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关係到东南亚未来几十年的航运格局。
关係到新国的衰落。
关係到南岛自贸区能否真正成为全球级贸易中心。
更关係到夏国能不能在马九甲海峡之外,开闢出一条真正掌握在自己体系內的海上大动脉。
所以从一开始,燕京就对这个项目高度重视。
夏国投进去的钱,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可也正因为如此,白塔联盟才更加不能容忍它顺利落地。
短短几天之內,西方舆论机器全面开动。
【夏国试图控制態国经济命脉!】
【克拉克运河或將成为夏国军事通道!】
【態国主权正在被东方资本侵蚀!】
【生態灾难!克拉克运河將改变东南亚海洋环境!】
【专家警告:印洋与太平洋海水差异巨大,强行打通或引发不可预估后果!】
一条条新闻,铺天盖地。
各种所谓环保组织、海洋专家、地缘政治学者、態国流亡人士、前政府官员,接连出现在西方媒体上。
他们用最严肃的表情,说著最荒谬的话。
什么两片海域海水不同,一旦打通会导致生態失衡。
什么洋流改变可能引发颱风路径变化。
什么鱼类迁徙会混乱。
甚至还有专家煞有介事地说,克拉克运河一旦开通,会让东南亚地缘磁场发生变化。
这种话,放在专业人士眼里,几乎荒唐到可笑。
可问题是,居然真的有很多人相信。
尤其是態国国內。
在素拉威亲王的暗中推动下,大量示威人群涌上街头。
他们举著反对克拉克运河的標语,高喊普拉颂出卖国家主权,要求立刻停止与夏国合作。
態国社交媒体被大量水军刷屏。
“不要夏国运河!”
“態国不是夏国殖民地!”
“保护我们的海洋!”
“普拉颂必须重新徵求人民意见!”
.......
燕京。
最高会议室。
大屏幕上,正播放著態国街头的抗议画面,以及素拉威亲王面对媒体时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周兴国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会议室內,气氛有些压抑。
克拉克运河这个项目,投入太大,意义太重。
绝不能被一场被人操控的舆论风暴轻易拖住。
周兴国看向会议桌另一侧。
“你们怎么看?”
陈晓城之前在处理坦国事务时,手段果断,效果极好。
如今克拉克运河出事,燕京需要的不是温吞水式外交,而是能把局面硬生生稳住的人。
所以陈晓城来了。
他坐在林凡旁边,面色沉稳。
听到周兴国询问,陈晓城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普拉颂不能出事。”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保住他。”
会议室內,不少人微微点头。
陈晓城继续说道:
“態国现在的问题,不只是街头示威。”
“而是有人试图借示威撬动军方、王室旧派、亲西方財团和地方势力。”
“如果普拉颂退一步,素拉威就会进一步。”
“如果施工停一天,国际资本就会恐慌十天。”
“所以我建议,让普拉颂立刻派军队控制现场。”
“关键交通线、施工区域、港口、电力调度中心,全部进入安全管制。”
他的声音冷静而强硬:
“施工不能停。”
“克拉克运河必须继续推进。”
“等局面稳定下来,再慢慢收拾素拉威。”
这个方案,很快得到了不少人赞同。
因为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白塔联盟想拖工程。
那夏国就帮普拉颂稳住態国。
只要普拉颂稳住,克拉克运河就能继续。
而只要运河继续,素拉威迟早会被边缘化。
周兴国没有立刻表態,看向林凡:
“林凡同志,你怎么看?”
林凡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看著態国街头的示威画面。
听到周兴国的话,他终於抬起头。
“我不赞成。”
这四个字一出。
会议室內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凡。
陈晓城也没有觉得被驳了面子,反而目光微微一亮。
他很清楚,林凡从来不会为了反对而反对。
只要林凡开口,就一定有更大的棋。
林凡缓缓说道:
“派军队控制现场,確实可以暂时稳住局面。”
“但这正是米国想要的。”
“他们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普拉颂用强硬手段压下示威。”
“这样一来,西方媒体就有了新的素材。”
“他们会说,夏国支持態国王室镇压民意。”
“他们会说,克拉克运河不是商业工程,而是夏国扶持独裁政权的政治工具。”
“他们会把所有舆论矛头,都对准普拉颂和我们。”
陈晓城沉默下来,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他原本的判断是...
工程拖不得。
林凡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继续拖下去,態国內部矛盾只会越来越突出。”
“克拉克运河明明是造福態国的工程。”
“可以让態国从一个传统旅游和农业国家,变成东南亚新航运中心。”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冷了几分:
“可態国人为什么不支持?”
会议室內,眾人一怔。
周兴国眼神微微一动。
“你的意思是……”
林凡看向大屏幕上那些高喊口號的人群。
“既然他们说我们控制態国。”
“那就把选择权还给態国人。”
会议室內,眾人神色一变。
林凡平静说道:
“我建议,让態国王室对外宣布。”
“针对克拉克运河项目,进行一次全民公投。”
“如果赞成票高於反对票,项目继续。”
“如果反对票高於赞成票,那就立刻停工。”
“夏国资本全部撤出。”
“工程队撤出。”
“设备撤出。”
“南岛自贸区与態国配套金融政策同步取消。”
话音落下。
会议室內一片死寂。
片刻后,陈晓城忽然眼神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只需要保证赞成票更多……”
“米国人肯定会砸钱买票。”
宋仕坐在一旁,皱眉说道:
“无知的人太多了。”
“再加上西方舆论和aic暗中操盘,公投风险不小。”
有人立刻说道:
“米国人买,我们也可以买。”
“我们的钱不比米国少。”
“再加上我们在东南亚的影响力,真要打公投战,未必会输。”
不少人点头。
这似乎是最直接的做法。
既然对方花钱操纵舆论,那夏国也可以花钱。
以夏国现在在东南亚的经济影响力,只要全力下场,未必会输给白塔联盟。
可林凡却再次摇头。
“不。”
“这笔冤枉钱,我们不花。”
眾人再次愣住。
连宋仕都抬起头,不解地看著林凡。
“不花?”
“那如果反对票更多呢?”
林凡淡淡说道:
“那就让他们通过。”
“他们不是想反对吗?”
“那就反对成功。”
“他们不是觉得我们控制態国吗?”
“那我们撤。”
“米国人喜欢搞事情,態国民眾喜欢收钱,那就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凡的语气很平静。
可那份平静里,却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酷。
有人忍不住说道:
“林总师,万一態国被米国趁机而入呢?”
“这个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一旦撤资,素拉威很可能藉机上位。”
“到时候態国会不会彻底倒向白塔联盟?”
林凡笑了笑。
“不会。”
眾人看向他。
林凡缓缓说道:
“態国身处东南亚。”
“东南亚现在最大的市场是谁?”
“最大的投资来源是谁?”
“最大的工业设备来源是谁?”
“最大的电力调度合作方是谁?”
“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基建、港口、通信、金融结算体系是谁提供的?”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是我们。”
会议室內,不少人神色逐渐变化。
林凡继续说道:
“米国可以给素拉威钱。”
“可以给他枪。”
“可以给他媒体和承诺。”
“但米国现在有什么產业可以分给態国?”
“白塔联盟的產业链在欧洲、北美和新国。”
“它不会把真正的製造业转移给態国。”
“它也不会帮態国完成工业化。”
“它只会把態国当成拖住我们的泥潭。”
“而態国真正的就业、用电、港口、工业园、消费市场、出口订单,全都和我们绑定在一起。”
林凡抬手,指向地图上的態国。
“再退一步。”
“態国的很多电力调度,已经接入了我们的东南亚电网体系。”
“他们脱离我们的电,脱离我们的设备,脱离我们的產业链,能干什么?”
此刻,会议室內所有人终於恍然大悟。
夏国没有直接控制態国。
也不需要控制態国。
但是。
夏国可以影响態国。
甚至可以说,现在整个东南亚的经济循环,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夏国產业体系。
你可以反对夏国。
你可以骂夏国。
你也可以拿著米国的钱去闹事。
但是当夏国资本真的撤走,当工程真的停工,当电力、订单、设备、就业机会开始减少的时候,最终承受代价的,不是米国。
而是態国自己。
林凡声音淡淡:
“我倒是要看看。”
“到时候失业率上升,资本撤离,港口项目取消,电价上涨,工业园停摆。”
“这群闹事的態国人,会不会后悔。”
周兴国看著林凡,沉默了很久。
隨后,他缓缓点头。
“这个办法,有点狠。”
林凡说道:
“但有效。”
陈晓城眼神中露出一丝讚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强硬了。
可林凡这一手,比他的方案更狠。
陈晓城的方案,是帮普拉颂压住局势。
林凡的方案,是让態国人自己感受没有夏国的代价。
一个是替態国解决问题。
一个是让態国明白谁才是真正的问题答案。
周兴国最终说道:
“好。”
“老陈。”
陈晓城立刻坐直身体。
“在。”
“你带夏雪去一趟態国。”
“把这个方案告诉普拉颂。”
“告诉他,燕京会配合他演好这场戏。”
“但是底线只有一个。”
“普拉颂本人,不能倒。”
陈晓城点头:
“明白。”
林凡补充道:
“还有。”
“告诉普拉颂。”
“这段时间,他会受一点委屈。”
“但只要他撑住,態国国內那些摇摆的人,很快就会知道。”
“克拉克运河到底是谁给他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