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的反应不算热络,但也谈不上冷淡,但是至少也是能说上话了。
高育良不是不识趣的人,他没有急著再贴上去,而是回去之后认认真真地把吕州开发区的方案又重新过了一遍,补上了几处短板,然后通过正常渠道报到了省里。
他等了半个月,没有消息。
又等了一周,还是没有消息。他以为自己想多了。
第二十二天,秘书小周兴奋地跑进来,说省发改委来电话,让吕州补充几份材料,说赵副省长亲自过问了开发区的事。
高育良心里一震,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他亲自牵头,三天之內把材料准备好,送了上去。
又过了一周,省发改委的批覆就下来了。
高育良后来从侧面打听过,赵瑞確实帮吕州说了话。
在省政府常务会上,赵瑞拿著吕州的方案,跟其他几个地市的方案做了对比,说吕州的条件虽然不如镇州,但吕州的方案最扎实,项目储备最充分,从平衡发展的角度,应该给吕州一个机会,而且可以给镇州的经开区做补充。
话不是很多,但分量够重。
分管副省长点了头,其他几个与会者也没人反对,毕竟说白了省级的开发区也就是处级,他们还不在意,如果是厅级那就不一样了。
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高育良心里清楚,赵瑞帮他,不全是因为父亲高满仓和赵石的那点老交情。
赵瑞在吕州当过市长,对吕州有感情,这是其一。
其二,赵瑞是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开发区是他的分管范围,吕州的项目做成了,也是他的政绩。
其三,高育良后来慢慢品出了味道。赵瑞这个人用人有个特点,他用的都是有用的人。
不怕你有所图,就怕你什么都没用。
你有用,他就用你。用你,就会帮你。高育良觉得自己在赵瑞眼里,应该是个有用的人。
高育良对於自己的优势也很清楚,自己在政法系统的根基,比大多数人都深。
他在中原政法大学当了十几年的教授、系主任,政法大学是中原省公检法系统的摇篮,省里很多法院院长、检察院检察长、公安局局长,有一部分都是他的校友,学生或者学生的学生。
中原大学虽然也有政法学院,但跟政法大学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瑞虽然是中原大学政法系出身,但中原大学的政法学院跟中原政法大学比,差了好几个档次。
赵瑞在吕州当过市长,在镇州当过市委书记,他的根基在党政系统,在政法系统没有太多人脉。
高育良正好补上了这块短板。
两人的关係,就这样建立起来了。不是简单的上下级,也不是纯粹的投靠,更像是一种彼此需要的合作关係。
赵瑞帮高育良推动开发区,高育良替赵瑞在政法系统联络人脉。
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一年后,中原省党代会召开。
赵瑞坐在主席台下方的代表席里,手里握著红蓝铅笔,在报告上隨手画著。
旁边的代表们有的紧张,有的放鬆,有的东张西望,有的闭目养神。
赵瑞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这次党代会要选举新一届省委领导班子,他作为省委常委、副省长,位置是稳的。
能不能更进一步,要看会上的投票结果。
前一天晚上,中组部的同志找他谈了话,谈话的內容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连夏招娣都没讲。
选举结果公布的那天下午,赵瑞的手机震个不停。
赵瑞只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赵石打的,一个是赵隆打的。
赵石在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好好干,別翘尾巴。”
赵瑞笑道:“爸,我知道。”
其实赵瑞在副省级的资歷还是有些浅薄,所以在职务上能调动,但是级別上还是动不了,甚至这个变动,还是因为赵石再过几个月要退的人情补偿因素在內!
至於赵隆则是在电话那头很简单地说了一句:“哥,恭喜。”
赵瑞说:“你那边也忙,注意身体。”
至於回到家之后,夏招娣知道后也很激动。
赵瑞有些无奈:“多大点事,至於吗?”
夏招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轻巧,这些年你一直很忙!现在你调整了,至少不用两头跑,我也能放心一些,你知道我去年怎么过来的吗?”
赵瑞笑了:“怎么过来的?后勤处管盒饭过来的。”
夏招娣被他这话气乐了,拍了他一下:“你才是管盒饭的。”
这次党代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人事变动。
原省长刘建国外调,升任邻省省委书记。
刘建国在中原省干了五年,政绩不错,口碑也好,外调升书记是对他的肯定。
据说他走之前专门请赵瑞吃了一顿饭,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具体聊了什么,没人知道。
接替刘建国的,是郭维民。
郭维民在中原省干了多年,从交通厅长到副省长,从副省长到省委副书记,一步一个脚印。
赵瑞跟他打交道也比较多,所以对他也是了解的,甚至常委会的时候也都是跟他站在一起的。
郭维民这个人,有魄力,也有手腕。
当年林长河没飘的时候,他是林长河的人,后来林长河路走窄了,他又跟刘建国合作,一起抗衡林长河!
现在刘建国也走了,他接替职务成了省长。
赵瑞心里清楚,郭维民的背后,有他父亲赵石的影子。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国务院酝酿中原省省长人选时,有两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