身。
厨房里还有一堆锅碗瓢盆等著他。
林晓走进后厨,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著白瓷碗,哗哗作响。
他洗得很慢,很仔细。
等全部收拾完,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林晓擦乾手,脱下围裙,走到二楼的臥室,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林师傅,明晚的宴会有五位主宾,口味各异,请做好准备。”
简讯下面,附带了一份详细的忌口清单。
林晓点开。
第一位主宾:不吃任何带鳞的鱼。
第二位主宾:对所有辛香料过敏。
第三位主宾:只吃流食。
第四位主宾:要求菜品必须见血。
第五位主宾:没有忌口。
林晓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要求见血?
这是来吃饭,还是来吸血的。
他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下午五点。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准时停在店门口。
林晓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厨师服,拉开店门走了出去。
车窗降下,陈远洋坐在后排冲他招手。
“林师傅,上车。”
林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今天这场宴会,不简单。”陈远洋递给林晓一瓶矿泉水。
林晓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忌口清单,你看了吧?”陈远洋问。
“看了。”
“第四位主宾是海外回来的投资大鱷,性格古怪。”陈远洋压低了声音。
“要求见血是怎么回事?”林晓问。
“他追求一种……原始的刺激,喜欢极度生鲜的口感。”陈远洋解释道。
轿车平稳行驶,半小时后,驶入西山的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门口,两排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肃然而立。
车子经过三道严格的检查,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別墅前。
林晓推门下车。
空气里,瀰漫著清冷的松树香气。
一个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迎了上来,姿態优雅地鞠了一躬。
“林师傅,厨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林晓跟著管家走进別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后厨。
后厨的面积,比林晓的整个店面还要大上三倍。
十几个帮厨,身穿统一制服,整齐地站成两排,鸦雀无声。
中间的料理台上,摆放著几个正在工作的恆温箱。
管家走到恆温箱前,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一股寒气涌出。
箱子里,一个透明的玻璃器皿中,装著一块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的肉团。
肉团的表面,还在微微起伏。
“这就是百年太岁。”管家介绍道。
林晓走近两步。
【叮,绝对味觉已触发。】
【食材:野生肉灵芝。】
【年份:一百二十年。】
【最佳烹飪温度:零下五度至零上十度。】
【警告:高温会破坏其活性物质,並產生剧毒。】
不能加热。
这倒是正好符合第四位主宾的要求。
管家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条通体漆黑的深海龙胆鱼,鱼鳃还在缓慢开合。
“距离开宴,还有一个小时。”管家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知道了。”林晓走到洗手池前,开始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动作清洗双手。
管家会意,带著所有帮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巨大的后厨里,只剩下林晓一个人。
他擦乾手,走到料理台前。
第一道菜,他打算先处理这块太岁。
林晓拿起一把极为锋利的剔骨刀。
他將太岁从玻璃器皿里取出,放在砧板上,触感冰凉而胶著。
刀刃贴著太岁的边缘,缓缓切下。
太岁的肉质极其坚韧,寻常刀具根本无法破开。
林晓手腕猛然发力。
一道银光在砧板上闪过!
一片薄如蝉翼的太岁肉,被应声切下。
肉片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网状纹理,如同艺术品。
林晓下刀不停。
三分钟后,一百二十片太岁肉,整齐地铺满了一整个冰盘。
他取出一个小碗,开始调製蘸料。
太岁本身无味,全靠蘸料提鲜。
一点陈年酱油,一抹现磨的山葵泥,最后滴入三滴冷榨橄欖油。
他將冰盘和蘸料放在餐车上,第一道菜,准备完毕。
他转身处理水槽里的深海龙胆鱼。
这条鱼重达三十斤,全身覆盖著钢铁般的鳞片,而第一位主宾,不吃带鳞的鱼。
林晓拿起特製的刮鳞刀,按住鱼头,用力一刮。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十分钟后,整条鱼被处理得乾乾净净。
林晓用刀在鱼背上精准地划开一道口子,双手顺著鱼骨用力一撕。
哗啦!
整条鱼的骨架被完整地抽离出来。
鱼肉被切成均匀的方块,下入八成热的油锅。
热油翻滚,鱼块表面迅速变得金黄酥脆。
捞出,沥油。
另起一锅,熬製糖醋汁,酸甜的香气在厨房里瀰漫。
汁液粘稠时,將炸好的鱼块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块鱼肉都均匀地裹上酱汁。
装盘,撒上白芝麻。
第二道菜,完成。
时间刚刚好。
管家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来。
“林师傅,主宾们已经入座了。”
林晓將两份菜放在餐车上,推著车,跟在管家身后。
穿过走廊,来到餐厅。
一张巨大的长方形餐桌旁,五位客人分坐两侧。
主位空著。
林晓推著餐车走到桌边,將盛放太岁肉的冰盘,放在了第四位主宾面前。
那是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男人。
男人低头看著冰盘里暗红色的肉片,眼神轻蔑。
他拿起叉子,隨意地叉起一片肉,直接放进嘴里。
没有蘸任何酱料。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了两下,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whats this? plastic?”
他猛地把叉子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口感像是塑料。”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太岁。”林晓把蘸料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我说的很清楚,我要见血的生肉!”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你给我吃这种东西,是在侮辱我吗?”
林晓没有理会他的怒火。
他拿起桌上用来饮用的冰水壶。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將冰水缓缓地、均匀地浇在冰盘上。
冰凉的水流过晶莹的冰块,接触到那些暗红色的太岁肉片。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暗红色的肉片,表面突然渗出了一滴滴鲜红的液体。
一滴,两滴,然后是成百上千滴。
鲜红的“血液”顺著冰块的缝隙流淌而下,迅速蔓延。
只在眨眼之间,整个纯白的冰盘,被彻底染成了一片妖异的血红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外国男人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眼前这血色的一盘,嘴巴微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