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盘膝坐在法台上,双手捧著玉简,海量的信息灌入识海,带来一阵灼热、密集又急促的刺痛感~烫、密、急。
蜀山功法体系的底层架构在他神识中铺展开来,庞大,精深,与茅山道术约七成相通,三成互斥。
他闭上眼。
“林墨。”
“在,”林墨趴在法台边缘,怀里的便携终端屏幕上数据在跳。
“实时监测我的灵力波动,偏差超过百分之十五就喊停。”
“收到。”
九叔在法台左侧落座,保温杯搁在膝边,指间夹著三张镇尸符,千鹤道长则將桃木剑横於膝上,守在右侧。
两位茅山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护法,以防万一。
苏晨没有直接修炼蜀山剑诀,他让林墨將玉简中的法则结构逐层解码,与天机系统资料库中已有的茅山心法模型进行对比。
一个时辰后,林墨的屏幕上,两套功法的底层代码被拆解成数万条法则链,平铺著进行对比。
“兼容度百分之六十七,衝突点集中在灵力属性转化节点~茅山走纯阳,蜀山走五行均衡,两者在第三环节硬碰。”
“绕过去,”苏晨的声音从冥想中传出,平静又篤定,“不走属性转化,走法则嵌套。”
林墨愣了一秒,然后他的手指飞速敲击起来,法则嵌套~不是让两套系统融合,而是让一套系统运行在另一套之上,茅山纯阳真元为底层作业系统,蜀山剑意为应用层,国运正气为能源,三层架构,互不干扰,但可以调用彼此的资源。
“理论可行,”林墨推了推眼镜,“但你的丹田承受得住三重法力同时运转?”
苏晨没答,他开始调动体內真元。
金色的茅山纯阳法力从丹田涌出,按照玉简中的路径运转,第一个大周天~平稳,第二个大周天~开始遇到阻力,第三个大周天~
幽冥巡查令在眉心自行激活,一股淡金色的权限之力注入经脉交匯的衝突节点,让茅山与蜀山两套法则的衝突瞬间消失。
第四个大周天,功德旗中的国运正气被牵引而出,化为浑厚的能量底座,托举著两套法力同时运转,第五个大周天,第六个……第三十六。
林墨盯著屏幕,瞳孔骤缩。
苏晨周身的灵力光芒变了,不再是茅山的金色,也不是蜀山的青色,而是紫金,两色灵光绞缠、融合,最终稳定为一种从未在六界出现过的色泽~温润如玉,內蕴锋芒。
清微道长就站在石室门口,他看著法台上那道紫金光柱冲天而起,与穹顶数千柄静止的剑影產生共振,剑影重新旋转,嗡鸣声此起彼伏,层层递进。
筑基,一夜之间,老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天纵之才……不足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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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议事殿,松木长案上摆著新沏的碧螺春,茶香清苦。
清微道长站在殿中,面向五把蒲团,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自今日起,苏晨为蜀山客座长老,享长老一切权限,可调阅典籍、出入锁妖塔、参与议事。”
“啪!”
苍古长老一掌拍在松木案面上,裂纹从掌心向四周蔓延。
“荒唐!”
老人站起身,拂尘指向苏晨,手臂青筋暴起。
“蜀山立派一千二百年,从无外姓长老,掌门师兄,你这是要为一个认识不过五日的外人,坏我蜀山千年规矩?”
和阳、幽玄默不作声,净明微微摇头,却没有附和苍古。
殿外,数百蜀山弟子屏息凝神,苏晨则站在殿中,没动,也没说话。
苍古的目光锐利,直刺过来。
“你有何资格坐这个位置?”
苏晨抬脚走向苍古,三步之后,停在老人面前三尺远的地方。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紫金色灵力在掌心凝聚、旋转、缩小,最终化为一枚指肚大小的微型法阵模型,五行灵力循环,完美闭环,正是太虚剑典的第三十六转,没有断点,没有邪念温床。
苍古长老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手不由自主伸出,將灵力探入那枚模型。
一息,两息,老人的身体剧烈一颤,困锁他二百年的修行瓶颈,那个被祖师设计为筛子的第三十六转断点,在这一瞬间鬆动了。
苍古的手开始发抖,他抬头,看著面前这个年龄不过弱冠的年轻人。
殿內所有人都看著他,一片安静,只有风从殿门灌入,吹动所有人的衣摆。
苍古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將拂尘收於身侧,双手合於胸前,腰,弯了下去。
“老道……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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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颱风清云朗,远处云海翻金,清微道长双手捧著一枚紫金双色的令牌递向苏晨,苏晨也伸出双手接过。
令牌入手的瞬间,功德旗无风自展,旗面金光与蜀山千年灵脉產生共鸣,天际也隱隱传来龙吟。
苏晨转身,面向台下数百蜀山弟子。
“从今天起,蜀山不再孤军奋战。”
他身后,程兵率龙牙精锐列队,九叔与千鹤道长並肩而立,林墨的战术终端蓝光闪烁,两个世界的力量,在千年仙山之巔,第一次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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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散去后,清微道长將苏晨和景天单独留在论道台上。
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与锁妖塔塔壁相同的上古仙篆。
“此物名为万邪归元匣,”清微的声音很沉,“是祖师生前最后的造物。”
他將玉盒递向景天。
“它只认一个主人~飞蓬的转世。”
景天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指尖触到盒面的剎那~
幽蓝色光芒暴涨,盒面上的仙篆全部亮起,与景天眉心那道重楼留下的印记遥相呼应。
功德旗內,龙葵蓝色的灵体缓缓睁眼,她看著旗外的景天,嘴唇翕动,声音极轻。
“哥哥的血脉……在回应了……”
清微道长深吸一口气,看著景天的眼睛。
“锁妖塔第十八层泄漏的邪气,只有此匣能收。”
他停顿了一下。
“而能驱使此匣的人~只有你。”
景天手中的玉盒嗡鸣不止,幽蓝光芒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听见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还有一个更深处的声音,不属於他,却比任何声音都熟悉。
那个声音说~
“拿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