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塔军第19装甲军司令部。
参谋长拜尔林中校收到罗军越境的消息后,忧心忡忡地看向古德里安。
“阁下,我军只针对波赫兰尼进行战爭动员,尚未做好与罗亚希人全面交战的准备...
”
第19装甲军目前下辖两个装甲师,对付波军倒是手拿把掐..
可若换做罗军,仅是当面的白罗亚希方面军,就有大约3、40万人,至少800辆坦克。
整个军部的参谋、军官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罗亚希帝国的照会不仅令波赫兰尼上下措不及防,同样打了塔尔门国防军一个措手不及。
整个塔尔门的情报部门全部盯著压路机帝国”的一举一动,隨著波赫金召见波赫兰尼大使,罗亚希出兵入侵的消息顺著电报电缆快速传向全世界。
塔尔门没有试著对一线部队隱瞒消息——因为他们本就与罗亚希人约定好要瓜分波赫兰尼领土。
但是,底层官兵也不清楚双方达成了秘密条约,所以当罗亚希人越境的消息传来,整个国防军都陷入了混乱。
这其中,第19装甲军正在执行外线包抄任务,位於整个战场的最东边,也是最有可能与罗亚希军发生接触的军级单位。
古德里安也有些拿不准压路机的实力即便驻罗武官无数次匯报,声称:罗亚希帝国军经歷了大清洗,皇帝处死、贬职彻查了一大批有能力的军官,导致军队战力大减。
可再怎么说,灰色牲口”的兵力基数摆在那里。
仅看纸面上,罗亚希帝国上万辆坦克的庞大规模,又有何人能够做到不动声色?
古德里安:“通知各部暂缓攻击,颂唱手呢?”
一位面露忧色的金髮姑娘抬起头:“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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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里安:“直接使用高级专线,我要去问问统帅部,这种情况究竟如何处理。”
金髮颂唱手没有多说,直接架起祷告仪,唱起了圣咏调。
在与柏林方面的颂唱手进行共鸣后,这位姑娘拿起纸笔,將信息抄录下来。
古德里安接过信纸,惊讶极了。
只见上面写道:
【罗亚希帝国与我国存在默契,你部无需太过担忧】
古德里安看向一旁的颂唱手,心中直骂妈卖批。
“我就说,统帅部当初为何要禁止我军越过布列斯特一线,原来是我国和罗亚希早有约定?”
过了一会儿,一条双重加密的消息再次传来。
【另:暂缓对布列斯特的进攻,儘量引导李察·希米格维与罗亚希军队衝突】
古德里安沉吟片刻:“再问他们:布列斯特的工厂、资產是否需要保全?”
【无需,布列斯特是罗亚希人的势力范围,儘量转移资料和技术人员即可】
古德里安看著手上的复写纸,苦笑著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种秘密卖国条约是那个混蛋签的,竟然把星辰钢矿区全都送给斯拉夫人了?”
他莫名生出一种:自己努力奋斗三十年后结婚生子,结果子女家產全部归於隔壁黄毛的憋屈感。
不仅是古德里安。
军部內的所有人都是一副面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打上柏林清君侧的模样。
与罗亚希人的无耻相比,就连给他们带来无数麻烦的李察,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古德里安想了想,找来一名通讯参谋。
“用明码发报,告诉希米格维,我想见他一面。”
布列斯特城北、波军东方司令部,凌晨0500时。
指挥部內的成员正屏住呼吸,围坐在收音机旁。
当波赫兰尼广播电台的播音员,用哀莫大於心死的语气,说出罗军大举越境的消息时,所有人都乱成一团。
有人砸烂了被子,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气急败坏、骂骂咧咧。
“这些该死的混蛋!”第9师师长韦罗贝上校跳著脚骂道,“什么边境演习是为了防范塔尔门人”,简直就是屁话!”
李察白了对方一眼:“我早就强调过:罗亚希人的承诺一句都不能信。”
“你看,这不就应验了?”
儘管李察提前警告过所有高级军官,罗亚希有参战的意向。
但当对方真正大军越境、实施军事入侵时,所有人的意志都变得消沉。
西方,150万塔尔门国防军正在以迅猛的攻势,鯨吞波赫兰尼领土;
东方,罗亚希在波赫兰尼最为脆弱的时候,朝她背后捅了一刀。
波军费劲千辛万苦才在坎皮诺斯森林挽回一丝局面,结果没过两天,罗亚希的入侵直接导致局势滑向深渊,再也无法挽回。
波军对付塔军一家都难,何况是以一敌二呢?
李察环视四周,感受著变故发生时的人生百態,嘆了一声。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快安抚住躁动的官兵。
“各位...”李察拍了拍手,“事情还没有落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至少边防部队提前有了准备,可以为我们爭取一到两天时间。”
韦罗贝上校先是一愣,然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上校,您可真是乐观...”
李察摆手:“至少边防部队有所防备,没有让罗军长驱直入,不是吗?”
歷史上的波兰军队,那是稀里糊涂就被苏军缴了械;而现在的波赫兰尼边防战士至少能躲在堑壕內,稍微尝试抵抗一下。
光是这一点,就比原来强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其他人並不这样想,绝望的正气氛充斥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18旅旅长斯托伊切夫斯基中校抬起头:“可是长官,就算爭取足够时间,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总不可能抽调维斯瓦河防线上的兵力前往东方吧?”
韦罗贝上校点头:“是啊,我们打不过罗亚希和塔尔门的联军...”
即便是刚从军校毕业的少尉,也能从罗亚希人的行动中看出,即便他们没有和塔尔门人结盟,应该也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契。
韦罗贝:“我们的盟友呢?既然罗亚希人武装侵略,高卢和布列坦尼亚是什么態度?”
艾丽莎:“高卢和布列坦尼亚进行了外交抗议,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动向。”
中校摇头:“看来,我国已经成为弃子了。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李察犹豫了,想著是否要將真实计划道出。
思考片刻后,他选择把话挑明,先把摇摇欲坠的士气给拉起来。
李察:“实话告诉各位,我军早就预见到类似情况的发生,並且针对罗亚希、塔尔门的东西包夹提前做了预案。”
他冷静地环视四周,缓慢道:“確如诸位所讲:以我军现在的实力,面对塔尔门、罗亚希任何一家都没有足够胜算,更不用说两家。”
“所以总司令部决定,一旦罗亚希人入侵,就让主力部队撤入中立国,保留军队火种转战海外。”
听到这个大胆的方案,眾人顿时愣住了。
和之前收到罗亚希入侵的消息时一模一样,每个人都有完全不同的反应。
有人如释重负,因为他们不用进入塔尔门人开设的战俘营。
有人暴跳如雷,指责军方高层拋弃人民逃命,是对国家的背弃。
“长官,我们出境之后,家人会不会遭受侵略军的报復?”
李察:“留守政府会儘量促成官兵家人前往中立国避难,並为其生活提供一定保证。”
反正波赫兰尼有钱,海外光是黄金就囤了一千多吨,更不要说各个国家的外匯储备。
韦罗贝遥望远方的列车站,回想起一列列班车呼啸驶过却无人下车的诡异情况,恍然大悟。
他张大嘴巴:“所以,前往布列斯特的大多数部队没有开赴东方,转移到了西南方向了?”
李察点头:“是啊,他们的目的地其实是利沃夫,最终经由罗马尼亚中转,抵达布列坦尼亚和高卢。”
韦罗贝:“那您为何要让第9师在布列斯特下车?”
李察微微一笑:“总该有一支部队来守卫交通线吧?现在还有2个师未能转移,布列斯特至少还要再守一天。”
其实,根据事先指定的运输计划,今天上午10点,最后一趟运兵列车就会通过布列斯特车站。
但是布列斯特城內还有武器研究所、还有星辰钢和黄金库存。
这些能够带走的宝贵资產,李察一点都不想给侵略者留。
韦罗贝上校沉默片刻:“为什么是我们?”
比第9师战斗力更强的部队有不少,比如28师、比如第1师..
李察:“因为是老部队,用起来顺手,这个理由够不够?”
韦罗贝能说什么呢?
他嘆了一声,咬牙道:“感谢您的信任。”
就在这时,电讯参谋慌里慌张地跑到李察面前。
“上校,海因茨·古德里安將军希望与您见上一面,为表诚意,第19军会约束部队,在会谈期间中止武装衝突。”
李察也很惊讶。
他完全没有想到,堂堂闪电战先驱居然想要面见自己。
惊讶过后,他的情绪很快被期待、兴奋和好奇所取代。
艾丽莎猛地站起,握紧拳头:“少爷,不能去!谁知道那个古德里安是真是假?”
弗雷迪也站了出来:“加西亚下士说得对,我们和塔尔门人没什么可以谈的。”
这两人是李察崛起的亲歷者,几乎参与了每一次战役,非常清楚李察在这场战爭中做出了多大贡献。
站在他们的角度看,这就是一场塔尔门人专门针对李察设下的鸿门宴。
可问题是:李察他有金手指啊!
来者是真古德里安还是假古德里安,看一眼標记不就都清楚了?
塔尔门人总不可能,用一名正儿八经的实权上將,换他这位波军上校的性命吧?
消息要是爆出去,塔尔门国內舆论岂不是要炸上天?
无论身为后世军迷,还是身为波军战略的主要策划者,他都不想错过这次会面。
李察:“不,我要参加。”
见艾丽莎还有话想说,李察抬手,揉了揉少女的白色秀髮。
“能够爭取几个小时的休战,这对我军非常宝贵,此次会面我非去不可。”
安全?
笑话,感到不安的应该是塔尔门人。
李察从衣架上拿起外衣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弗雷迪,准备战车,让维修营再涂一遍漆!”
“艾丽莎,叫上克拉拉一起,我们去见一见这位塔尔门上將,看他究竟能有多么威风。”
0830时,35团3营占据的高地前方。
由於双方都不信任对面,会面地点被选在了双方控制区中间的一片平原。
由塔军和波军派出的人员已经提前在空地上支起桌椅,准备好了茶水、点心;通往会场的道路已经被工兵反覆筛查数次,確保没有地雷留存。
收到前方传来的通讯后,李察这才搭乘142號坦克渡过布格河。
至於塔军一方...
两辆三號坦克正一辆251型装甲车围在中间,缓慢向会场方向驶来。
李察看到装甲车內【第19军,上將】的红色標记,笑著点了点头。
“不错,塔尔门人还算守信,没有派个假的出来糊弄。”
环视四周,发现没有敌军伏兵,塔军的確是诚心诚意想要会谈。
当然,双方后方都有火炮指向会场,双方军队也处於高度戒备,隨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想到这里,李察打开了坦克舱盖,从坦克中跳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从251履带车中走出的那位军官古帅后世留下的影像资料不少。
即便去掉將官制服上那与眾不同的红色领章,李察依旧能够认出对方。
至於古德里安,他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被面前这辆被波军缴获的四號坦克吸引走,看到车上的细节,也是一阵无语。
原本的短管75炮,被人为加上了一个又大又长的铁皮护罩,上面密密麻麻的涂满了白色战果环,看得人眼花。
24倍径的kwk37炮管太短,只能以粗大的圆环代表10,细小的圆环代表1,当然不如炮罩上密密麻麻的百环直白壮观。
而在车体侧面装甲和炮塔侧面更是涂满白色战车轮廓,每一个都代表一辆在战场上被击毁的塔军战车。
拜尔林中校看到波军精心准备的这辆坦克,那叫一个恨。
“该死,这群混蛋是来耀武扬威的!”中校咬牙骂道。
等李察带著弗雷迪走进,拜尔林看到两人的相貌和军衔后,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死死盯著弗雷迪,面露不满:“希米格维阁下,您为何要刻意偽装成一名上尉?”
弗雷迪愣了一下,发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时,连忙摆了摆手。
他指著身旁的李察:“不不不,这才是上校。”
拜尔林看了看李察,又看了看弗雷迪,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仔细一看,原来是弗雷迪代替李察出席受训仪式时,波赫兰尼媒体拍下的照片。
“胡说,这明明是东线外军处提供的资料。”
旁边的李察冷哼一声:“外军处?这群傢伙恐怕根本就没有仔细查证过,隨手拿媒体照片糊弄事吧?”
如果塔尔门人用心,轻易就能搜集到他在军校深造时留下的证件照一李察的崛起速度实在太快,对个人信息的保护还没提升上去。
只能说:真不愧是异界德国,情报部门也和原本歷史中一样拉胯。
周围的塔军官兵面色古怪因为都有被虚假情报坑骗的经歷,拜尔林拿错照片並不是个例。
拜尔林仔细一看,发现这张照片质感不太对劲,貌似真是从报纸上裁剪下来。
於是他直接闭嘴,不说话了。
李察没有理会周围这群陌生军官,而是径直走向人群中央,向中间那位將军伸出手。
“我是李察·希米格维,真是久仰了,古德里安將军。”
古德里安微微出神。
儘管从资料中听说,这个李察·希米格维是个刚刚成年的俊才,可实际看到对方..
真就是个毛没长齐的孩子啊!
自己居然在战场上输给了这个傢伙?简直离谱!
想到部队在图霍拉的惨重伤亡、想到老上司命丧此人之手,古德里安眯起了眼睛。
可是仔细打量对方,古德里安只能从李察看见仰慕、真诚和期待,宛如一名刚参军的日耳曼青年。
他的怒气莫名其妙地散去。
古德里安长出了一口气,握住了李察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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