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无视了所有应酬、所有家族中的杂事。
142號坦克刚从平板车上卸下来,他就带著艾丽莎、弗雷迪以及克拉拉,一起钻了进去。
李察看向一旁正在缓慢驶离平板车的6622號坦克,转头看向艾丽莎:“那个塔军的装甲维修连何时抵达?”
艾丽莎翻了翻列车表:“下一列班车就是。”
李察:“抵达车站后立刻卸载,车辆的维修保养离不开他们。”
波军对后勤、维护单位並不重视,在战爭爆发前,车辆保养依赖固定站点,一旦部队转入野战状態后,出现机械故障就会立刻抓瞎。
所以李察需要这些缴获的维修设备,需要塔尔门俘虏教会波军士兵如何使用,確保装甲能够有效运转。
“对了,这些塔尔门俘虏態度积极,別忘了叮嘱士兵,对他们好一点。”
艾丽莎点头:“明白了。”
前有一辆载满士兵的欧宝卡车开路,李察的装甲车队紧跟在后面,缓慢驶入布列斯特城。
市內的道路已经被希米格维家族提前净空儘管对方的本意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家族对李察的重视;但波军也的確从中受益。
要不然,车队非得被兴奋的民眾堵在路上,不知何时才能抵达前线。
而那些刚刚放飞的契约兽,此时尚未抵达前线,李察於是打开舱门,將身体探了出去,仔细打量著原身的故乡。
布列斯特市民听说国家英雄荣归故里,自发聚在道路两旁欢迎。
民眾的热情让李察受宠若惊,可他很快发现,人群偶尔会出现几个身著飞行员皮衣、
甚至穿著定製军礼服的傢伙。
他们或是抱著酒瓶,或是搂著女郎,对著车队指指点点。
“你们看,那就是希米格维的军队?”
“看上去还挺像回事,可怎么全是塔尔门人的武器装备?”
更有甚者直接对著车队方向大喊:“嘿,李察,你这衣服怎么脏兮兮的?要不要请我家的裁缝,给你重新定製一套军礼服啊?”
李察看向自己身上的外套一他洗完澡后只是换了一件乾净的衬衣,这身军官制服和之前一样,上面沾满了机油,充斥著硝烟的味道。
李察眯起眼睛。
这帮傢伙七嘴八舌的乱叫,没有一点军队纪律不说;身上同样也找不到任何的军队標识,只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装饰。
要是穿著一身上战场,一个战术臥倒,那些装饰就能扎得他们齜牙咧嘴。
李察眉头微皱:“我军的飞行员,难道都是这个鬼样子?”
如果波军飞行员真是这副德行,那他之后就要考虑撇开空军、另起炉灶了。
艾丽莎连连摇头:“我军飞行员、战斗机和地勤人员,大多按照雷兹元帅的指示转移至边境区域,部分轰炸机部队甚至提前离境。”
波赫兰尼没有资格与塔尔门人爭夺制空权,波军高层自知不敌,於是选择让飞行部队自保,整个空军都处於一种摆烂状態”。
李察指著那些身著飞行员夹克的可疑人物:“既然如此,这些傢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艾丽莎嘆了一声:“这些都是城內的贵族子弟,飞行员夹克和摩托车皮衣在贵族內部很受欢迎。”
李察点头:確实,这玩意儿看上去非常帅气,如果是穿越前的他,也会喜欢这样一身制服。
根据艾丽莎所讲:波军在坎皮诺斯森林取得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民眾,整个波赫兰尼东部地区都有强烈的拥军情绪。
就连身著野战服的普通波军士兵走在大街上,都会受到热烈欢迎,那些贵族子弟怎会错过这个装逼泡妞的机会?
李察听艾丽莎道出原委,一时无语。
仔细想想,这群臭屁的傢伙根本不可能是军官,因为金手指会自动给出部队番號、军衔。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亮丽军礼服、头顶带著绿色【少尉】军衔的傢伙突然越过士兵阻拦,直接挡在了四號坦克面前大喊:“李察,你难道就穿这一身参加舞会?这会嚇到舞会上的姑娘们!”
对方带有军职,看来是本地的贵族军官。
李察死死盯著少尉二字,哼了一声。
舞会?
前线都成这样了,你们还有心思跳舞?
官方宣传的波赫兰尼贏学”虽然在民间大行其道,但这群贵族绝对有內部的信息渠道,能够知晓真实情况。
难道是因为有退路(投降),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这让李察感受到了一种割裂感—一边是在前线与强敌浴血奋战的军人,一边是贵族和资本家在后方歌舞昇平。
真是朱门酒肉臭。
就连卡车上的波军士兵,都在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向这帮贵族紈絝。
弗雷迪感嘆道:“我现在才算知道,希米格维家族能够连出雷兹元帅和上校,简直就是有上帝保佑。”
克拉拉:“是啊是啊。”
在艾丽莎的劝说下,李察原本还打算看在物资的面子上给希米格维家族一个面子,从城內大张旗鼓经过,对外展示他与家族关係和谐。
可是现在,他彻底没了这个心情。
李察面无表情,悄悄启动了车內通话系统。
“艾丽莎,让人直接碾过去。”
整个车组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住了。
“没听到我说的吗?继续往前,如果他不躲,就直接碾过去!”
驾驶员硬著头皮前推操纵杆,坦克猛地向前,把那贵族军官嚇了一跳。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路边,看到被履带碾过的裤脚,一脸后怕。
“李察·希米格维,你难道要杀人吗?”
李察大声道:“非常抱歉,这辆坦克刚缴获没多久,我们对它的性能还不熟悉,我之后会严厉批评驾驶员的。”
然后他又在內部通话系统中小声说:“干得漂亮,之后让炊事班给你们加餐。”
驾驶员:“”
那个贵族军官將信將疑地看向炮塔上密密麻麻的战果环:“真,真的吗?”
李察面带微笑:“你还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贵族军官看向李察的眼神中,带著清澈的愚蠢:“那,那好吧。”
他刚打算转身离去,却又突然看向坦克前方的驾驶舱。
“喂,列兵,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小心眼的傢伙,明显打算动用权力,实施报復。
意外?没有熟练掌握装备?
贵族才不管这么多!
驾驶员身体一紧,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正打算说出姓名,却被李察暗中喝止。
“你別说话,让我来应付。”
李察看著贵族军官,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报出了某位金髮恶魔的名字。
“这是莱因哈德·海德里希下士,如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贵族军官瞪了驾驶员一眼:“莱因哈特·海德里希?我记住了!还有李察,你別忘了参加舞会啊!”
李察懒洋洋地回覆:“看情况吧..
”
隨著道路让开,车队再次前进。
艾丽莎:“少爷,我们接下来去希米格维家主宅?”
李察摇头:“不,我们直接去前线阵地。”
布列斯特城外,211高地。
塔军第101重型(摩托化)炮兵营,正在高地的反斜面布置阵地。
少校营长一脸严肃地看著正在阵地上组装成型的4门21cm重炮,转头看向一旁的集团军参谋费迪南德少校。
“古德里安將军居然调来了mrs.16?我们只是攻击外围高地,用不上大口径重炮吧?”
(mrs.16)
101重炮营原本只装备了105和150毫米加农炮,这个由4门210毫米重炮组成的炮兵连,是该营抵达东普鲁士、配属给第19装甲军后,在古德里安强烈要求下得到的额外加强。
图霍拉之战让塔军意识到,他们缺少能够摧毁坚固楼房的大口径重炮,也缺少在波军炮兵射程外的远距离大炮。
如果能有几门21cm火炮,直接射击如医院那样的坚固建筑,图霍拉之战会好打许多。
当然,由於mrs.16是一门一战老炮,它的最大射程只有11km,极易遭到波军的炮火反制;尤其是在李察面前,基本会在第一时间被波军反制炮火敲掉。
所以这玩意儿只能趁著李察不在逞威风。
费迪南德:“將军需要炮兵以最快速度摧毁波军的抵抗意志,如果等部队推进到城市边缘再使用重炮,究竟还要花费多长时间?
”
更重要的是:一旦李察·希米格维抵达前线,这种难以移动、射程还短的重炮很难派上用场。
炮兵少校挠了挠头,没有多说。
对城外高地的炮击已经证明,105乃至150火炮起不到任何作用,而军属重炮营的k16
加农炮虽然射程足够远(超过2万米),但是炮弹威力与sfh18基本相同。
“好吧,我们会在炮兵组装完成后,第一时间投入作战。”少校望向正在忙碌的炮兵,“但是展开后的mrs.16无法通过马匹甚至卡车拖电机动,只能再次拆解,每一次展开都要花费很长时间。”
(炮管、炮座分散运输的mrs.16)
费迪南德立刻解释:“只要能敲到那座该死的高地,工兵就能在布格河上架桥;没有河流作为屏障,波军步兵在平原上不堪一击!”
少校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即便对面是防守图霍拉的35团?”
费迪南德点头:“当然!同样的失误,第19军不会犯第二次。”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天,而高地脚下的炮兵阵地也在逐渐成型。
“瞧瞧这些漂亮的大宝贝!”费迪南德一脸痴迷,“它们一定能打波军一个措手不及“”
。
一旁的炮兵少校没有回话。
毕竟,没有任何的野战阵地会以防御210毫米重炮为標准进行构筑。
或者说,这样的阵地根本修不出来—想挡8英寸级別的炮弹,上方的覆土层得有多厚?
突然间换上攻城重炮,的確能让波军吃个大亏。
炮兵有条不紊地准备炮弹、拧上引信,將发射药包整齐码放在火炮旁边。
一旁的电话响起,这是从炮兵阵地打过来的。
“报告长官,我们已经完成发射准备。”
“很好,立刻展开攻击!”少校果断下达了命令,“目標:城外波军占据的高地!”
塔军使用吊装机械,缓慢地移动炮弹—一发21cm高爆弹重量超过100公斤,人力是绝对搬不动的。
炮兵们哼哧哼哧忙活半天,好不容易才做好了发射准备,可以展开试射。
费迪南德:“你猜他们几轮能够实施效力射?”
少校脸上充满自信:“负责解算诸元、观测弹著的都我手下的小伙子,我估计,大概3轮吧...”
费迪南德:“3轮?这么有自信?”
少校:“那是当然,我赌一瓶高卢拉图酒庄的3年葡萄酒。”
可是不等士兵拉下炮绳、打出第一轮试射,远处隱约传来了炮弹呼啸。
少校抬头看向天空:“嗯?是波军的炮火反制?”
费迪南德连连摇头:“这不可能,此处距公路尚有一段距离,而且我军还没开过炮,怎么可能会被波军发现?”
这种己方未开一炮、波军却率先反制的情况,只会在希米格维指挥部队时出现—可这傢伙明明就在华沙,负责保卫该国首都。
布列斯特虽然重要,难道还能比华沙城更重要?
於是费迪南德上尉思索片刻:“我看波军应该是在炮击698號公路时尝到甜头,再次试图用徐进弹幕覆盖16號公路。”
少校点了点头:“那就隨他们炸吧。”
正如费迪南德上尉所说:同样的错误,第19装甲军不会再犯第二次。
可是隨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经验丰富的军官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整个阵地顿时乱作一团。
少校原本自信的表情被慌张替代。
他挥著手,声嘶力竭地对著周围大喊:“炮击,让所有人隱蔽!”
很快,第一轮齐射落地,8枚炮弹落在了一个椭圆形的范围內,最近的一枚距离塔军阵地仅有100米。
费迪南德难以置信:“这...应该蒙的吧?”
少校面色严肃:“那里是炮兵阵地的理想阵位,换我是波军炮兵军官,也会时不时打上几炮。”
整个波兰北部都是一片大平原,波军占据的高地拥有高度优势,能够直接观测到炮口產生的火焰。
只有塔军占据的这处反斜面,能够挡住对方视线。
少校深吸了一口气:“告诉官兵,不要惊慌,敌军正是在试探我们!”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炮营参谋:“通知k16加农炮连,对波军纵深地域进行火力压制。”
参谋:“可是少校,我们压制什么?”
少校:“我之前不是標记了几个可能被波军选为炮兵阵地的坐標吗?依次对这几处实施炮击。”
即便上述坐標没人,也能对波军炮兵造成一定心理压力,掩护前方的攻城重炮。
可是过了十几秒后,波军发射的第二轮炮弹落地。
这一回,炮弹直接覆盖了mrs.16炮兵连,而且持续不绝,一轮接著一轮。
少校见状怒骂道:“真是该死!”
费迪南德呆若木鸡:“居然真是冲我们来的?”
炮击来得又快又急,大概10轮齐射,直接將整个炮兵阵地彻底摧毁。
21cm炮连的士兵死伤惨重,能够行动的甚至凑不出一个炮组,算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收到伤亡报告后,塔军少校彻底自闭,再也不说话了。
费迪南德眨了眨眼:“现在该怎么办?波军的炮击也太准了吧?”
而且非常果断,一轮试射后直接就是效力射,明显就是锁定了mrs.16的具体位置。
这群傢伙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少校:“你问我,我问谁?如实上报吧。”
敌军炮兵风格的突然变化,让塔军很不適应。
又过了一会儿,远方再次传来隆隆炮声。
炮兵少校脸色难看:“那个方向,应该是第10装甲师的师属炮兵团...”
第101重炮营的k16榴弹炮由於射程很远,所以布置在极为靠后的阵位上,超出波军所有火炮的最大射程,没有受到波及。
塔军师级炮兵的主力,毕竟还是105和150毫米榴弹炮——几门k16加农炮火力放在坐拥几干门火炮的师属炮团面前,实在不够看。
费迪南德的脸色同样难看:“不应该啊,敌军哪里来的炮兵观察哨?”
少校抬头看向天空:“这个时间,波军应该也不会放飞观测气球...“”
“等一下...炮兵观测气球?”
费迪南德抬头望向天空,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冲向一旁,拨通了军部的电话,用急促的语气询问拜尔林中校。
“参谋长阁下,我们上次收到李察·希米格维的消息,是在什么时候?”
拜尔林愣了一下:“上一次?应该是在今天上午?”
“今天上午!?”
费迪南德大致估算从华沙到布列斯特的距离,然后骂了一句,整个脸都皱成一团。
他看向不远处的布列斯特城,咬牙道:“中校,我强烈怀疑,李察已经抵达布列斯特,接手了当地驻军的指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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