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女人张大嘴巴,手机从她手里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刚才还义正辞严的律师张伟,默默把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塞进公文包,转过身,低著头挤进人群溜走了。
【情绪值+600,来自路人的极度无语。】
【情绪值+700,来自律师的落荒而逃。】
林晓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今天没有麻婆豆腐。”
担架男一听就急了,伸手就要去扯身上的绷带。
“林老板,我加钱行不行?一千块一份,两千块也行!”
红裙女人赶紧按住他的手。
“老公你疯了!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林晓站起身,指了指墙上的小黑板。
“今天只有新菜,爱吃不吃。”
周大明凑上前,一字一顿地念出黑板上的字。
“皮蛋……浓缩咖啡……燉排骨?”
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生理不適的怪声。
“这名字光听著就让人想吐。”
“皮蛋和咖啡?这能放一起煮吗?绝对是黑暗料理之王啊。”
“这老板想钱想疯了吧,拿这种东西糊弄人?”
林晓没理会外面的吵闹,转身走进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扇掛著血丝的新鲜猪肋排。
菜刀落下,手起刀落,排骨被剁成均匀的小块。
冷水下锅,加入薑片焯水,捞出备用。
林晓转身,拿过一罐深烘焙的咖啡豆,倒进研磨机打成细粉。
热水冲泡,萃取出两杯浓黑如墨的咖啡液。
他又剥开四个皮蛋,切成四瓣。
热锅下油,放入冰糖炒出焦糖色。
排骨下锅翻炒,表面迅速裹上一层诱人的红亮。
林晓端起那两杯咖啡液,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入锅中。
黑色液体接触滚烫的铁锅,瞬间剧烈沸腾,浓烈的白烟轰然升腾。
他把皮蛋块也倒进去,盖上锅盖。
大火收汁。
奇妙的化学反应在锅內发生。
咖啡的苦在高温下迅速转化,褪去苦涩,演变成一种近似焦糖的甜香。
皮蛋独特的碱味,被咖啡的醇厚完全中和。
猪肉的脂肪香气,则被这两者彻底激发出来。
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锅里互相碰撞,最终融合成一股霸道又无法形容的奇香。
这股香气顺著厨房的排风扇,飘向门外。
担架男猛地吸了吸鼻子。
口水瞬间失控,顺著他的嘴角流下,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红裙女人的肚子发出一阵巨大的“咕嚕”声,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脸颊涨得通红。
刚才还满脸嫌弃的路人,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不停地吞咽口水,有人踮起脚尖,拼命往厨房里张望。
周大明最直接,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林老板,给我来一份!”
林晓关掉火,掀开锅盖。
他把锅里的排骨和皮蛋盛入盘中。
排骨表面裹著浓黑粘稠的酱汁,油光发亮。
皮蛋的边缘被燉得微微发焦,更显q弹。
林晓端著盘子走出来,放在周大明面前。
“三百八十八一份,概不赊帐。”
周大明哪里还顾得上还价。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就塞进嘴里。
肉质已经软烂到极致,牙齿轻轻一抿,骨肉瞬间分离。
咖啡的微苦恰到好处地化解了猪肉的油腻,咀嚼之间,一股浓烈的奶香和隱约的果酸在舌尖轰然爆开。
周大明又夹起一块皮蛋。
皮蛋软糯弹牙,溏心蛋黄部分吸满了浓郁的肉汁。
他只嚼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情绪值+800,来自食客的极度震撼。】
【情绪值+900,来自食客的味蕾狂欢。】
担架男急得在担架床上疯狂扭动,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老婆,快!快餵我一块!”
“我闻到味儿了,快给我吃一口啊!”
红裙女人走到桌前,掏出手机迅速扫码付款。
“老板,我也要一份。”
林晓转身又端出一盘,放在她面前。
女人再也顾不上形象,直接用手抓起一块滚烫的排骨。
她把排骨放进嘴里,牙齿用力咬下。
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四处迸射。
女人的咀嚼速度越来越快,连骨头上带著的软骨都嚼得嘎嘣作响,一併咽了下去。
担架男伸长了脖子,张大嘴巴,像嗷嗷待哺的雏鸟。
女人却端起盘子,猛地转过身,背对著他。
她一口皮蛋,一口排骨,吃得大汗淋漓,旁若无人。
“老婆……你给我留一口啊!”
担架男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情绪值+1000,来自食客的极度崩溃。】
周围的路人彻底按捺不住了。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把小小的收银台围得水泄不通。
“老板,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扫码还是现金!”
“別挤別挤,我先来的!”
林晓安然坐在椅子上,听著脑海中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
“排队,一份一份做。”
周大明把盘子底部的酱汁用米饭颳得乾乾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满脸陶醉。
“林老板,这道菜简直是艺术品。”
“我活了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绝的搭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店门口。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的老头。
老头头髮花白,精神矍鑠,手里还盘著两块油亮的文玩核桃。
他走到周大明身后,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拍在周大明的后脑勺上。
“混帐东西!我让你去买盐,你在这里偷吃?”
周大明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声音都发颤了。
“师……师傅,您怎么来了?”
老头名叫孙长贵,是海城顶级酒楼“鼎盛酒楼”的行政总厨,在这条美食街上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围观的路人一见是他,纷纷敬畏地让开一条路。
孙长贵举起手,正要再给徒弟一巴掌。
他的鼻子突然耸动了两下。
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闭上眼,用力吸了几口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残香。
老头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周大明面前那个被刮乾净的空盘子。
“这味道……是哪位大师在这里献艺?”
周大明捂著后脑勺站起来。
“师傅,这位是林老板,这菜……是他做的。”
孙长贵上下打量了林晓一番,眼神里满是怀疑。
“就这个毛头小子?”
“这香味醇厚绵长,层次分明,没有三十年的火候根本做不出来!”
他指著桌上的空盘子,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小子,你再做一份让我尝尝。”
林晓摊了摊手。
“排骨卖完了,明天请早。”
孙长贵冷哼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钱,抽出二十张拍在桌上。
“两千,我出五倍的价钱。”
林晓看都没看,把钱推了回去。
“没食材就是没食材,给金山银山也没用。”
孙长贵的倔脾气上来了。
他转头对著周大明大吼。
“去菜市场!买最好的精排和皮蛋回来!现在就去!”
周大明连滚带爬地往菜市场跑去。
不到十分钟,他就拎著两大袋食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孙长贵把食材重重扔在林晓面前。
“食材有了,现在可以做了吧?”
林晓嘆了口气,拎起袋子,再次走进厨房。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製作过程。
孙长贵则像个最严格的考官,站在厨房门口,密切关注著林晓的每一个动作。
排骨下锅,咖啡液倒入。
白烟升腾,那股霸道的香气再次瀰漫开来。
孙长贵盘核桃的手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下。
他脸上的轻视和怀疑,逐渐被一种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这火候的控制……简直妙到毫巔!”
“用咖啡的果酸代替陈醋来解腻增香,用皮蛋的碱味来软化肉质……”
“天才!这他妈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林晓把做好的排骨端出来。
孙长贵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肉汁在口腔中爆发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多层次的味道如同浪潮般层层递进,衝击著他的味蕾。
孙长贵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他两口吃完一块排骨,又迅速夹起一块皮蛋。
一盘菜,不到三分钟,就被他风捲残云般吃得一乾二净。
最后,他甚至又要了一碗米饭,把盘子底部的汤汁都拌著吃光了。
【情绪值+1500,来自顶级大厨的彻底折服。】
孙长贵放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他做出一个让全场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林晓面前。
全场一片譁然。
周大明嚇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师傅!您这是干什么!”
孙长贵一把推开要去扶他的周大明。
“別叫我师傅!我没资格做你师傅!”
他仰起头,满脸狂热地看著林晓,大声喊道。
“林大师!请收我为徒吧!”
林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起来,我不收徒弟。”
孙长贵却死死抱住林晓的大腿,老泪纵横。
“您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旁边的担架男急得大叫。
“老头你別碍事!林老板还要给我做菜呢!”
红裙女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们还在排队呢!”
孙长贵转头对著他们大骂。
“你们懂个屁!这他妈是厨艺界的泰山北斗!”
林晓被吵得头疼。
他用力抽出自己的腿。
“行了,別跪著了。”
“想学做菜可以,明天早上来这里帮我洗盘子。”
孙长贵闻言大喜过望,在地上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以一个囂张的甩尾停在路边。
鸥翼门向上弹开。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皮衣的年轻女孩,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女孩径直走到林晓的店门口,把一张镶著金边的请柬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就是林晓?”
林晓点点头。
“是我。”
女孩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居高临下。
“我爷爷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周大明看到请柬上的徽记,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海城食神楚老爷子的请柬!”
孙长贵的脸色也变了。
“楚老爷子已经隱退十年了,怎么会突然找上林老板?”
林晓拿起请柬翻看了一下,然后隨手一扔,精准地落入旁边的垃圾桶。
“没空,我要睡觉了。”
女孩愣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孩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逼近林晓。
“你知道有多少人求著想见我爷爷一面吗?”
林晓又打了个哈欠。
“关我什么事。”
女孩气得俏脸通红,抬腿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音未落,四辆黑色的越野车猛地剎停在法拉利后面。
车门齐刷刷打开。
十几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跳下车,大步流星地冲向小店。
他们迅速散开,把收银台和店门围得严严实实,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