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各家的內部改造。
赵石那个院子是重点，首建的孙总和城建的李总各派了精兵强將，两家施工队同时在院子里忙活，各干各的，谁也不碍谁。
孙总的人负责外墙和整体功能改造，化粪池挖了三米深，上下水管道全部换新，煤气管线接到了厨房。
李总的人负责內部翻修，墙体做了双层保温，地面铺了地暖，窗户换成了双层中空玻璃，外面看是木格窗欞，里面其实是铝合金断桥。
卫生间做了乾湿分离，洁具用的是国產一线品牌……嗯，家大业大的红星產的，马桶带温水冲洗功能。
赵石中间去看过两次，戴著安全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得很细。
他敲敲墙，听听声音；摸摸窗框，检查平整度；蹲下来看看地暖管道的铺设间距。
施工队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赵石看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比了个大拇哥：“活干得不错，继续。”
施工队长如释重负。
秦淮茹也去了，她不懂那些工程上的门道，就是觉得院子变亮堂了。
以前灰扑扑的墙面刷了新漆，青灰色的，看著乾净利落。
窗户换了玻璃，透光度好了很多。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施工队特地给它留了一圈树池，铺了鹅卵石。
“老赵，这院子修得真好。”秦淮茹站在树下，仰头看著光禿禿的枝丫，“明年春天，这树肯定发得很好。”
赵石点点头：“那是。底下管道都换了，土也鬆了，根能扎得更深。”
九月，改造工程全部完工。
赵石选了个好日子搬家，秦淮茹提前把东西收拾好了，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南长街的房子是国家配的，家具是管理处的，他们只带走自己的衣物、书籍和一些零碎物件。
王秀兰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著南长街的院子，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住了好些年了，习惯了，突然要搬走，还真有点捨不得。
但一想到南锣鼓巷那个院子是自家的，老太太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来。
何雨柱早就等在门口了，穿著一件新棉袄，头髮梳得鋥亮，见了赵石就笑。
“石头哥，欢迎回家！”
赵石拍拍他肩膀：“柱子你啊你，还搞这么一出？”
何雨柱笑道：“我说的有啥毛病吗？这是我跟我外孙学的，他说啊，回家喊一喊，更有人气！”
李秀芝跟秦淮茹拉著手，“秦大姐你们可算搬回来了，以后咱们又能天天串门了。”
秦淮茹笑道：“可不是嘛，以前住南长街，虽说也不远，但总觉得隔著什么。”
赵石跨开院门，站在门口，虽然验收的时候看过，但是此刻看著这个修葺一新的院子，感觉又是不一样。
嗯，好看！
青砖地面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填了细沙，踩上去不硌脚。
正房、厢房的窗户都是木格窗欞，刷了暗红色的漆，看著古色古香。
院子里的树修剪过了，枝条疏密有致，树池周围铺了一圈青石板。
墙角种了一丛竹子，刚移栽的，叶子还没完全缓过来。
赵石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摸摸这儿，看看那儿，舒展了一下手臂。
王秀兰则是老当益壮地拄著拐杖在院里走了一圈，敲敲窗户，摸摸墙，念叨著：“这窗户严实了，冬天不漏风了吧？这墙是不是加厚了？摸著跟以前不一样。”
赵石说：“加了保温层，冬天暖和。”
老太太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赵石站在正房门口，指著屋顶：“柱子，这瓦是之前没注意，现在看著好像不是普通的青瓦？”
何雨柱点点头：“我看著他们全换了。原来的瓦太老了，好多都裂了。他们说这是特质的，硬度比普通的青瓦要强的多！而且跟原来的一个色號，没想到石头哥你眼神这么犀利，看出来区別了。”
赵石点点头，又走到正房，推开门，看到角落的小门：“柱子，你那边有独立的卫生间吧？之前忘记问你了。”
何雨柱笑道：“有啊，也是咱们红星牌的，国產最好的。带温水冲洗、暖风烘乾，而且是坐的，咱们老年人用著方便。”
“那挺好的，以后大冬天的不用冻腚眼子了！现在想想咱们那时候，做啥都要快，不然人都能冻僵了。”
“是啊，那些年，隔三差五能听到有人掉进去，胡同口的王家小儿子不就是厕所边上的尿渍冻成冰了，他打滑了掉进粪坑里面淹死了吗？”
两人接著聊著一会，何雨柱一拍脑门。
“哎呀，差点聊忘了，石头哥，我准备了菜，现在要去做饭！咱们等下好好喝两盅！”
说完就急冲冲地跑厨房去了。
王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一杯热茶，递给赵石：“石头，这院子修好了，你也能安心退休了。”
赵石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房屋改造完成后不到半个月，文件下来了。
赵石正式退休。
那天他照常去了办公室，把最后几份文件签完，把办公桌收拾乾净，把钥匙交还给办公厅。
办公厅的同志给他办了一个简朴的欢送会，吃了个蛋糕，合了个影。
赵石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就散了。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依依不捨，平平淡淡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回到家，秦淮茹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拎著一双新棉拖鞋。
“老赵，从今天起你就是老百姓了。”
赵石接过拖鞋，笑了。
“老百姓好，老百姓自在。”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听见这话头也没抬：“他什么时候不是老百姓了？他当再大的官，也是我这个工人的儿子，也是老百姓！”
赵石走过去，弯腰轻轻地抱了母亲一下。
王秀兰愣了一下。
“多大岁数了还这么矫情？”
只是已经布满皱纹的脸上，嘴角的笑纹怎么都压不下去。
搬进四合院的没几天，夏怀明打来电话。
“爷爷，您的孙子我来电话了！我明天回去看您。带著您重孙子。”
赵石听著总觉得怪怪的，但是认真想想，好像也没毛病。
“好。路上慢点，別著急。对了，你爷爷我退休了，现在搬回来锣鼓巷老宅子这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