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百万。”
“拿著钱,滚出海城。”
林晓拿起那张薄纸,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一弹。
纸片发出一声脆响。
“一百万?”
林晓笑了笑,把支票揉成一团,精准地丟进脚边的垃圾桶。
“在海城,买个厕所都不够。”
孙浩的脸瞬间涨红,双手重重拍在吧檯上,发出巨响。
“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晓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孙浩拍过的桌面,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本店打烊了。”
“要吃饭,明天请早。”
孙浩指著林晓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厨神大赛你敢来,我让你身败名裂!”
林晓洗净抹布,一丝不苟地掛回原处的掛鉤上。
他甚至没再看孙浩一眼。
“没空,我要打游戏。”
“你!”
孙浩气得一脚踢翻旁边的实木椅子,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转身衝出店门。
法拉利发出一声愤怒的轰鸣,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两道黑印,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晓扶起椅子,坐回吧檯后面。
他掏出手机,点开游戏图標,神情淡然。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累计情绪值突破五千,解锁新菜谱。】
【获得神级阳春麵菜谱,配套顶级高筋麵粉、黑猪板油、紫皮独头蒜、小香葱。】
林晓放下手机,走进后厨。
操作台上,新的食材已经悄然出现。
黑猪板油入手温润,被他切成均匀的小块。
起锅烧水,板油块入水一焯,瞬间捞出。
铁锅重新烧热,只倒入少许清水,放入板油块,调至小火。
滋滋——
水分蒸发,猪油被一点点逼出,清亮澄澈,浓香四溢。
林晓用漏勺撇出金黄的油渣,將顶级猪油盛入白瓷罐中。
紫皮独头蒜切片,小香葱切段。
锅中留底油,下入蒜片葱段,依旧是小火慢炸。
香气被耐心熬出,从一丝一缕,到瀰漫整个后厨。
待葱蒜变得焦黄酥脆,捞出不用,只留下一罐金黄喷香的葱油。
他取出一大盆高筋麵粉,只加入了清水和食盐。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双手在盆中快速揉搓。
麵团在他的掌心下,从粗糙到光滑,再到充满惊人的弹性,仿佛有了生命。
林晓將麵团放在案板上,撒上薄粉。
他拿起一根粗大的擀麵杖,每一次擀压,都用上了全身的力道。
麵团在他的力道下不断延展、变薄。
最后,竟成了一张能透出底下案板木纹的巨大麵皮。
他將麵皮层层叠起,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
手起刀落。
篤篤篤篤——
密集如雨点的声音在案板上响起,却又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细如髮丝的麵条在案板上散开,根根分明,不带一丝粘连。
旁边,大锅里的骨汤正翻滚著乳白色的浪花。
林晓盖上锅盖,走出后厨。
中午十二点。
林晓拉开捲帘门。
门外路过几个穿著职业装的白领。
一个戴眼镜的男白领停下脚步,打量著店面。
“这家店今天开门挺早,进去对付一口吧。”他招呼身后的同事。
三男两女走进店里,各自坐下。
林晓敲了敲墙上的价目表,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神级阳春麵,一碗一百八十八。”
男白领刚端起水杯,手猛地一抖,水洒了一桌。
“什么?一碗阳春麵卖一百八十八?你怎么不去抢!”
一个女白领立刻站起身,拉著同事的胳膊。
“走吧走吧,这肯定是家黑店,专门宰客的。”
林晓靠在吧檯上,手里把玩著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爱吃不吃,不吃出门左拐。”
那男白领是个暴脾气,当场被激怒了,掏出手机直接扫码付款。
“行!我倒要看看,一百八十八的面能吃出什么花来!”
他把付款成功的界面对著林晓。
“给我来一碗!要是难吃,我马上去工商局举报你!”
林晓收起打火机,转身走进后厨。
大瓷碗一字排开。
他用长柄勺舀起一勺凝脂般的洁白猪油,甩入碗底。
一勺金黄的葱油。
几滴秘制酱油。
滚烫的骨汤从大锅中舀出,高高举起,如一道白练冲入碗中。
呲啦!
高温瞬间激发了所有油脂的香气,猪油在汤麵上化作点点金星。
林晓抓起一把麵条,投入沸水。
只在水中翻滚三秒,便被他用长筷捞出。
手腕一抖,沥乾水分。
麵条精准地落入碗中,被筷子灵巧地摺叠在一起,纹理清晰,宛如一件艺术品。
最后,一小撮翠绿的葱花撒在汤麵上。
林晓端著托盘走出后厨,將阳春麵重重放在男白领面前。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混合著猪油的醇厚与葱油的霸道,直衝天灵盖。
男白领瞬间失语,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
拿起筷子,机械地挑起一撮麵条,甚至忘了吹气,就送入口中。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麵条滑过舌尖,那股筋道弹牙的口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牙齿轻轻一咬。
轰!
纯粹的麦香、高汤的鲜美、油脂的醇香,如同海啸一般在他口腔里炸开。
男白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体面,什么白衬衫,全都拋在脑后。
他低下头,发出巨大的吸溜声,疯狂地將麵条捲入口中。
汤汁溅在他的脸上、衣服上,他浑然不觉。
不到一分钟,一碗麵见底。
他端起比脸还大的碗,將剩下的汤汁一饮而尽,一滴不留。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让他满脸通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四个同事全都看傻了。
“李哥,真……真有这么好吃吗?”一个女白领结结巴巴地问,口水已经快流下来了。
被称作李哥的男白领没有回答,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对著林晓大喊。
“老板!再来一碗!”
林晓指了指墙上的规矩,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每人,限购一碗。”
李哥急得直拍大腿。
“我加钱!两百!三百一碗行不行!”
林晓摇了摇头。
“规矩,就是规矩。”
另外四个白领看到李哥这副失態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纷纷掏出手机。
“老板,给我们一人来一碗!”
“对!快点!钱付了!”
林晓回到后厨,继续下面。
五分钟后,四碗面端上桌。
小店里,瞬间只剩下五个人疯狂吸溜麵条的声音,此起彼伏。
下午三点。
店外来了一个举著自拍杆的黄髮年轻人。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打卡海城最黑的苍蝇馆子!”他对著手机屏幕夸张地喊道。
“听说这里一碗阳春麵卖一百八十八,咱们来看看他是不是镶了金边!”
黄毛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
“老板,来碗面,我要全程直播,让大家看看你的骗局!”
林晓指了指旁边的牌子。
“下午休息,五点营业。”
黄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行,我等!今天我非要揭穿你的真面目不可!”
下午五点整。
林晓准时起身,走进后厨。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长队。
早上那个胖子赫然排在第一个,手里还拿著一个摺叠小板凳。
黄毛抢先扫码付款。
“老板,我的面快点上!”
三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端上桌。
黄毛立刻把镜头对准瓷碗。
“大家看啊!清汤寡水,就几根葱花!这玩意儿一百八!”
他对著直播间信誓旦旦。
“这要是能好吃,我当场把这个碗吃下去!”
黄毛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挑起几根麵条塞进嘴里。
他的咀嚼动作,突然停住了。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股劲道,那股鲜香,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满足感,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忘记了直播,忘记了观眾,忘记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他低下头,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疯狂地吸著面。
吃相,比之前所有人都夸张。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了。
“???主播人呢?怎么不说话了?”
“看他那个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臥槽,肯定巨好吃!”
“这脸打得太快了!主播快吃碗啊!我给你刷火箭!”
黄毛连汤带面,吃得一滴不剩。
他放下碗,抬起满是油光的脸,对著镜头,由衷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家人们……这面,绝了!一百八十八,太值了!”
黄毛转向林晓,眼神里满是渴望。
“老板,我能再买一碗吗?我出双倍!”
林晓指了指墙上的字,语气冰冷。
“每人限购一碗。吃完,让座。”
黄毛依依不捨地端起碗,用手指把碗边最后一滴汤汁抹下来,放进嘴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门外的食客彻底疯了,一拥而入。
“老板,给我也来一碗!”
“我要两碗,一碗打包!”
“不能打包,只能堂食。”林晓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店里瞬间挤满了人,扫码付款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胖子挤在最前面,端著麵条狼吞虎咽。
“老板……你这手艺,神仙来了也得排队!”胖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林晓回到后厨,化身没有感情的煮麵机器。
一碗接一碗的阳春麵被端上桌。
店里只剩下吸溜麵条的声音和食客们满足的嘆息。
【情绪值+100,来自食客的极度满足。】
【情绪值+120,来自食客的强烈震撼。】
【情绪值+150,来自食客的彻底折服。】
系统提示音在林晓脑海中不断迴响。
情绪值余额,飞速攀升。
晚上八点,最后一份麵条卖完。
林晓掛上“售罄”的牌子,將意犹未尽的食客请出门外。
他拉下捲帘门,开始打扫卫生。
抹布擦过桌面,带走油渍。
椅子倒扣在桌上,拖把在地面游走。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烊了,明天再来。”林晓头也不抬地喊道。
敲门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响,捲帘门被拍得哗哗作响。
林晓放下拖把,走到门口,一把拉起捲帘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神情倨傲。
男人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恆温箱。
“林老板,我是孙董的助理。”男人將恆温箱放在地上,语气带著一丝施捨。
林晓靠在门框上,眼神淡漠。
“孙董是谁,不认识。”
男人打开恆温箱的锁扣,露出一丝得意。
“孙建国董事长。也就是当年,和你父亲同场竞技的那位。”
恆温箱的盖子弹开,里面是一块用真空袋包装的肉。
肉质呈现出完美的大理石雪花纹理,红白相间,宛如艺术品。
“这是孙董托人从国外空运回来的顶级和牛。”男人指著肉,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林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孙董说,用这块肉做一道菜。如果你能做得比他好,当年的事情,他可以考虑认错。”
林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然后,当著男人的面,將名片撕成两半,隨手扔在地上。
“把这块破肉拿走。”
林晓指著门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別脏了我的地。”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老板,你不要不识抬举!这块肉价值十万!”
林晓拿起墙角的扫帚,將地上的名片碎片扫到门外,就像清扫垃圾。
“十万的肉,在我这里,只配餵狗。”
男人咬了咬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提起恆温箱,狼狈地转身离开。
林晓重新拉下捲帘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回到吧檯,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厨神爭霸赛的请柬。
他的手指,在“孙建国”三个字上,缓缓划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喂,赵会长。”
“那个厨神大赛,我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