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
陈晓城和夏雪抵达的时候,普拉颂国王已经在会客厅里等候许久。
相比前几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此刻的普拉颂明显憔悴了不少。
短短几天的政治风暴,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王宫外,示威人群仍然没有散去。
街道上的口號声,甚至隱约能够传进王宫深处。
普拉颂一见到陈晓城和夏雪,立刻站了起来。
“陈先生,夏小姐。”
“你们终於来了。”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压不住的焦急。
在他看来,夏国这个时候派人来,必然是要帮他稳住局面。
毕竟克拉克运河不仅是態国的项目,也是夏国的战略工程。
只要夏国出手,普拉颂相信局面一定能够压下去。
可是,陈晓城坐下之后,第一句话,就让普拉颂脸色变了。
“国王陛下。”
“燕京建议您公开宣布,就克拉克运河项目举行全民公投。”
普拉颂一愣。
“公投?”
“是。”
陈晓城平静说道:
“让態国人民自己决定。”
“如果赞成票高於反对票,克拉克运河继续推进。”
“如果反对票高於赞成票,夏国尊重態国民意,项目停工。”
“所有夏国资本、工程队、配套產业规划,將会逐步撤出態国。”
普拉颂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撤资?”
“停工?”
“陈先生,你们不能这样!”
普拉颂是真的急了。
別人或许还看不清楚局势。
可他这个国王太清楚了。
如今的態国,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可以左右逢源的態国了。
克拉克运河一旦停工,態国不只是损失一条运河。
它会失去夏国资本。
失去南岛自贸区配套政策。
失去未来航运中心的机会。
失去大量就业岗位。
甚至可能失去整个东南亚新经济格局中的核心位置。
更重要的是。
態国现在很多电力、工业设备、港口投资、通信系统、金融结算,都已经和夏国深度绑定。
真要让夏国撤出去。
態国经济会立刻出现剧烈震盪。
普拉颂急声说道:
“陈先生,你们可不能不管我们。”
“如果这个时候夏国撤资,素拉威那群人会疯了一样扑上来。”
“態国会乱的!”
夏雪没有说话。
陈晓城却很平静。
他等普拉颂说完,才缓缓开口:
“陛下,放心。”
“这只是暂时策略。”
“燕京不会真的放弃態国。”
普拉颂动作一顿。
陈晓城继续说道:
“但现在的问题是,態国国內有一部分人,被米国和素拉威煽动,真的以为克拉克运河是夏国在占態国便宜。”
“他们拿著米国的钱,在街上喊反对。”
“他们不知道夏国投资带来了什么。”
“也不知道如果夏国资本撤走,態国会失去什么。”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自己选一次。”
普拉颂逐渐安静下来。
陈晓城声音低沉:
“如果他们支持,那克拉克运河就有了真正的民意基础。”
“到时候,素拉威再闹,就是反对態国人民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们反对,那我们就顺势暂停工程,撤出一部分资本,让態国市场自己感受后果。”
“失业的人会找谁?”
“拿不到工资的工人会找谁?”
“港口项目取消后,地方政府会找谁?”
“电价上涨后,普通民眾会找谁?”
“工业园停摆后,商人会找谁?”
陈晓城看著普拉颂,一字一句说道:
“他们不会找夏国。”
“他们会找素拉威。”
“会找那些鼓动他们反对克拉克运河的人。”
普拉颂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撤退。
这是放手。
让那些被煽动的民眾,真正看到夏国资本撤离后的代价。
让態国国內所有观望势力明白,克拉克运河不是夏国求著態国修,而是態国需要这个机会。
普拉颂缓缓坐回椅子上。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妙。”
“这一招太妙了。”
他看向陈晓城和夏雪,眼神中重新恢復了冷静:
“这些人整天闹事,根本不知道夏国给態国带来了多少好处。”
“他们以为只要喊几句口號,就能逼我和夏国退让。”
“那就让他们看看,没有夏国资本,没有夏国电力,没有夏国工程队,態国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夏雪说道:
“陛下,这段时间,您会承受很大压力。”
“西方媒体会说您被迫让步。”
“素拉威会说这是他的胜利。”
“甚至一些摇摆官员,也可能暂时倒向他。”
普拉颂冷冷一笑:
“无所谓。”
“让他们高兴几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王宫外的示威声依旧此起彼伏。
可此刻,普拉颂再看那些人,眼神已经不再慌乱。
而是多了一丝冷意。
“他们既然想选。”
“那我就给他们选。”
“我倒要看看。”
“当他们亲手把財富、就业和未来推开之后。”
“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喊得这么大声。”
陈晓城站起身,微微点头。
“陛下。”
“燕京会配合您。”
“但请记住。”
“公投可以输。”
“工程可以暂时停。”
“资本可以暂时撤。”
“但您不能倒。”
普拉颂转过身,眼神坚定:
“我明白。”
“请转告林燕京。”
“態国王室,完全赞同这个方案。”
“这一场戏。”
“我会陪夏国演到底。”
........
第二天。
態国王宫新闻大厅。
还不到上午九点,整个新闻大厅便已经挤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
西方媒体来了。
东南亚媒体来了。
夏国媒体也来了。
甚至连新国、米国、欧洲多国的电视台,都第一时间派出了最核心的新闻团队。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將决定克拉克运河项目的命运。
王宫外,示威人群依旧没有散去。
他们高举標语,不断呼喊。
“停止克拉克运河!”
“態国不是夏国的附属!”
“普拉颂必须尊重民意!”
这些声音隔著厚重的墙壁,依旧隱隱传进新闻大厅。
不少西方记者脸上带著兴奋。
在他们看来,普拉颂今天必然是被迫回应民意。
如果他选择强硬镇压,那么西方媒体就会立刻把他打成夏国扶持下的独裁者。
如果他选择让步,那么克拉克运河就会陷入漫长的政治爭议。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大厅后方。
陈晓城和夏雪坐在不起眼的位置。
两人没有接受任何採访,也没有主动出现在镜头前。
今天是普拉颂的发布会。
夏国不能站得太前。
否则,西方媒体会立刻抓住这一点,说態国王室的一切决定都是夏国在背后操纵。
夏雪看著外面仍然躁动的人群,低声说道:
“西方媒体已经准备好稿子了。”
“无论普拉颂说什么,他们都会说这是夏国压力下的结果。”
陈晓城神色平静。
“那就让他们先高兴一下。”
“有些事情,不让他们贏一次,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贏下来的是什么。”
夏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上午九点整。
新闻大厅侧门打开。
普拉颂国王在王室卫队的护送下,缓缓走上发言台。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但步伐很稳。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无数镜头对准了他。
普拉颂站在发言台前,先是沉默了几秒。
隨后,他抬起头,看向全场媒体。
“各位。”
“过去几天,態国国內因为克拉克运河项目,出现了许多爭议。”
“有人支持。”
“有人反对。”
“有人认为这是態国走向繁荣的机会。”
“也有人认为,这会影响態国的主权、环境以及未来安全。”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信號,传遍整个態国,也传向全球。
大厅內,所有记者都安静下来。
普拉颂继续说道:
“作为態国国王,我必须承认。”
“克拉克运河,是態国建国以来最重要的国家工程之一。”
“它不只是一条运河。”
“它关係到態国未来几十年的航运、港口、就业、贸易、工业园区和国家战略位置。”
“正因为它如此重要,所以我不能无视人民的声音。”
这句话一出,现场不少西方记者眼神亮了起来。
他们听出了让步的味道。
普拉颂停顿了一下。
隨后,他缓缓说道:
“因此。”
“王室经过慎重討论后决定。”
“態国將就克拉克运河项目,举行一次全民公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