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加上我一共五个。”
“明天中午还是晚上？”
“中午吧，他们下午还有个会。”
林晓在心里算了一下。
明天中午，距离现在还有十几个小时。
汤底够用，但如果要展示真正的水平，光靠日常出品还不够。
“行，来吧。”
掛了电话，他站在后厨发了一会儿呆。
长三角美食协会。
这几个字，份量千钧。
比赛的评审名单虽然还没公布，但圈內都传这届的评审大半出自协会。
周然带人上门，说是“吃饭”，但这种吃法跟普通食客不一样。
普通食客觉得好吃就是好吃。
协会的人吃一口，脑子里转的是刀工、火候、调味逻辑。
晚上八点，关了店门。
他没回家，直接在后厨忙活起来。
黄鱼还剩一条，正好用来做最后一轮测试。
鱼肉片下来，上手剁。
这回他换了个思路——剁完之后不急著扫汤，先把鱼浆用纱布包起来，挤出鱼汁。
纯鱼汁。
他想试试，如果把鱼汁直接加到最后成品里，能不能补一部分鲜度。
纱布拧了两圈，挤出来大概两汤匙的量。
淡粉色的液体，腥味不重，闻起来有一点点甜。
他舀了一勺今天打好的s-级清汤，滴了三滴鱼汁进去，搅匀，尝了一口。
腥。
不行。
鱼汁没有经过蛋白质吸附，直接加进去就是加杂质。
这条路走不通。
他把鱼汁倒掉，回头看了看系统商城。
情绪值4370，松茸要8000。
就算明天五个客人全部吃满意了，一个人最多给个三四十的情绪值，五个人加起来也就一两百。
杯水车薪。
除非——
他点开抽奖池，看了看规则。
单抽100情绪值，十连抽900。
奖池里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普通调料到顶级食材都有，但概率不標。
赌一把？
他算了算。
4370点，全投进去能抽四轮十连加几次单抽。
但如果什么都没抽到，明天面对协会的人，他连底气都没了。
算了。
稳妥起见，先把能做到的做到极致。
松茸的事以后再说。
他开始准备明天的菜单。
协会的人来吃饭，不可能只点一碗麵。得有硬菜，但不能太多，三到四道最合適。
第一道，招牌牛肉麵。这是店里的门面，必须上。
第二道，清汤。虽然只有s-，但这个级別的清汤放在普通餐馆里已经算顶级了。他打算做一道清汤竹蓀配薄片鸡脯，简单，吃的就是汤底的功夫。
第三道，他想了一会儿，决定做一道糖醋小排。
系统商城里有一款糖醋汁的配方，他之前用200情绪值兑换过，一直没用。
那个配方的特点是用黄冰糖加山楂熬糖色，出来的顏色是琥珀色而不是普通的酱红色，酸甜比例也更精准。
第四道……
他翻了翻冰箱。还有半块五花肉，两根莲藕，几个青椒。
乾脆做个藕夹。
炸藕夹，外酥里嫩，当个开胃小食刚好。
定了。四道菜，两荤一汤一小食。
菜单定完，他开始做糖醋汁的准备。
黄冰糖敲碎，山楂切片去核。
锅里放一点点底油，冰糖下锅，小火慢熬。
这一步急不得，火大了糖会发苦。
冰糖一点一点融化，从白色变成淡黄色，再变成琥珀色。
山楂片丟进去，滋滋响了两声，酸味立刻窜了出来。
他加了一点点陈醋，大半勺生抽，少许盐，兑水煮开，然后关火放凉。
尝了一口。
酸甜度刚好，山楂的果酸把醋的刺激感压下去了，入口先甜后酸，收尾乾净。
系统没弹评分，说明这不算一道完整的菜品，只是半成品。
但他对这个味道有信心。
糖醋汁装进保鲜盒，放冰箱冷藏。明天现炸排骨，出锅后直接浇汁。
忙完这些，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洗了手，关灯，骑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到店。
先吊汤。
流程已经烂熟於心——焯水、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撇沫、转小火。
八点，汤上了火，他开始备菜。
小排让赵姐昨晚帮他买好了，一斤半，已经剁成小段。冷水浸泡半小时，泡出血水。
莲藕削皮，切成三毫米厚的薄片。
太厚了炸不透，太薄了没口感，三毫米是他试过最合適的厚度。
五花肉剁成细馅，加葱姜水、一点盐、半勺生抽拌匀。
两片藕中间夹一层肉馅，用麵糊封口。
一共做了十二个藕夹，码在盘子里备用。
十点，鸡蓉扫汤。
两遍鸡蓉扫完，汤底清澈见底。
竹蓀下锅煨了十五分钟，捞出。
他没有做鱼茸扫汤——没有多余的黄鱼了。
今天的清汤最终评级大概在a+到s-之间。
够用了。
十一点，开门。
普通客人陆续进来。赵姐在前面忙，林晓在后厨盯著，隨时出菜。
十一点四十，周然到了。
她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后面跟著四个人。
两男两女，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穿著不算正式，但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种“见过场面”的鬆弛感。
周然领著人进来，在靠里面的大桌坐下。
“林晓，出来打个招呼。”
他擦了擦手，从后厨出来。
周然给他介绍：“这位是孙哥，孙维良，协会的副秘书长。这位是陈姐，陈芳，协会的理事。这两位是美食专栏的编辑，小杨和老何。”
林晓挨个点了下头：“欢迎，坐。”
孙维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林？比我想像的年轻。周然那条视频我看了，评论区都炸了。”
“运气好，赶上流量了。”林晓应道。
陈芳笑了笑：“谦虚。视频我也看了，光看画面就知道你那碗面的汤底不简单。今天能尝尝吗？”
“当然，我给你们安排。”
他回了后厨，开始出菜。
第一道，炸藕夹。
油温六成热，藕夹下锅。麵糊在油里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的壳。
三分钟，捞出控油。
摆盘的时候他多花了点心思，藕夹竖著码成一排，旁边放了一小碟椒盐。
端上桌。
孙维良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下头。
“藕片厚度控制得好，炸的火候也对，外面酥里面的藕还是脆的。”
陈芳也尝了一块：“肉馅调的味不重，吃得出莲藕本身的甜味。”
系统弹了两条提示。
【情绪值+12（认可）】
【情绪值+10（认可）】
不多，但正常。藕夹只是开胃菜，不指望这道拿高分。
第二道，糖醋小排。
排骨焯水后擦乾表面水分，裹一层薄薄的干淀粉，下油锅炸。
第一遍中火炸定型，捞出。
油温升到八成热，復炸一遍，逼出多余油脂。
炸好的排骨表面金黄酥脆。
他直接在锅里把昨晚熬好的糖醋汁浇上去，大火快速翻炒，让每一块排骨都裹上汁。
出锅装盘，撒了一把白芝麻。
端上桌的时候，那个叫小杨的编辑先反应过来：“这顏色不对——比一般糖醋排骨浅很多，偏琥珀色。”
老何凑近闻了闻：“有山楂味。”
林晓没解释，站在一边等他们吃。
孙维良夹了一块，咬开。
外壳咔嚓一声碎了，里面的肉还是嫩的。
他嚼了几下，停住了。
“糖色是黄冰糖熬的？”
“对。”
“酸味不是纯用醋？”
“山楂和醋按三比一配的。”
孙维良又吃了一块，这回嚼得很慢。
“有意思。醋的酸是直来直去的，山楂的酸带果香，你把两种酸叠在一起用，酸味就有了层次。这个思路不错。”
陈芳已经连吃了三块：“而且甜度收得很克制，不腻。”
系统面板连著跳了几条。
【情绪值+25（讚赏·惊喜）】
【情绪值+20（讚赏）】
【情绪值+18（满足）】
【情绪值+15（满足）】
林晓绷紧的肩膀终於一松。
第二道菜，过关了。
第三道，清汤竹蓀鸡脯。
他回到后厨，从锅里舀出一碗清汤。
鸡脯肉片成薄片，用少许盐和料酒抓了一下，在清水里快速汆烫，十秒捞出。
这一步是为了去腥定型，时间长了肉会老。
竹蓀切成寸段，铺在碗底。
鸡脯片码在竹蓀上面。
滚烫的清汤顺著碗壁缓缓浇下去。
汤在碗里静下来，清澈透亮。
鸡脯片和竹蓀的轮廓在汤底看得一清二楚。
他端著碗出去，放在桌子中间。
桌上安静了一瞬。
小杨拿出手机想拍照，被老何按住了手。
“先喝。”
孙维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他没说话。
放下勺子，又舀了一勺。
陈芳喝了一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是……吊的清汤？”
林晓点头。
“鸡蓉扫的？”
“双遍鸡蓉，加竹蓀增鲜。”
陈芳放下勺子，看向孙维良。
孙维良端起碗，对著光看了看汤的顏色，又喝了第三口。
“小林，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岁能吊出这个水平的清汤。”孙维良把碗放下，“你师父是谁？”
“没有师父，自己琢磨的。”
孙维良没接话，又喝了一口。
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数字让林晓的手指动了一下。
【情绪值+45（震惊·高度讚赏）】
四十五。
单人单次四十五。
这是他开店以来收到过的最高单次情绪值。
周然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开口了：“孙哥，我没骗你吧？”
孙维良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晓。
“下个月协会有个內部品鑑会，你有兴趣来吗？”
林晓还没回答，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瞄了一眼。
系统推送了一条消息。
【恭喜宿主触发隱藏任务：品鑑会·入场券。任务奖励：顶级云南松茸x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