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关掉面板，拎起了桌上那个散发著恶臭的塑胶袋。
周大明靠在椅上，双手抱胸，下巴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年轻人別逞强，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海鲜发臭就是產生了大量有害细菌，神仙来了也救不回这盘菜。”
林晓没搭理他，径直拎著袋子走进后厨。
他將那一坨发黑的鱼虾倒进水池。
一股恶臭直衝脑门。
林晓屏住呼吸，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著腐败的表皮。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瓶高度纯粮白酒，拧开瓶盖，直接浇了上去。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瀰漫开来，挥发时带走了一部分腐臭。
他抓起一把粗盐，毫不客气地按在鱼身上，用力搓洗著鱼身和虾壳。
黑色的污垢混合著黏液被粗盐刮下，水池里的水很快变成了纯黑色。
林晓换了三盆水，直到洗出来的水变得清澈。
鱼虾虽然残破，但表面已经不再黏腻。
他拿出一个不锈钢盆，將洗净的鱼虾沥乾放入。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广口瓶。
这是系统配套提供的十年陈酿黑蒜酱。
他挖出两大勺，均匀涂抹在鱼虾表面。
黑蒜经过长时间发酵，本身带有一种微甜的浓郁酱香，这种香气能极大地压制腥臭。
接著，他抓了一把切碎的紫苏叶和陈皮丝，撒在上面，双手用力揉捏，让酱料与香料的味道渗入鱼虾的每一丝纹理。
林晓拿出一把喷火枪，按下开关。
蓝色的火焰喷射而出，直接扫过盆里的鱼虾。
高温火焰接触到黑蒜酱，瞬间发出剧烈的“滋滋”声。酱汁在鱼虾表面沸腾冒泡，一股浓烈的焦香味冲天而起。
周大明站在厨房门口探头，冷笑出声。
“装神弄鬼，你以为用火烤就能杀菌？”
“腐败產生的胺类物质根本去不掉，你加再多调料也是垃圾。”
林晓关掉喷火枪，拿出一张宽大的干荷叶，在温水里泡软。他把炙烤过的鱼虾捞出，放在荷叶正中。
荷叶摺叠，將鱼虾包裹得严严实实。他用棉线把荷叶捆紧，打了个死结。
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
林晓搬出一个大铁盆，里面装满了黄泥。
他往黄泥里加入清水和少许粗盐，又倒进半瓶高度白酒，用手搅拌均匀。黄泥变得极为粘稠。
他抓起泥浆，均匀地糊在荷叶包上。几分钟后，一个椭圆形的泥团出现在案板上。
林晓打开灶台下的烤箱，把温度调到最高，將泥团送了进去。
“用烂鱼做叫花鸡？亏你想得出来。”周大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林晓洗乾净手，拿毛巾擦乾。
“等四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烤箱里传来轻微的滋滋声。
高温烘烤下，黄泥表面的水分迅速蒸发，变得干硬开裂。荷叶的清香开始在后厨里瀰漫。
这股清香中夹杂著黑蒜的醇厚和陈皮的微甘，原本让人作呕的腐臭味，竟然彻底消失了。
周大明吸了吸鼻子，脸上的嘲讽慢慢凝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怎么可能……一点腥味都没有？”
四十分钟到。
林晓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
一个被烤得焦黑开裂的泥团被端了出来。他把泥团放在案板上，拿过一把小铁锤。
“梆！”
轻轻一敲，泥壳表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一缕红色的汁水顺著裂缝渗出，滴在案板上。
林晓剥开泥块，露出里面已经烤乾的荷叶。荷叶已变成深褐色，散发著浓郁的焦香。
他用剪刀剪开棉线，掀开荷叶。
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腥臭。黑蒜的酱香、紫苏的异香、陈皮的果香，在高温的催化下完全融合。
这股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直衝天灵盖，口中的津液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原本残破的鱼虾，此刻裹著一层黑亮的酱汁，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周大明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晓拿过一双筷子，递给他。
“尝尝。”
周大明面对盘子里发黑的鱼虾，內心还在挣扎。理智在尖叫，那是垃圾桶里捡来的烂货。
可那股香气却像无数只小手，疯狂地勾著他的食慾。
他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鱼肉。
鱼肉表面裹著浓稠的酱汁。他闭上眼，放进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鱼肉竟出乎意料的紧实！高温烤制让鱼肉水分流失，口感变得极具嚼劲。
黑蒜的甜香首先在舌尖化开，紧接著是紫苏的清凉和陈皮的微酸。
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將海鲜的腐败味涤盪得一乾二净，反而將鱼肉本身的鲜味激发到了极致。
越嚼越香，越嚼越鲜。
周大明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根本停不下来。
他夹起一只虾，连壳带肉一起塞进嘴里。虾壳被烤得酥脆，在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虾肉吸收了所有酱汁，味道浓郁到了极点。
【情绪值+300，来自食客的极度震惊。】
【情绪值+400，来自食客的彻底顛覆。】
【情绪值+500，来自食客的疯狂迷恋。】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周大明满头大汗，筷子挥舞出残影。
他大口吞咽著鱼肉，连一根鱼刺都不愿吐出。酥脆的鱼刺在咀嚼下化为粉末，混著酱汁咽进肚里。
不到五分钟，一盘黑蒜泥烤海鲜被他吃得乾乾净净。他甚至伸出舌头，將荷叶上残留的酱汁舔舐乾净。
一块碎虾壳掉在桌上。
周大明眼疾手快，两指一捏，又送进了嘴里，生怕浪费了分毫。
他放下筷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面对空空如也的盘子，脸上神情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羞愧，更有意犹未尽。
林晓靠在案板旁，拿过一块抹布擦桌子。
“吃饱了？”
周大明满脸通红，嘴唇动了动。他突然站直身体，对著林晓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这道菜，我心服口服。”
周大明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色徽章，双手捧著放在桌上。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完全有资格参加厨神大赛。”
“不仅有资格，你绝对能拿冠军！”
林晓把徽章推了回去。
“拿走，我对这东西没兴趣。”
周大明赶紧把徽章收好，搓了搓手，脸上的倨傲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討好。
“林老板，您这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这调味，这火候，简直绝了！”
林晓把抹布扔进水池。
“自学的。”
周大明还想再套近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捲帘门被拍得震天响。
“林晓！你给我出来！”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捲帘门传了进来。
周大明愣了一下：“林老板，这是……来找麻烦的？”
林晓走过去，一把拉起捲帘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满脸怒气。她身后还跟著几个举著手机拍照的路人。
“你就是林晓？”
林晓点点头。
“是我。”
女人把手里的保温桶重重砸在地上！
桶盖弹开，一堆黑乎乎的焦炭滚了出来，散发著刺鼻的糊味，熏得周围路人连连后退。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老公昨天吃了你的豆腐，回家非要自己做！”
“他半夜不睡觉，在厨房里炒那个什么豆瓣酱！”
“结果把厨房炸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著呢！”
女人指著林晓的鼻子大骂，同时掏出手机，对著林晓的脸开始录像。
“大家都来看看，就是这家黑店！”
“一盘破豆腐卖二百八十八，里面肯定加了违禁品！”
“不然我老公怎么会上癮，非要大半夜的起来做菜？”
周围的路人开始议论纷纷。
“二百八十八一盘豆腐？抢钱啊？”
“我看是加了东西，不然谁会半夜不睡觉去炸厨房啊。”
“必须曝光他！无良商家！”
周大明站在林晓身后，听著女人的控诉，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刚才吃烂鱼的时候，也有一种停不下来的衝动。难道这小子真在菜里加了东西？
女人越骂越激动，上前一步抓住林晓的衣领。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赔我老公的医药费和厨房的装修费！”
“不然我马上报警，让警察查封你的店！”
林晓低头看了一眼女人抓著自己衣领的手。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女人的手腕，轻轻一扭。
女人痛呼一声，立刻鬆开了手。
“你老公厨艺不精炸了厨房，关我什么事。”
“还有，我的豆腐里只有豆腐和调料，没有违禁品。”
女人揉著手腕，冷笑一声。
“你说没有就没有？”
“我今天把话放这，你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林晓转身走回店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淡然。
“要钱没有，要报警隨便。”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著围观的路人大喊：“大家帮我作证，这个黑心老板不仅卖天价菜，还打人！”
人群中走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
“这位女士，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帮你。”
男人递给女人一张名片。
“我是海城第一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张伟。”
女人接过名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律师，你一定要帮我討回公道！”
张伟推了推眼镜，走到林晓面前，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
“林老板是吧。”
“根据我国法律，如果你的菜品確实导致了消费者的异常行为，你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他指了指地上的焦炭。
“这，就是最好的物证。”
“我建议你私下协商解决，免得对你的生意造成更大的影响。”
林晓抬起头，看著他。
“你也是来蹭热度的？”
张伟脸色一沉，把纸拍在桌上。
“林老板，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一名专业的律师，我只看证据！”
张伟的话音未落，一阵尖锐刺耳的笛声由远及近，猛地停在店门口。
一辆救护车！
车门打开，几个护士推著一辆担架床冲了下来。路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担架床上躺著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绷带上还渗著血丝。
男人挣扎著坐起来，对著红裙女人大喊。
“老婆！別闹了！”
“是我自己非要加半瓶白酒去腥，才把厨房炸了的！”
“跟林老板没关係！”
女人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张伟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中。
男人转头，面向林晓。他缠满绷带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老板，那盘麻婆豆腐……还能再给我来一份吗？”
“我住院这几天，做梦都在咽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