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下车，拉开后座门，赵以寧从车里出来，怀里抱著一个，手里牵著一个。
两个小娃娃穿著同样的红色棉袄，头上戴著虎头帽，脸蛋圆滚滚的，活像年画上的胖娃娃。
赵石站在院门口，愣住了。
“怀明，这……这是双胞胎？”
夏怀明咧嘴笑了：“爷爷，昨天没来得及跟您说。双胞胎，男孩，三个多月了。”
他们夫妻两人之前因为参加机密科研项目，所以长期无法跟外界联繫。
最近的一次是好几个月前，赵石知道孙媳妇怀孕的事情，但是还真没想到是双胞胎！
赵石盯著那两个小娃娃，眼睛都直了。
他的目光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赵以寧弯腰把怀里那个递给赵石，赵石伸手接过来，托在怀里，轻飘飘的，软乎乎的，带著一股奶香味。
小傢伙醒了，乌溜溜的眼睛盯著赵石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粉红色的牙床。
赵石的心一下子化了。
王秀兰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两个重孙子，高兴得差点把拐杖扔了。
她顛顛地走过去，拉住赵以寧手里那个小娃娃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著：“哎呦我的小宝贝，祖奶奶可算见到你们了。”
秦淮茹也从厨房跑出来，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拿著锅铲。
她看著两个小娃娃，笑得合不拢嘴：“怀明，你这孩子，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早说？”
夏怀明挠挠头：“想给爷爷一个惊喜。”
一家人都进了屋。
客厅里新添了一套沙发，是秦淮茹挑的，布艺的，深灰色，坐著很舒服。
赵石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重孙子，腿上趴著另一个，左拥右抱的，脸上笑开了花。
王秀兰坐在旁边，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脸蛋，一会儿捏捏那个的小手，嘴里念叨著：“这个像怀明，这个像以寧。不对不对，这个像石头小时候，你看看这眉眼，跟石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石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又看了看腿上那个，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谁像谁。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看出来两个小娃娃像不同的人的。
不过现在不是扫兴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两个都叫什么名字？”
夏怀明和赵以寧对视了一眼。
赵以寧清了清嗓子，轻声说：“爷爷，有一个叫夏安寧。另一个您怀中的叫……赵平。”
赵石愣了一下：“赵平？”
夏怀明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爷爷，我和赵以寧商量过了。双胞胎，一个跟爸爸姓夏，一个跟回宗姓赵。而且也正好跟以寧一个姓氏，正好说是跟孩子他妈一个姓。毕竟如果对外面说是回宗的话，对我爸和二叔的影响不好，现在正好同姓也好解释，真实原因咱们自己知道就好。”
赵石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小赵平。
小傢伙正啃著自己的拳头，啃得满手都是口水，浑然不知大人们在说什么。
赵石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傢伙皱著眉头哼唧了两声，又继续啃拳头。
“还宗不还宗的，是咱们家的事。对外怎么说，你们自己拿主意。有一条……”赵石顿了一下，声音沉下来，“孩子长大了，要知道自己不同姓氏的原因，不然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可能有影响。这事情你们要记得，不能稀里糊涂的。”
夏怀明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插了一句：“老赵，你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赵石想了想，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平平，又看了看腿上的小安安，忽然笑了：“名字里面不都带著呢吗？安安，平平，平安。挺好，不用改了。”
王秀兰在旁边说：“平安好，平安是福。”
何雨柱听说赵石的重孙子回来了，跑去外面，不久后拎著两条鱼就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往厨房钻，说今天给石头哥露一手，做松鼠鱖鱼。
李秀芝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篮子鸡蛋，说是隔壁买的，乡下家养的鸡下的，给老太太补身体。
王秀兰拉著李秀芝的手说：“秀芝，你看看我这两个重孙子，多可爱。”
李秀芝凑过去看了，连声说好看，说这俩孩子长得真白净，像他奶奶。
秦淮茹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中午，何雨柱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
赵石吃得不多，一直忙著照看重孙子。
小安安坐在他腿上，伸手去够桌上的筷子，赵石赶紧把筷子挪开，小傢伙瘪著嘴要哭，赵石赶紧拿起一块苹果放在他嘴边，小小无齿之徒啃了两口，不哭了。
王秀兰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有些潮。她想起赵石小时候也是这样，喜欢伸手去够桌上的东西，够不著就哭。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石头的孙子都有孩子了。
她活到这个岁数，看到了四代人，五世同堂，这辈子值了。
吃完饭，夏怀明和赵以寧带著孩子去午睡。
赵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手里端著茶杯。
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叫人换，就著凉茶慢慢喝著。
现在退了，不忙了，日子慢下来了，可以慢慢地品名生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杯里的倒影，头髮白了，脸上皱纹多了，但精神还好。
他想，这辈子能干成那些事，能看著孩子们一个个出息，能在这个院子里养老，够了。
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中气十足的，穿透了门窗。
赵石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屋里走。
小傢伙饿了，哭得惊天动地的。
赵以寧奶水不够，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冲奶粉，秦淮茹在旁边帮忙找奶瓶。
赵石走过去，从赵以寧手里接过平平，轻轻拍著。
小傢伙靠在他肩头，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安静下来，在赵石肩膀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赵石低头看著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看见赵石抱著重孙子站在窗前。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祖孙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何雨柱没有出声，悄悄地缩回了厨房，但是那羡慕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