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叶擎天承认了身份,两个小丫头明显鬆了一口气。
他们以前在家里见过这个人,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
只是时间太久,久到她们的记忆都模糊了。
冬娣上前一步,像个小大人一样自我介绍道:
“叶大哥好,我是辰楠的八妹,我叫辰冬娣。”
“这是我九妹,辰胜娣。”
果然是辰楠的妹妹!
叶擎天心中一动,连忙看了看牛棚外面,確认没有其他人跟来。
“这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小丫头跑来这里干什么?”
“你们不怕我们吗?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是坏人,是吃人的妖怪。”
叶擎天故意板起脸,想嚇唬嚇唬她们。
谁知,胜娣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从八姐身后走了出来,挺著小胸脯说道:
“不怕!哥哥说了,你们都是好人!”
“哥哥说叶大哥是大英雄,打过坏蛋的!”
“还有里面那些爷爷奶奶,都是肚子里有大本事的大学问家!”
听著这稚嫩却坚定的话语,牛棚里的老教授们瞬间红了眼眶。
在这个人人对他们避之不及,恨不得踩上两脚的年代,竟然还有人教导自己的妹妹,尊称他们为英雄和学问家。
单凭这份尊重,就足以让他们死而无憾了。
“你们的哥哥……也是个大英雄。”叶擎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冬娣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
“叶大哥,哥哥不让我们在这里多待,怕被人看见。”
“哥哥让我们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过来,都在这个麻袋里了。”
说著,两个小丫头將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麻袋推到了叶擎天的脚下。
“哥哥说让你们千万別让人发现了。”
“我们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妈妈要满院子找我们了。”
说完,冬娣拉起胜娣的手,像两只敏捷的小兔子,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叶擎天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麻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叶,这……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赵教授好奇地凑了过来。
叶擎天蹲下身,解开了麻袋口紧紧绑著的粗麻绳。
刚一解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味,猛地从麻袋里窜了出来。
这香味太霸道了,瞬间盖过了牛棚里那股淡淡的牛粪味。
那是油脂的香气,是肉的香气,还夹杂著一股淡淡的荷叶清香。
“咕咚——”
寂静的牛棚里,响起了一连串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十五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直勾勾地盯著那个麻袋。
连口粮都少得可怜,一年到头连点肉星子都见不到的年代,这股香味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叶擎天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进麻袋里摸索。
他掏出了一个被硕大的干荷叶严严实实包裹著的东西,解开外面的草绳。
荷叶层层拨开,里面竟然是一整只烧得金黄滴油的肥鸡!
紧接著,他又掏出了一个同样的荷叶包。
打开一看,是一只同样肥美的白切鸭,外皮光亮,肉香扑鼻。
但这还不算完,麻袋的最底下,还有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硬邦邦的东西。
叶擎天將油纸拆开,借著星光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竟然是一大块色泽红润、肥瘦相间的腊猪肉!
看那体积,起码有七八斤重!
“老天爷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林教授颤抖著双手,老泪纵横。
“肉……真的是肉……”王阿姨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在这个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的艰难岁月,竟然有人给他们送来了这么丰盛的肉食!
而且是冒著极大的风险,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送来。
感激之情,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每个人的心头汹涌澎湃。
他们知道,这绝对是辰楠的手笔。
除了那个神通广大的年轻人,这十里八乡,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谁又有这份善心?
“大恩不言谢。”
叶擎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激动,转头对眾人说道:
“大家都別愣著了,小辰冒著风险送来的,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今天晚上,咱们开开荤!”
他找来一把平时用来割牛草的钝刀,在衣服上擦了擦,开始熟练地分割那只鸡和鸭。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牛棚里,一场秘密的盛宴开始了。
叶擎天將鸡肉和鸭肉平均分成了十五份。
就连骨头,都被他用刀背砸碎,確保每个人都能分到骨髓。
大家双手捧著那块来之不易的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教授咬了一小口鸡肉,那鲜嫩多汁的口感,那久违的肉香,直接让他哭出了声。
“好吃……太好吃了……”
没有多余的讚美,只有最本能的反应。
他们连肉带骨头,甚至连沾著油脂的荷叶都舔得乾乾净净。
一只鸡和一只鸭,虽然分到每个人手里並不多,但那种强烈的满足感,却让他们的精神瞬间焕发了生机。
“这块腊肉,我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叶擎天指著那块七八斤重的腊肉说道。
“以后每天晚上煮棒子麵糊糊的时候,切几片薄薄的腊肉片进去熬汤。”
“这样既能给大家补充油水,又不会一下子吃完,更不会因为味道太大引来別人的怀疑。”
眾人都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叶擎天在牛棚最深处,牛槽下方的一个隱蔽角落,挖了一个深坑,將油纸包好的腊肉严严实实地埋了进去,又在上面盖上一层乾草掩人耳目。
这一夜,牛棚里的人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香甜的。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屋顶照进牛棚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昨晚那药水与那顿肉食,似乎在他们乾涸的身体里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机。
虽然依旧疲惫,虽然手脚依然酸痛,但那种隨时可能倒下的虚弱感,却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
“怪事,真是怪事,我今天这腿脚,竟然感觉轻便了不少。”林教授活动了一下关节,满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