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就问了一句:“这么大的工程要多少钱啊,咱们钱够不够?”
赵石笑道:“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他们说是用来积累经验的,所以就收个成本价。你就看看住得舒不舒服。”
王秀兰戴著老花镜,把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了,指著地暖那一页问赵石:“这个是地暖的水管,是不是脚踩上去热乎乎的原因?”
赵石说:“对,热水在里面循环,冬天不用穿棉鞋。”
王秀兰点了点头:“那就行。我老了,怕冷。”
赵石拍板定下了。
开工那天,赵石亲自去了南锣鼓巷。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老枣树还在,枝丫光禿禿的,等著来年发芽。
何雨柱听说赵石要修院子,特意赶过来帮忙张罗。
他站在院子当中,叉著腰,四下打量了一圈。
“石头哥,您这是要大动啊。”
赵石说:“不动不行,住著不舒服。”
何雨柱嘆了口气:“也该动动了。这院子几十年没真正的大修了,房子都老成什么样了。”
赵石看著何雨柱花白的头髮,忽然问了一句:“柱子,你那房子,还住著吧?”
何雨柱点点头:“住著呢。秀芝说,等您搬过来,她就天天来找秦大姐嘮嗑。”
他早就搬出中院正房到旁边原本易中海的厢房里面了。
赵石笑了:“行。到时候咱们老哥几个,天天凑一块儿。”
施工队进场之后,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京城建和房修一公司各派了一个项目经理常驻现场,每天碰头协调,生怕哪里出了岔子。
赵石就算退休了,但余威还在。更別提现在还在半步退休状態,还是手握大权!
两家公司的高层都打过招呼,说这个项目是政治任务,必须保质保量完成,不能出任何差错。
项目经理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四十出头,经验丰富。
两人天天在工地上盯著,工人干活稍微马虎一点,当场就叫停。
赵石隔三差五过来看看,不指手画脚,就站在旁边看。
张经理每次看见他,都要迎上来匯报进度。
赵石听几句,点个头,不说什么。
有一次,他看见工人在拆一堵老墙,忽然叫停了。
“这堵墙,不能拆。”赵石走过去,指著那堵墙,“这是老墙,有年头了。修旧如旧,能留的儘量留。”
张经理有些为难:“赵书记,这堵墙的砖中间已经酥了,不拆的话,將来会有安全隱患。”
赵石想了想:“那就不拆,加固。在外面加一层支撑,从里面看不到就行。”
张经理点头:“行,我让他们想办法。”
赵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这不是赵石矫情,而是这些砖头,他没记错的话,就是原本四九城的城砖,还是有一些纪念价值的!
四九城的副市长姓陈,分管城建,跟赵石打过几次交道。
陈副市长是从建设部下来的,年富力强,做事雷厉风行,在京城建系统口碑不错。
他听说赵石要修四合院,本来想亲自去拜访,被自己的秘书拦住了。
秘书说道:“领导,我听说赵书记那个人不喜欢这些虚礼,您还是先打个电话,而且这私人的事情,赵书记估计不太愿意有纠葛。”
陈副市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拿起电话,拨了赵石的號码。
“赵书记,我是小陈。听说您要修南锣鼓巷的老宅?”
赵石在那头笑了笑:“陈市长,你消息挺灵通啊。”
陈副市长赶紧说:“赵书记,我不是打听您私事。是这样的,我们市里一直在做一个南锣鼓巷歷史文化保护区的改造规划,想把那片的老旧小区整体提升一下。您那边既然要动,我就想著,能不能把周边的地下管道、水电煤气、外立面统一纳入市里的改造项目。这样您那边省事,周边的老百姓也跟著受益。”
赵石沉默了一下:“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有一条,不能因为我修房子,就让市里花冤枉钱。”
陈副市长说:“赵书记您放心,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市里规划的,跟您没关係。您那边的改造,跟我们市里的项目同步推进,互不干扰,也算是一桩美事。”
赵石嗯了一声:“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不能搞特殊化。別人怎么修,我就怎么修。该自己掏钱的地方,我一分不少。”
陈副市长连声说“那是那是”。
掛了电话,陈副市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隨后笑容洋溢出嘴角。
秘书在旁边问了一句:“市长,赵书记同意了?”
陈副市长点头:“同意了。不过这个人,真是不好糊弄。他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我,说不能搞特殊化。”
秘书笑了:“那是自然。赵书记是什么人?您这点小心思,他看不出来?”
陈副市长摆摆手:“不管他看不看得出来,这个顺水人情,我做定了。不是別的,老领导的三儿子才四十出头就已经是天津市委书记!以后估计能走的比赵书记还远!”
南锣鼓巷的改造工程,很快就铺开了。
市政的人先来,挖沟、埋管、铺设新的水电煤气线路。
整条巷子被挖得坑坑洼洼的,何雨柱出门买菜都得踩著木板过。
他倒是不抱怨,修好了就方便了,以后上厕所不用往外跑了。
李秀芝每天都要去外面看一圈,回来跟何雨柱匯报进度。
何雨柱坐在院子里喝茶,听著听著就不耐烦了。
“你天天去看,这路面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尘土,你不嫌脏啊?而且人家又不会因为你在那边看,就多给你一块砖。要是不小心摔跤了怎么办?都是一把老骨头了!”
李秀芝瞪他一眼:“我就爱看怎么了,你这老东西管得著吗?我是老骨头,你就是上古骨头!”
何雨柱张了张嘴,不好反驳,自己比媳妇大十来岁……確实算是更古的。
有些尷尬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气氤氳中嘟囔:“上古骨头也得有人伺候著喝热水。”
李秀芝笑骂道:“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