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0010时,布列斯特西北方,波军占据的高地。
3营营长雷耶斯少校凑在炮队镜前,仔细观察著河对岸的塔军阵地。
“发现敌军高地反斜面发生剧烈爆炸,疑似为弹药殉爆。”
雷耶斯想像著塔军炮兵在爆炸中哀嚎、逃窜,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干得好,多炸他们几轮,最好把塔尔门人的炮兵全都炸光。”
电话对面的炮兵上尉阿尔乔姆语气平静:“你还不了解团长?我手里正握著敌军炮兵阵地的全部坐標,在射程內的一个都跑不掉。”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简直受够炮火的不间断骚扰。”
高地拥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塔军炮击虽然对波军伤害不大,但它足够烦人,会让营內的新兵无法安心休息,精神时刻处於紧张状態。
“既然他们这么爱打炮,那就去地狱里面打个够!”
雷耶斯先是冷笑一声,隨后好奇道:“话说回来,为何选择此处作为首要目標?敌军的150榴弹炮阵地更值得关注吧?”
上尉:“因为根据团长提供的情报,这里是第101独立重炮营4连阵地。”
见雷耶斯貌似没听懂,上尉语气一顿,继续道:“结合我手中的情报讯息,这个第4
连装备的mrs.16,是一款210毫米重炮,所以才会被列为第一目標优先解决。”
“210毫米?”
雷耶斯握著电话,汗水浸湿了话筒,脸上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
3营阵地再坚固,也挡不住重巡主炮级別的炮弹。
雷耶斯:“这群塔尔门人真是疯了,居然用攻城重炮轰炸我这片小高地...”
既然重炮出现在这里,那么也能从侧面说明,维兹纳要塞群已经失守。
包括这一批重炮在內,剩余的第3装甲师、第20摩步师,能够毫无顾忌地继续南下。
雷耶斯感嘆道:“可惜了,瓦迪斯瓦夫少校是个出色的一线军官...”
“你且放心,瓦迪斯瓦夫和残兵成功与边境防御旅匯合。”阿尔乔姆轻笑:“但是敌军投入重炮,也说明他们要动真格了。你们趁现在好好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大战吧。”
阿尔乔姆是没这个机会了,因为他们炮兵需要连夜反制敌军火炮阵地,在敌军发起进攻前,儘可能削弱对方。
雷耶斯:“可是塔尔门人会不会趁夜偷袭?”
“夜袭?”炮兵上尉嗤笑一声,“在团长面前玩夜袭?那我只能祝塔军好运了。
可以说,李察就是35团的主心骨。
他本人尚未抵达一线,就已经开始对战场造成影响。
“对了。”阿尔乔姆突然说到,“希米格维上校提醒我,17日是命定之日”,战局可能会在今天发生重大变化,让我提前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
“重大变故?什么变故?”雷耶斯好奇道,“我们一路从西部打到中东部,对於和塔尔门人死战到底一事,官兵们应该没有心理负担吧?”
阿尔乔姆:“上校没有明说,但现在唯一的变数,应该是那些该死的罗亚希人吧...
”
雷耶斯:“说得也是。”
如果罗亚希大举入侵,波军官兵收到消息后,还真有可能丧失作战意志。
雷耶斯:“我会提前和下面的连长打好招呼,还请告诉团长,让他放心。
不就是一群灰色牲口吗?
只要有李察在,雷耶斯无所畏惧。
凌晨0200,波赫兰尼——罗亚希帝国边境。
白罗亚希方面军司令,米哈伊尔·科瓦廖夫正紧盯著腕錶。
当秒针跳动到12”的瞬间,他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
一旁的参谋大声匯报:“將军阁下,方面军各部已按预定计划,准时越过边境。”
科瓦廖夫点了点头:“情况如何,进展可还顺利?”
参谋:“波军边防部队似乎有所防备,受雷区和堑壕阵地迟滯,各大步兵军的推进速度较为缓慢,但是第15坦克军进展顺利。”
科瓦廖夫对此早有预料波军总司令部使用公共频道,对整个东部地区驻军下达了动员令。
在此之后,波军边防部队更是在罗军面前大摇大摆地修筑工事。
科瓦廖夫:“波军边防部队没有足够的反坦克武器,坦克部队顺利推进,本就在预料中。”
反倒是波军边防部队的拼死抵抗,让他有些意外。
即便名叫步兵军,那也是罗亚希军队中的常备部队。
对比二线边防部队,他们拥有绝对的兵力和火力优势。
科瓦廖夫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的炮兵参谋。
“传我命令,各独立炮兵师、炮兵旅,即刻对波军阵地进行压制,务必在天亮前,將战线前推至少15公里。”
参谋长马克西姆·普卡耶夫提醒道:“司令阁下,我们是不是要首先对波军实施劝降?”
罗亚希打著派军保护侨民的旗號越境,如果上来直接对著波军边防部队一阵狂轰滥炸,面子上多少有些说过不去。
科瓦廖夫不屑地哼道:“外交部那群傢伙之前不断对外强调,声称我军在边境增兵是为了防备塔尔门人,以至於如今派兵越境,我军直接失去了道义优势。”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动用全部力量,也好让波赫兰尼和塔尔门人看一看我罗亚希帝国军的威势,顺便展现皇帝陛下的威严。”
普卡耶夫:“好吧,您说的对。”
单是白罗亚希方面军就有足足8个坦克旅,確实对波军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对了。”普卡耶夫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是我们与塔尔门国防军遭遇,应该如何处置?”
科瓦廖夫:“陛下的命令是:我军只会与波军交战,如果塔军没有主动挑衅,则被视作中立方。”
普卡耶夫抿著嘴。
“为了从塔尔门人手中保护侨民,所以罗亚希要与塔尔们一同,彻底摧毁波赫兰尼的武装力量...”
普卡耶夫十分不满:“外交部可真是一帮废物,他们难道就不能找个更加合理的藉口?
“”
“哪怕换成收復曾经被波赫兰尼夺走的领土”,也比保护侨民的破藉口好得多!”
他此时还不知道,罗亚希外交部甚至还没有向波赫兰尼递交正式照会。
严格来说,罗亚希帝国属於不宣而战。
这是皇帝罗曼诺夫·斯特林的亲自指示单纯为了创造军事上的突然性,丟掉了一切的外交包袱。
只是这样做,会让高级指挥官有一种憋屈感。
但是,斯拉夫人侵略成性,他们早就习惯了舆论场上被人指指点点。
科瓦廖夫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
“所以我们军方才要全力发挥,既然国家已经失去了道义,那就绝对不能失去军事威慑。”
科瓦廖夫挥了挥拳头:“这一仗,必须打得漂亮!”
谈话间,前方传来了隆隆炮声。
那是集团军属的b—4榴弹炮,正在对波军阵地开火射击。
凌晨0300,罗亚希帝国首都,外交部大楼。
波赫兰尼驻罗亚希大使,瓦茨瓦夫·格日博夫斯基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座位上。
自从9月1日,波赫兰尼与塔尔门瑞彻开战以来,波赫兰尼大使馆外围就出现了大量陌生面孔盯梢。
而在一天以前,这些盯梢人员突然消失不见,又或者是换成了更加隱蔽的暗哨。
这种诡异的情况,令这位驻外大使极度不安。
在他周围,使馆文员们正在窃窃私语。
“你说,罗亚希帝国半夜召见,究竟打算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对我国宣战吧?”
“谁知道呢,罗亚希即將入侵的消息,早就在国內传得沸沸扬扬。”
就在这时,驻罗武官约瑟夫·科瓦尔斯基上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大使阁下,紧急情报!”上校气喘吁吁,手中握著一张沾满汗水的电文。
“罗亚希帝国於1小时前,派兵越过了东部边境,此时正在与我国边防部队全面交火一“”
大使站起身,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他眼光涣散,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心臟跳得飞快。
过了大概数秒,大使回过神,握紧了武官的肩膀。
“消息属实吗?”
上校疼得齜牙咧嘴,赶忙后退一步。
他点了点头:“已经得到了边境海关执法局、军方的双重確认,巴拉诺夫周边甚至有罗亚希装甲部队出没,绝对不可能作假!”
大使猛地砸了下桌子:“这些不讲信义的斯拉夫畜生!”
“另外...”上校语气一顿,“由於华沙即將被塔军占领,军方指示我们,在被罗亚希人驱逐后不要回国,径直前往布列坦尼。
,,大使皱眉,不满地盯著对方:“军方?军方怎么管到驻外大使头上了?”
科瓦尔斯基上校一脸无奈:“因为政府高层在一天之前偷偷离境,包括外交部在內的各大部门完全停止运转,整个波赫兰尼正处於军管状態。”
大使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这群该死的懦夫!”
就在此时,由罗亚希帝国杜马成员、副外长弗拉基米尔·波將金带领的外交团队,出现在了会议厅。
波赫兰尼一方已经预料到即將发生的事,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波將金直接无视了周围的杀人眼神”,慢步走到大使面前。
“大使阁下。”波將金眯著眼睛,“鑑於波兰国家及其政府已不復存在,我国决定出兵保护位於东部地区,包括斯拉夫人和波赫兰尼人在內的两国国民。”
波赫金让隨行文员递上一份文件,语气极度傲慢:“这是我国的正式照会,希望您能通知国內政府,让波军配合帝国军的行动。”
嗯?不是宣战国书?
波赫兰尼眾人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格日博夫斯基大使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冷哼一声,甩掉了对方递来的文件。
如果驻外使团接受除宣战外的任何文件,某种程度上代表著,该国接受了对方提出的观点。
在这种情况下,接受照会意味著国格受损,会將波赫兰尼摆在极为被动的位置上。
“阁下,我国军队与政府机构仍在运作,且正在抵抗侵略。罗亚希帝国的行动,是对《波苏互不侵犯条约》的背弃,是彻头彻尾的侵略行为。”
“如果贵国打算保护两国侨民,那么就该第一时间对塔尔门瑞彻宣战!”
波赫金昂著脑袋,一脸不屑。
大使看清了罗亚希人的打算,狠狠地盯著对方。
“既然贵国想要吞併我国领土,何必假惺惺地装模做样?不如直接让驻波大使递交宣战文书。”
说到这里,大使又轻哼一声。
“即便您递交的是正式宣战文书,可贵国也在一小时前越境入侵,这违反了国际条约,属於不宣而战。”
波赫兰尼大使捡起地上的文件,將其撕得粉碎。
“至於这份虚偽且无耻至极的照会,我国决不接受。”
波赫金有些意外地看了格日博夫斯基一眼,似乎因为他的强硬態度感到意外。
这位杜马成员背著手轻哼一声:“照会我已送到,若是波赫兰尼之后做出任何不友善举动,导致帝国军队武力还击,一切责任都由贵国承担。”
大使:“恕我不能接受这一言论,挑起衝突的是罗亚希帝国,责任也在罗亚希一方。
“”
波赫金不在回復,他踩过地上的纸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会议厅。
隨著罗亚希的外交团队离开,波赫兰尼使团有些傻眼。
“大使阁下?我们还走吗?罗亚希好像也没宣战啊...”
大使摇了摇头:“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武装入侵,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岂不是坐实了这群斯拉夫畜生的言论?”
“接下来按照敌国条例,通知罗亚希境內的波赫兰尼公民迅速离境,我们也儘快收拾东西,前往布列坦尼亚吧...”
周围的外交官意志消沉,反倒是驻外武官科瓦尔斯基上校走上前来,对著格日博夫斯基伸出大拇指。
“大使先生,您刚才维护了国家的主权和尊严,没有侮辱波赫兰尼之名。”
大使苦笑一声:“我们外交人员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打嘴炮了...”
凌晨0310时。
第2摩步师前沿,第92摩步团阵地。
奇尔少校手举望远镜,看向远方黑漆漆的高地,皱著眉头。
“我军的炮兵呢?预定好的压制炮击呢?”
第92摩步团已经收到命令,要在明天早上配合第十装申师,对高地发动强攻。
正是因为主攻重任压在肩上,这位少校才会趁著天黑摸到第一线,亲自观察地形,寻找合適的进攻线路。
哪里適合架桥,哪里存在雷区?
这些情报,都要提前搞清楚。
偏偏高地前方有一条布格河作为天然屏障,小规模的试探攻击,会被早有防备的波军轻鬆击退,获取的情报与损失完全不成正比。
“搞什么啊...”奇尔少校咬牙骂道。
自打战爭首日,团长阿尔弗雷德·福斯特上校被波军狙击手击伤以后,师作战处长库尔特·奇尔少校就接任了团指挥官一职。
而他在一连串的战斗中发现,自己的少校军衔竟然是绝佳的偽装。
比如:波军针对指挥官的火力打击,会將他的打击顺序后放。
除非所有团级以上军官全数失去指挥能力、后方的师属炮兵也在火力打击下崩溃,波军才会针对包括他在內的营一级指挥官,发起定点打击。
即便这种情况確实发生,位於一线的营级军官不在少数,经常十几二十个扎堆出现。
只要运气不是特別差,被波军选作首要目標,他就有机会进入防炮掩体躲过一劫。
所以奇尔少校的胆子要比其余的上校团长大得多一別的团长都是儘量往后靠,避免身处前线遭到炮击,只有他会经常前出至第一线,与营连主官共同行动。
前提是不能带著团部的通讯班——这玩意儿的仇恨值特別大。
比如现在,奇尔打算趁著后方炮兵开始向高地覆盖迅速前出,没想到,本应於12时展开的炮击,竟迟迟没有动静。
奇尔不耐烦道:“听说军属的21厘米重炮也会参与炮击,他们人呢?”
身旁的团部军官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並不清楚。
奇尔:“吉勒,你打电话去师部打听打听,问问炮兵究竟是什么情况。
“9
副团长马丁·吉勒少校转向后方,顺著交通壕遁入黑暗,逐渐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返回,喘著粗气说:“我军炮兵被波军完全压制,巴德尔中將命令我们暂缓攻势。”
“被压制?这怎么可能?”奇尔瞪大双眼,“我军有两个师属炮兵团,加上军部的独立重炮团,105口径以上火炮超百门,怎么可能会被波军那几门火炮压制?”
吉勒嘆了一声:“因为李察·希米格维已经抵达布列斯特,现在的波军和一天以前完全不同。”
奇尔少校脸色一僵。
李察指挥的波军有两大特徵:针对炮兵部队的快速压制,以及针对指挥节点的精確打击。
这会对塔军的进攻能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奇尔少校气愤地唾了一口:“难道就这样放弃吗?只要拿下那座高地,我们就能肆无忌惮地轰击布列斯特城!”
吉勒:“放弃攻击,是来自军长的直接命令,因为形势出现了重大变化。”
吉勒少校语气严肃:“根据最新消息,罗亚希帝国的外交部门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声称要出兵保护波赫兰尼东部的斯拉夫人。”
奇尔少校愣住了。
他呆立数秒后突然爆发,大声怒骂道:“那些该死的斯拉夫贱种,这是打算占我国的便宜?”
塔尔门国防军基本摧毁了波军的抵抗,除了李察·希米格维这个意外因素搅局,导致部分地区损失较大外,战局整体对塔军极为有利。
国防军已经彻底摧毁了波赫兰尼的战爭工业,占据了东部绝大多数工业城市,只要各部按部就班稳步推进,该国投降的日子不会太远。
偏偏就在大局已定时,罗亚希人选择突然出兵。
奇尔咬著牙:“什么保护侨民?他们明明就是眼馋东部这片星辰钢矿区!这群贪婪的野兽!”
事实上,塔尔门也是以保护侨民为由,挑起了针对波赫兰尼的战爭。
在国际社会看来,两者都是一丘之貉。
旁边的1营营长弗勒斯少校问道:“代理团长阁下,我们是否按照计划动员部队?”
奇尔思索片刻:“如今情况不明,命令各部暂时进入戒备状態,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示。”
“吉勒,准备马匹车辆,我要去师部问个明白,这一仗究竟打还是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