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帝都,朱雀大街旁的市井巷弄。
时近晌午,日头正盛,巷口的餛飩摊冒著腾腾白汽,冯旭在长条木凳上坐下,指尖才刚触到粗瓷茶碗,便猛地抬头望向天际。
数千米高空,一点金影破开云层,正朝著他的方向极速俯衝,是执金卫千里传讯的金睛雕。
作为监督天下武道宗门、世家的执金卫,自然拥有著凌驾各家之上的情报网,將整个江湖的风吹草动,都牢牢攥在掌心。
不过眨眼功夫,金雕已俯衝至巷口,双翅一敛,稳稳落在了冯旭肩头,弯鉤似的喙子蹭了蹭他的耳畔,乖顺得很。
冯旭抬手取下金雕腿上绑著的信管,指尖刚触到那缠著火红丝线的信管,眉头便骤然拧紧。
红丝缠信,这是急报,非大事不可用!
拿到急报后,冯旭只看了一眼,神色豁然一变,立马起身,消失在了原地。
不多时,冯旭便已出现在帝都皇城根下的一座幽静府邸前。
宅邸很大,右侧是几畦方方正正的水田,田里的秧苗青嫩,水光粼粼,左侧则是一座湖畔,中间夹著一道碎石砌成的小径。
在一寸土一寸金的帝都,將整个湖畔都圈进自己家,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皇宫里的那位,只有那位拳镇山河的老王爷。
“老王爷!东海加急!闻香教已將东海龙宫围困住!那位护教天王也出手了,亲自压阵,这是要攻陷东海龙宫的架势!”
冯旭躬身站在田埂上,沉声匯报,声音里满是急切。
水田中,一位身著粗布短打的老者正弯著腰,看著与寻常田间老农別无二致。
他看也没看一眼冯旭,就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继续摆弄眼前的秧苗。
似乎整座东海龙宫的倾覆,也没有他面前这片水田重要。
冯旭无可奈何,只得上前,低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匯报了一遍。
听到某个名字,老人终於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老墨的那套拳法,確实很有意思,有力道。不过一看就不是他领悟出来的。这么想来,就是姓鱼的小傢伙了,英雄出少年啊。
冯旭眉头蹙起,而后猛地露出骇然之色,听明白了老王爷口中的含义。
那门据说让天榜诸位法相高人都有些期待的拳法,不是出自那位墨巨侠之手,而是鱼吞舟?!
这————那墨巨侠为何要顶替————是保护?
一时间,冯旭都险些忘了东海危局。
老人直起腰,指著这方水田,问向冯旭:“小旭啊,你知道吗,我大炎建国至今,哪怕是国力最为鼎盛的时期,天下百姓也没有过上衣食无忧,餐餐有肉的大好日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请老王爷指点。”
“很简单嘛。”老人笑道,“因为有些高位者不在乎;而有些高位者则是觉得人族还远没到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时候,海外强敌环伺,人族需要內斗,需要养蛊,才能养出顶尖的人杰。”
“当然了,依老夫看,更多的应该还是不在乎。”
“不然以当年道尊、佛祖的那等境界,要想让天下人吃饱饭还不简单?挥挥手的事。”
“据说人皇当年成道后,一门心思研究百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苍生,其中浮丘山继承的丹道就是其中之一,且听闻人皇尤擅农术,只是最后,这些东西基本都遗失了。”
“真遗失了吗?”
老者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看未必。多半是被那些世家宗门、千年门庭,收进自家宝库里头,锁了起来。”
“所以老夫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抄了天下世家门庭的家。可惜啊,生在了大炎,註定做不成此事。”
冯旭听得冷汗直冒,突然想起昔年听到的某个传闻。
这段话的关键,不是老王爷想抄了天下世家门庭的家,而是生在大炎做不成此事————
为何做不成?
因为老王爷想的是重新逐鹿中原,藉此彻彻底底扫清天下,將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宗门统统扫清!
这也是唯有乱世,才有可能达成的事。
老人感慨道:“现在的大炎朝堂,越来越没意思了,真希望我家烟冷快些成长起来。”
此刻的冯旭,只觉自己今日不该来此!
“好了,不逗你了。”老人摆摆手道,“东海那边,老夫懒得管,一帮长虫不长记性,就该多揍揍,让他们开个龙门都不情不愿,好像跟挖了他们祖坟一样。”
“就让闻香教给他们一个教训吧。”
冯旭忧心忡忡道:“是否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老人淡淡道,“我们为何一直围剿不掉闻香教?因为闻香教根本没有固定据点,可他们若是真敢占了东海龙宫,圈了那片地,那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囚笼。他们没这么蠢。”
“去吧,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后不用特意跑过来跟我匯报。”
“对了,那个叫鱼吞舟的小傢伙,他的事,以后可以多来跟我说说。”
玉河张家。
“二叔,我听闻有吞舟的消息了?!”
张清河大步流星地衝进张府议事厅,看见了二叔、父亲,以及族中仅存的两位外景之一的二爷也在场。
见张清河冒失地闯入此地,三人却未曾责怪,张正词笑道:“不错,鱼贤侄一路沿著来龙江而下,恰好受邀参与了那位蛰龙府君的水宴,大闹了一番,得罪了东海龙宫的一位长老,之后在离开水府时,遭遇了那位龙族长老的袭击————”
听到此处,张清河惊怒道:“外景出手对付炼形小辈?!江湖规矩都被他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確实不合规矩。”那位二爷缓缓道,“好在那位蛰龙府君出手,救下了鱼少侠与少林寺的戒色,还有闻香教的安如玉。”
“那安如玉还在追杀吞舟?”张清河大惊道。
“此事似乎另有蹊蹺。”二爷沉吟,“我们得到的消息中,鱼少侠在水宴中,与东海的敖清霄打了个赌,贏了后,东海似不愿认,那安如玉突然出现,抽了敖清霄的龙筋,然后当眾献给了鱼少侠————”
“强行抽了龙筋?!”张清河吸了口气,咬牙道,“果然不愧是闻香教的妖女!”
他突然反应过来,茫然道:“什么叫献给了吞舟?”
二爷严肃道:“现在消息还没確凿,疑点太多,比如那安如玉是如何当著几位外景的面,强行剥了那敖清霄的龙筋。”
张清河恍然,原来是谣言。
“此事我们还在確认,目前唯一可以確认的,是鱼贤侄未有生命危险,与龙虎榜第四的戒色僧人一同沿著来龙江而下,看样子,是准备去东南郡,然后借道转向北原。”
“吞舟为何没回来找我们?”张清河不解。
张正词摇头道:“鱼贤侄这趟是行走江湖歷练,又不是託庇於我张家。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不久后的秋狩。”
待赶走了张清河,张正词沉声道:“就目前来看,此事非同小可,还涉及到了闻香教与东海龙宫的斗爭。”
二爷分析道:“不止,龙门开启在即,东海龙宫出了这么大个岔子,大炎那边不会错过,现在就看是闻香教快,还是执金卫快了。
云深不知处,道观隱仙踪。
一位老道长背著手,站在一座池塘前,池中绿意浓郁,荷花亭亭玉立,一片盛夏光景。
正是离开罗浮洞天小半年的守心道长,而今早已回归法脉,他侧头,看了眼池塘边打坐的中年道士,笑眯眯问道:“云松啊,你准备什么时候突破法相,也让师叔祖我沾沾光,出门腰杆都挺得直。”
——
——
中年道士结束打坐,无奈嘆息:“师叔祖何必来打趣我?”
谁人不知,上清一脉已有上千年没出过法相。
並非上清一脉无能人,而是自上古以后,古之道统,在这个时代都受到了一种无形压制。
越古老,便越是如此,就像他们的大道都已被否定。
故而各家都在尝试新路。
例如南华宗,就有志在宗字前头,再加个剑字。
而真武派,则在尝试融合神灵香火一道。
道门祖庭中,唯有上清一脉,依旧守旧,故而上千年未曾出过一位法相。
但即便如此,这天下,也无人胆敢小覷上清法脉,只因当世无论道门还是佛门,亦或是自称秉持继承了上古道统的邪魔左道,都比不上上清一脉的“传承有序”。
传承有序,不仅仅是道与法,还有器与物。
器是镇教之器。
上清一脉的镇教之器,是四把仙剑,一张阵图。
歷代以来,执掌四仙剑任一者,哪怕仅有外景,杀力之高,依旧可比肩法相。
而这一代,上清四仙剑有三柄选择了“寄主”。
甚至有传言,那张阵图,也在这一世择主了。
届时阵图出世,三剑合一,各家预估,至少也能爆发出法相巔峰,甚至是之上的力量。
这等底蕴,天下谁人敢小覷?
而老道长口中的云松道人,便是其中一把仙剑的寄主。
云松道人起身,毕恭毕敬打了个稽首,然后道:“师叔祖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老道长背著手,嗯了一声,痛心疾首道:“我那鱼小友修道不满一年,如今不过炼形境界,东海的长虫就敢仗境欺人,外景压炼形,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你下趟山,去给我鱼小友撑个腰,也好让你师叔祖我长长面。”
云松道人沉吟道:“敢问师叔祖,师祖知晓此事吗?”
老道长斜眼道:“师叔祖说话不顶用了?小时候白带你偷桃了?”
云松道人无言以对。
这时,一道心声响起於云松道人的心湖中,他再次打了个稽首道:“依师叔祖便是,云松这就跑一趟。”
老道长欣慰道:“看来那桃没白吃。”
云松道人脚步顿时快了几分,生怕这位师叔祖再掰扯些当年的糗事不久后,老道长转悠转悠的,便转到了莲池另一侧的竹楼前。
竹楼中,坐著一位看著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道士,眉目清俊,气质温润,见守心道长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师弟,【易书】还在罗浮洞天吗?”
这位看著年少的道士,便是如今上清一脉的法脉之主,整个道门都要尊称一声“大老爷”的存在。
老道长笑呵呵道:“师兄这么感兴趣,不如自己去看看?”
少年道士摇头:“那就是没了,等这个消息传出去,师弟准备如何回应其他道脉?”
老道长很是茫然道:“与我何干?贫道卸任道门驻守一职都快半年了,师兄寻错人了,该去寻李师弟才对。”
少年道士失笑:“好你个守心,你这么当师弟,师兄我不挑你的理,可你就这么当师兄的?把烂摊子都丟给小师弟?”
守心道长理直气壮道:“李师弟自己也没意见啊。”
“哦?”
少年道士掐指一算,却没算出个什么结果,涉及易书与李师弟,其中命数便是他也难以卜算,只得提醒道,”小师弟身上肩负之职,师弟你该知晓。”
守心道长伤感道:“原来在师兄眼中,师弟就是这般任性。”
少年道士面露无奈,对於这位师弟,他一向头疼,突然问道:“师弟,你想明白道尊留下【易书】,究竟为何了吗?”
老道长唏嘘道:“这个问题,隔壁那个老和尚想了一辈子都想不出来,为什么?命不好啊。”
少年道士微笑看著师弟,没来由感慨了一句:“师弟的命,確实极好。”
老道长抚须而笑:“师兄说笑了,也没那么好,不然早就坐上大老爷的位置了。”
少年道士哑然道:“师兄我若是走了,就没人给你擦屁股了。”
“是教化。”
老道长突然敛去了笑意,语气郑重道,“在看到鱼小友身上那抹道德之气的雏形时,贫道便得到了这个答案。”
少年道士神色肃穆:“真是教化?”
道门一脉,谁为教主?
自然是道尊。
先有道尊,再有三清。
道尊走后,三清不分高下,为爭这一教之主的位置,门下法脉各有爭执,那几乎就是开天闢地有史以来第一次道门大劫!
“隨应演说法,教化诸羣生,能到於彼岸,故名为教主。”守心道长幽幽道,“先有教化,后有教主。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三位祖师当年是否看了出来,又是什么態度。”
少年道士沉默许久,道:“三位祖师最后不见得比道尊逊色几分,自然是能看出来的,至於为何没有传下,祖师们自有考量。”
他顿了顿,看向守心道长:“师弟如今的意思是,要保鱼施主?那又该保到何种程度?对了,【易筋经】还在吗?”
守心道长淡淡道:“同辈之爭,自是隨他去,可若是再发生今日这种外景欺炼形、以大欺小的事,那就不是杀条小龙那么简单了。”
“所以【易筋经】也不在了?”少年道士开始头疼了,“【易书】是教化,那【易筋经】难不成也是教化?佛门那边又是什么態度?”
守心道长唔了一声道:“我观那位佛子,对鱼小友似是格外亲近,不知其中是否有这等原因在。”
少年道士眉头皱起又舒展,舒展又皱起,最后嘆气道:“师弟你可真会给师兄出难题,若那位鱼施主主动挑衅了其他世家门庭,我等难不成也要给其撑腰?”
“那咋了?”守心道长理直气壮道,“天下门庭这么多,为何身怀双易者偏偏只寻他们的麻烦?”
少年道士摇了摇头,一票否决了师弟的任性,缓缓道:“此事,需就事论事。若有朝一日,这位鱼施主真有教化眾生之举,我上清一脉才会真正下场。”
守心道长並未爭执,早就猜到了师兄的態度,他忽然问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太清一脉,这些年有消息吗?”
“一直有,不过都是南华宗这样的太清脉络之一。”少年道士淡淡道,“真正的太清一脉,或许要等到天幕散去,才有机会见到。”
守心道长若有所思点头。
“如果那位鱼施主死在了同辈的较量中,又算如何?”少年道士忽然问道。
守心道长微笑道:“那就证明,他不是道尊要选的人,也不是我道佛两家要的挑梁者。”
当今之世,道佛兴盛。
天下道观林立,香火兴盛,尊的多是道尊与三清。
但也有道门,不受人间香火供奉,比如上清一脉。
迄今为止,也没多少人知晓上清一脉的门庭落於何处。知晓者,大概只有其余几家道门祖庭。
皆因上清一脉的道士,很少下山掺和山下事。
但今日是个例外。
有道士背负仙剑下山,一路东下,却未寻到那位胆大包天的小龙身影,便径直去了东海龙宫。
而此刻的东海龙宫,万顷碧波之下,早已被闻香教的困阵、杀阵层层围困。
龙宫之外,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百里海疆,各路水主源源不断支援,却依旧攻不破闻香教的大阵。
若非龙宫有自古传下的护宫大阵,此刻闻香教已然攻入了龙宫。
此刻龙宫內,没了往日东海之主的威仪雍容,只剩剑拔弩张的爭执。
“怀河之战的首尾,当年不是已经清理乾净了吗?怎么会被闻香教寻到线索i
”
一位身著青色锦袍的龙族长老猛地拍案而起。
“这事要问三房一脉!”
“你敖青难道能摆脱关係?!”
“够了!”
当今东海龙宫之主敖暝猛地站起身,半步法相的威压轰然爆发,如深海怒涛般席捲整座宝殿。
殿內瞬间死寂,所有爭执声戛然而止。
他一双金色竖瞳扫过眾人,厉声喝道:“都什么关头了,一个个还在爭什么?现在不是追究首尾的时候,敖烈已派人求援大炎,我等只需藉助护宫大阵守住即可!”
敖暝的目光落向殿侧,脸色苍白、胸口伤势仍在渗著金血的敖烈,沉声道:“敖烈,你的伤势如何?”
敖烈咬牙,恨声道:“那蛰龙府君不惜以永久耗费来龙水运为代价,也要將我留下,好在我留有退路,在回龙宫的路上,我已经通知了执金卫,以他们的消息情报,只要我们守住几日,就能等来援军。”
敖暝点头,脸色却依旧难看。
身为四海龙宫之主,如今却要低头向人族朝廷求援,这无疑是丟尽了龙族顏面。
但不如此————
敖暝抬头看去,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海水与结界,落在了海面之上。
那里,一道身著黑金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男子面如冠玉,双目微闔,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可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仿佛整座东海的水势,都被他牢牢锁死,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正是闻香教护教天王,当今天榜第五!
敖烈低喝道:“可恨!此次我未能擒下那安如玉,不然闻香教绝不敢如此肆意妄为!”
敖暝却已渐渐平復了心绪。以他们东海的护宫大阵,撑住一周都绰绰有余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敖烈,自光骤然锐利起来:“你方才说,鯤鹏神意择了一个人族少年,此事可当真?半分虚假都不能有?
“”
提起害得他孙儿被抽去了龙筋的小子,敖烈更是目露阴狠道:“绝没有错!”
“若不是鯤鹏神意,清霄第三击就能打破其守御神通!”
敖暝冷冷道:“此次事了,通知我东海龙宫的各方下属势力,务必儘快將此子击杀,然后將其尸体带回龙宫。此子的尸体,可以成为开启龙门的祭品。”
敖烈沉声道:“宫主,此次事了,我恐怕要去外海躲上一阵!”
敖暝皱眉,淡淡道:“无需如此,我东海龙宫本就不怎么涉足中原,你这次违背了人族的规矩,日后不去中原即可,四海之內,难道还容不下你?”
听闻此话,敖烈心中悬著的巨石轰然落地,知晓宫主这是要保他了。
敖暝抬头望去,目光恰好与海面上的那位相对,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闻香教究竟有没有得到那几位的鼎力支持,能破开我东海大阵!”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道茫茫幽黑的剑光,骤然自九天之上劈落,劈开了大阵,或者说劈开了此方“空间”。
剑光过处,无论是闻香教的困阵和杀阵,还是龙宫的护宫大阵,都被这一剑生生撕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剑光纵横捭闔,於万顷碧波、重重结界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凌霄宝殿內的龙族眾人,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是其他三家来支援了?还是大炎的强者?”
“这剑光很是陌生,竟是凛冽如此,应当是大炎强者!”
“来的居然如此之快?!这次是敖烈的功劳!及时联繫了大炎那边!”
“我等有救了!诸位待会定要助大炎强者拖住闻香妖人,不可使其逃离!”
一眾龙族长老、海主们瞬间精神大振,原本萎靡的气势瞬间提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往殿外冲。
敖暝心生疑惑,这一剑强至如此,难道是那位老王爷提著大炎的神剑亲临?
剑光敛去,一道青袍身影,踏浪而立,出现在了大阵裂口之中。
来者是一位中年道士,眉目温润,背后负著一柄古朴仙剑,剑穗垂落,隨著海风轻轻摆动。
他目光扫过龙宫,缓缓道:“贫道来自上清一脉。”
“敢问,哪位是敖烈?”
敖暝眉头猛地拧紧,为何来的会是上清一脉?
而他身旁敖烈,更是疑惑,上清一脉为何会找上自己?
而云松道人,已然藉助龙宫眾人的反应,锁定了敖烈所在,拔出了身后仙剑。
剑身缓缓浮现出两个字,绝仙。
幽黑的剑光再次泛起,周遭的海水瞬间被剑意冻结,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云松道人再次淡淡开口:“贫道此次前来,是奉师叔祖之令,来此问问敖烈长老,外景欺炼形,符合江湖道义吗?”
敖烈只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这位不可能是为闻香妖女,也自然不会是为了少林的戒色僧人,那就是————
鱼吞舟?!
云松道人平静道:“敖烈,领剑。”
话语落。
幽黑剑光一线而过。
敖暝还想出手阻拦,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这一剑太快,或者说斩出时就已到了。
没有翻江倒海的声势、剑鸣,就只是一线剑光,然后龙首飞起,数十丈龙躯显露於龙宫,一枚龙珠浮现,被云松道人顺手收起。
“敖烈已诛,请仙剑归鞘。”
云松道人平静开口,归剑入鞘,而后转身就走。
这位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敖暝根本来不及为敖烈之死感到哀伤和愤怒,只觉彻骨寒意从海面上落下。
龙宫的护宫大阵,已被上清仙剑所破,而那位天下第五自是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这一日,江湖再次掀起了惊涛。
一是东海龙宫被闻香教攻破,最后双方不知达成了什么交易,闻香教方才撤走。此战东海龙宫损失惨重,龙宫之主敖暝更是生死不知。
二是此战中,有上清一脉仙剑寄主出手,一剑破开护宫大阵,再一剑取龙族长老首级,而后飘然而去,仙剑之威,令得各方忌惮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