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敏愣了一下：“没有了，我们工作上没有太多的交集，而且她在学校的行政楼，我在咱们政法学院的行政楼，距离太远了。”
高育良摆摆手：“距离不是问题，当做散步，或者我给你买辆车？你想想办法，能不能跟夏招娣搭上关係？比如她们后勤处需要什么支持？你们法学院可以搞点合作嘛。”
吴晓敏想了想：“这个倒是可以试试。后勤处管场地、管盒饭，我们法学院搞活动，经常要跟他们打交道。我认识他们处长，让处长牵个线，跟夏招娣吃顿饭，应该不难。”
高育良点点头：“你抓紧办。”
吴晓敏犹豫了一下：“育良，你这样会不会太急了？赵瑞这个人，我听说很正派，不喜欢搞这一套。你要是让他觉得你在刻意巴结，反而不好。”
高育良沉默了。
妻子说得对。
赵瑞是学院派出身，骨子里肯定有跟自己之前一样的读书人的清高。只不过他有底气，而自己这几年的底气被摸的透了底了。
而且听说他当年在吕州当市长的时候，就不怎么跟下面的干部应酬。
现在当了副省长，更是惜字如金，不轻易表態。
这样的人，你送他东西他不会要，请他吃饭他不会去。
走夫人路线，弄不好还会適得其反。
“你说得对。”高育良缓缓点头，“不能急，得找个合適的由头。”
吴晓敏问：“什么由头？”
高育良想了想：“我爸不是跟赵石见过吗？这就是由头。老一辈的交情，天然的纽带。我找机会跟赵瑞提一提，就说我爸以前在红星厂，他父亲之前就是我爸的老领导。现在他是我的领导，这就是缘分！大家都是红星的子弟，天然亲近。”
吴晓敏说：“这个倒是可以。赵瑞也是学院出来的，听说他大学毕业后在政法学院工作过几年。你们有共同的话题。”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著石榴花的香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赵瑞这个人，不光有背景，还有能力。他分管工业，吕州开发区就是他的分管范围。我跟他走近，不丟人。”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再说，我和他都是学院派，我是政法系教授出身，他是从政法系主任出来的。我们俩的成长路径相似，应该能聊到一块去。”
吴晓敏看著丈夫的背影，心里清楚，高育良在吕州憋屈太久了。
一个市长，被市委书记压得死死的，想干的事干不成，这种滋味不好受。
开发区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能错过。而赵瑞，就是他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
她走过去，站在高育良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育良，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高育良拍拍她的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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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机会来了。
省里召开了工业经济形势分析会，各地市分管工业的副市长、省直有关部门负责人参加。赵瑞主持会议，高育良作为吕州市长也来了。
这不是他的分管领域，但他主动要求来，说是了解全省工业经济形势，有利於吕州的招商引资。
赵瑞在主席台上讲话，高育良在台下认真听、认真记。
赵瑞讲到產业转型升级，提到传统產业必须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方向发展，不能守著落后產能过日子。
高育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心里暗暗佩服。
赵瑞这个人，確实有水平。
讲话没有套话，句句都在点子上，而且对基层的情况很熟悉，不像有些领导，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
散会后，高育良没有急著走。
他在会场外面等了一会儿，看见赵瑞从会议室出来，身边围著几个人在说话。
等那几个人走了，秘书也先下去安排车，高育良才走上前去。
“赵书记，今天的会收穫很大。您的讲话，我回去要好好传达。”
赵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高市长，吕州的工业底子薄，你们要在招商引资上下功夫，不能光盯著传统產业，要把眼光放长远。”
高育良说：“赵书记说得对。我们最近在谈一个电子信息项目，投资不小，就是技术门槛高，我们怕接不住。”
赵瑞说：“技术的事，可以找高校合作。你们吕州不是有中原大学的分校吗？把產学研结合起来，借脑发展。”
高育良心里一动。
赵瑞这是在给他指路，而且指得很具体。
他感激地点点头：“赵书记，您这个建议太好了。我回去就安排。”
赵瑞摆摆手，往电梯方向走。
高育良跟上去，两人一起等电梯。
电梯来了，赵瑞走进去，高育良也跟著进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高育良犹豫了一下，说：“赵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瑞看了他一眼：“你说。”
“我父亲叫高满仓，以前在红星钢铁厂干过。他说他认识一位老领导，姓赵，叫赵石，之前一路带领红星走向辉煌。他在电视上看到过您的演讲，觉得您眼熟，不知道……”
赵瑞的目光微微一凝，看著高育良，过了两秒才说话：“我父亲確实在红星干过。”
高育良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呀，那真是太巧了！我爸经常提起赵老书记，说他当年对工人好，没架子，是个好领导。没想到就是您父亲！”
赵瑞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老一辈有老一辈的交情，咱们这一辈，把工作干好就行。”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赵瑞走出去，高育良跟在后面。
“赵书记，之前我爸在红星受伤进医院，是赵老书记帮忙，他一直记得这个恩情，您看改天是否能机会，我上门拜访感谢老爷子。”高育良说。
赵瑞摆摆手：“我爸年纪大了，不爱见客。你把吕州的工作干好，就是最好的拜访。”
高育良连连点头：“是是是，赵书记说得对。”
赵瑞上了车，走了。
高育良站在省委大院门口，看著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车流中，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有拒绝，就是最好的回应。
高育良知道，赵瑞虽然没有答应什么，但也没有把路堵死。
只要他接下来把工作干好，把开发区的事做成，赵瑞自然会对他高看一眼。
而父辈的那层关係，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高育良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自己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