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吧。”
史密斯教授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示意助手將电钻对准了龙首的底座。
就在那颗坚硬的钻石钻头,距离龙首暗金色的表面只有不到两厘米的千钧一髮之际!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钢製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谁敢碰它一下。”
一个极其冰冷、低沉,仿佛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声音,瞬间冻结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
“我就把他的手,剁下来餵鱼。”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林小鹿穿著一身有些宽大的海军作训服,双手死死地握著轮椅的把手,眼神如同护犊的母狮般凶狠。
而在轮椅上。
顾清河穿著那件洗去血污的白色西装,领口微微开,露出锁骨上还没拆线的绷带边缘。
他的双腿无力地搭在踏板上。
他的双眼,被厚厚的白色纱布死死蒙住。
但他坐在那里。
背脊挺得笔直,微微扬起的下巴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孤傲。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威压,甚至比在场的任何一位將军都要强烈。
“你是谁?”
史密斯教授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电钻。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看著轮椅上那个蒙著眼睛的“残废”,冷笑了一声:“这里是高级会议室!一个瞎子,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师父!”姜子豪激动地大喊一声。
顾清河没有理会史密斯的嘲讽。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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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我过去。”
林小鹿立刻推著轮椅,无视那些外国专家震惊和阻拦的目光,径直来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央,停在了那尊龙首的面前。
顾清河缓缓伸出右手。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却因为常年握解剖刀而布满细小伤痕的手。
他的指尖,在距离龙首表面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並没有触碰。
仿佛在感受著这件青铜器散发出来的、歷经百年的冰冷气息。
“科学?”
顾清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虽然蒙著纱布,但他的脸准確无误地转向了史密斯教授的方向:“用切割机去破坏一件拥有两百多年歷史的文物?”
“你们这些人,连对歷史最起码的敬畏之心都没有,也配谈鑑定?”
“你胡说八道什么!”史密斯教授气急败坏地吼道:“不取样化验,怎么证明它的年份?怎么证明它的合金比例?难道靠你这个瞎子的鼻子去闻吗?!”
“如果不能提供科学数据,这件东西我们国际组织有权扣押!”
老鬼和中国军官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数据?”
顾清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西方人,总是迷信那些冰冷的机器,以为切开皮肤就能看到灵魂。”
他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在轮椅上,语气变得极其慵懒,却带著一种降维打击般的绝对自信:“不需要破坏它的一丝一毫。”
“给我五分钟。”
顾清河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我会用中国古老的手艺,让这尊龙首,自己————开口说话”。
,“让它告诉你们,它是谁造的,它是哪年生的,它身上————藏著什么你们这群蠢货用机器一辈子都切不出来的“秘密”。”
全场譁然。
让一尊青铜器自己开口说话?
这不仅是天方夜谭,这简直是疯子的吃语!
“姜子豪。”
顾清河没有理会那些嘲笑声,厉声下令。
“在!师父您吩咐!”
“去我的工具箱。”
顾清河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把那套最细的天蚕丝”。”
“还有我那十二根金针”。”
“给我拿过来。”
军官会议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轮椅上、双眼蒙著纱布的年轻男人身上。
“装神弄鬼。”
史密斯教授冷哼一声,將手里的微型切割机重重地放在桌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態:“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瞎子,怎么让一堆死气沉沉的铜疙瘩开口说话”。如果没有科学依据,我们国际专家组绝对不会承认它的合法性。”
“科学?”
顾清河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你们西方人眼里的科学,不过是几百年的仪器和数据。而我们中国工匠的智慧,沉淀了上下五千年。”
“师父!东西拿来了!”
姜子豪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手里捧著顾清河的那个银色工具箱。
他跑到顾清河身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
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各种型號的解剖刀、止血钳,以及————那个古旧的针灸包。
针灸包旁边,还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木轴,上面缠绕著一卷几乎透明、细如蛛丝的线。
“小鹿。”
顾清河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声音沉稳地下达指令:“取十二根最长的“定魂针”。”
“再取一截天蚕丝”。
“7
林小鹿立刻照做。
她知道顾清河现在看不见,便充当了他的眼睛和双手。
她从针灸包里抽出十二根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细长金针,又小心翼翼地剪下了一段大约两米长的透明天蚕丝。
“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给青铜器扎针灸吗?”一名外国专家忍不住用蹩脚的中文嘲笑起来。
“闭嘴看好。”老鬼冷冷地瞪了那人一眼。
顾清河坐在轮椅上,身体微微前倾,虽然蒙著纱布,但他的感知却仿佛蔓延到了周围的每一寸空气中。
“小鹿,你来动手。”
他开始用极其精准的、仿佛亲眼所见般的描述,指导林小鹿:“这尊龙首,是当年宫廷造办处的匠人和西方传教士郎世寧共同设计的。它不仅仅是一个雕塑,更是海晏堂外巨大的“水力钟”的喷水龙头。”
“为了保证喷水时的水压和水流形態的完美,它的內部,有著极其复杂的双层谐振腔和螺旋水管结构。这是那个年代最顶尖的流体力学设计。”
顾清河的语速平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让在场的海军军官们都听得入了神。
“这种复杂的內部结构,在铸造时,必然会留下极其微小的气孔”或砂眼”,用来排气和减压。”
“现在,用你的手,顺著龙首的下頜、龙角根部、以及龙口內部的喷水管边缘,仔细摸。找到那些气孔。”
“找到一个,就將一根金针,轻轻地、垂直地刺进去。不要用力,卡住就行。”
林小鹿屏住呼吸,戴上白手套,双手颤抖著抚摸上那尊冰冷、沉重的青铜龙首。
果然。
在顾清河指出的那些极其隱蔽的位置,她摸到了一些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微小孔洞。
这些孔洞由於百年的包浆和铜锈掩盖,肉眼根本无法发现,只有靠极度敏感的触觉才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