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塔尔门第27步兵团。
坐在甲壳虫內的劳克纳上校突然看见，远处隱约出现的灯光。
看样子，应该是汽车或者装甲车的车头大灯。
他原本昏昏欲睡，未知的灯光却让他一个激灵，突然精神起来。
劳克纳手指远方，询问一旁的参谋：“除了我们第12师，附近还有其余部队吗？”
参谋连连摇头：“周围没有成建制的作战部队，距离最近的肯普夫装甲师，离我们还有二三十公里。”
“那党卫军呢？”劳克纳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些行动队的屠夫，是不是一直在附近游荡作案？”
一路上，光是被杀光焚毁的村庄，劳克纳上校就见过数次，一看就是行动队的手笔。
参谋欲言又止。
“这里的確是党卫军行动队的活动区，但是行动队没有机动车辆，主要的交通工具还是马车..”
马车这玩意儿，用不上夫功率车灯。
劳克纳想了想，觉得確实如此。
39年的党卫军可不像后来42、43年那样，隨隨便便就能拉出一两个军、数个装甲师，在东线展开一场大战。
如今的武装党卫队只能掛靠在国防军麾下作战，行动队的装备更是警察都看不上的老旧货色，装备烂到没眼看。
歷史上的党卫军起势，是在德国人於法国战役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后的事。
元首重视和缴获装备的极大充裕，促使统帅部在当年10月份，对二线、三线部队以及行动队这样的治安维持部队，进行了一轮大范围的装备更新...
行动队是在这段时间，用上装甲车和各式汽车，甚至还拥有了炮兵和装甲兵。
至少现在，二战刚刚开打，塔尔门人手里確实没有太多的閒置武器。
劳克纳：“看方向，距离最近的应该是3营？”
参谋：“是3营1连，长官。”
劳克纳：“派几个人过去，查证一下。”
再怎么说，这里都是塔军控制区，敌军出现的概率並不算大，汽车这样的大型目標更没可能渗透到纵深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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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之，该走的流程不能漏。
劳克纳没有太过在意—一即便是敌对目標，一两辆车也载不了多少人。
他安排完工作，再次睡了过去。
可是很快，一连串的枪炮声將他从梦中惊醒。
副驾驶的卫兵高喊停车，周围的士兵也纷纷跳下车，在附近散开警戒。
劳克纳：“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他看向窗外，只见远方有曳光弹到处乱飞。
数枚照明弹更是冉冉升起，照亮了周边的大片区域。
劳克纳举起望远镜看去，发现战场正中央停著两辆极为显眼的四方形坦克。
从外形上大致能够分辨出，其中一辆是四號，另外一辆则是二號。
两辆坦克交替掩护，不断用机炮和同轴机枪，对塔军步兵的方向发起攻击。
劳克纳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该死，都给我停火，那特么的是友军！”
他连忙下达命令，隨后仔细观察车辆表面，尝试找到识別標记。
然而距离太远，无论编號还是標记他都看不清楚。
劳克纳只能看到四號炮塔上被涂成了白色——他此时还不知道，那实际上是密密麻麻的击杀战果环聚集在一起，產生的视觉错误。
“真是见鬼，这两辆坦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片刻后，参谋哭丧著脸回到劳克纳身边：“长官，我联繫不到前线部队，交火根本就止不住...”
那辆四號坦克的炮击异常精准，对行军中的三营造成了重大伤亡，双方已经打出了真火。
团部眾人甚至能够清楚看到，坦克正在和仓促展开反坦克炮激烈对射，战事已然升级。
劳克纳：“传令兵呢！？”
参谋：“已经派出去了。”
“该死！”
劳克纳简直鬱闷到了极点虽然他不知道交火是如何发生的，但向对方头顶丟照明弹，这是不折不扣的敌对行为。
更不要说，现在不仅是反坦克枪，就连pak36都加入了战斗。
塔军上校还以为，正是己方的错误行动导致了对方激烈反应，只能自认倒霉。
劳克纳摇摇头：“向师部发报，就说我部与友军装甲部队发生误判，此时正在激烈交火中，请冯德莱恩中將从中斡旋。”
若是这两辆坦克被三营击毁，需要由中將阁下出面，和友军打嘴炮”。
142號坦克內，弗雷迪听到耳机中传来塔尔门士兵的大呼小叫，嘴角微微翘起“上校，敌军高层依旧认为我们是友军，正尝试命令一线部队停火。”
李察冷哼一声：“停火？我上来就打掉了他们的营部和电台车，停得了那就见鬼了。”
说完，他再次扣动扳机，命中了一门塔军的37战防炮，把炮组成员炸得东倒西歪。
此时此刻，交火正变得愈发激烈，各种口径的子弹炮弹打在四號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叮噹作响。
李察切换俯视视角看了一线战场，然后拿起无线电：“厄文，不要靠得那么前。我的四號坦克正面够厚，不怕塔军的37炮；你这辆二號的小身板可顶不住穿甲弹。”
担任二號车长的厄文·霍尔姆斯下士急忙回答：“明白！我看塔军一排卡车聚在一起，手有些痒。”
二號坦克上的20毫米机炮，对於无防护的轻装甲目標效果拔群。
尤其面对搭乘步兵的马车和欧宝卡车，几发炮弹灌进去就能打死一车人。
用坦克欺负步兵其乐无穷，霍尔姆斯从未感到如此快乐。
也难怪27团三营的火气被撩了起来—一霍尔姆斯这傢伙打死打伤至少一百人，如果该营营长还活著，想必要跳起来骂街。
李察咋舌：“注意安全，我可找不到第二个会开二號的坦克车组。”
“是！”
一旁的艾丽莎还在继续监听塔军的通讯频道—似乎是因为敌军判断为误击，敌军的第27团指挥官並未呼叫支援。
当然，翻译还是要由弗雷迪负责。
弗雷迪：“上校，敌军团长正在与12师的师部通话，我们要不要做掉它们？
”
从通话內容中判断，敌军指挥官处於一个能够目视战场的隱蔽位置。
李察看了一眼灌木丛中那红色的【第27团，上校】標记，笑道：“等他打完电话”，敌军师长加深误击的印象后，我们再让这位上校先生失联”。”
不久之后，李察看到这名上校离开了无线电。
他立刻转动炮塔、抬高炮口，將预瞄线套到对方身上。
“误差有些大啊...不过75毫米高爆弹威力足够，无所谓了。”
说完，他再次扣动扳机。
一枚75毫米高爆弹以高拋弹道朝目標方向飞去，在塔军上校身旁爆炸。
下一秒，目標的头上出现了【重创】標记，连带著旁边的无线电也被一同炸毁。
“搞定！这下子，27团算是彻底失联了。”
弗雷迪：“上校，我们要不要继续攻击？”
李察：“当然，此时就该痛打落水狗。”
他拿起身旁的远程无线电通话器。
“韦罗贝上校，你部即刻对89团发动攻击。”
“亚伯拉罕少將吗？你们的骑兵可以出动了！”
冯德莱恩中將收到27团与友军坦克交火的消息后，一脸惊愕。
“这里离前线那么远，为何会有我军装甲单位出没？”
宝贵的坦克不在前线交战，跑到战线后方三四十公里的地方游荡？
它的坦克摩托小时难道不要钱吗？
施维林中校：“也许是肯普夫装甲师？他们的坦克或许走散了..”
冯德莱恩中將连连摇头：“这不可能，肯普夫装甲师根本就没有四號，他们只有一个三號坦克排！”
中將从席梦思床上坐了起来，在房间內来回踱步。
“再向劳克纳確认一次，是否为友军的四號战车。”
三號四號外部特徵比较相似，劳克纳上校又不是装甲兵指挥官，的確可能认错。
可这一次，通讯兵迟迟没有回覆。
冯德莱恩等得有些不耐烦：“劳克纳呢？这个傢伙难道死了吗？”
通讯兵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根本联繫不上27团。”
冯德莱恩：“下面的部队呢？那三个步兵营呢？他们总不能全体失联吧？”
被国防军中將指著鼻子吼，那个倒霉的通讯士官快要哭出来了。
“长、长官，营一级的无线电通讯距离有限，即便能够接收到我们的呼叫，对方也回復不了啊...”
冯德莱恩沉默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在这座该死的贵族庄园內过夜。
就在这时，旁边的电话听筒突然响了。
“我是冯德莱恩，请讲。”
“师长，第89团那边是不是出状况了？”来电的是第12工兵营的弗勒利希少校，“那边正在激烈交火。”
冯德莱恩一愣：“確认是89团，不是27团吗？”
“肯定是89团！”弗勒利希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27团与我们隔了至少20公里，而交火几乎就在我们眼前发生。”
可他片刻后又回过神来。
“等一下...您的意思是，27团同样在与敌人交战？”弗勒利希惊讶道，“岂不是说，我军正全线遭到敌军袭击？”
冯德莱恩喘著粗气，半天说不上话。
他掛断电话后，对著周围大声咆哮。
“我要27、89、48团所有营级单位的情况，如果联繫不上就用摩尔斯代码，如果摩尔斯代码没用就派传令兵！”
“我倒要看看，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弗雷迪，换烟雾弹，我军骑兵跟上来了。”
李察看见后方出现的绿色標记，开心地对身旁的装填手说。
塔军仅有一个骑兵师，且该师还被统帅部按在本土，並未参加波赫兰尼战役。
只要战场出现大规模（营以上）的骑兵部队，基本可以確认为波军。
如果27步兵团的指挥部还在运转，第一时间就能判断出：他们遭到了波军有组织有预谋的突袭；眼前这两辆友军”坦克，同样也是波军偽装的。
再结合情报部门搜集到的信息，冯德莱恩很快就会知道，李察正带领部队上门拜访”。
只不过，塔军的团指挥部和营指挥部都被第一时间打掉，有效信息无法传达至后方。
反观波军骑兵，很快在李察的坦克周围组成了攻击阵型。
没过多久，几枚炮弹落在了双方阵地中间，看样子应该是在试射。
弗雷迪眉头一皱：“这是哪里打来的炮弹？塔军？还是我军？”
李察凑在观察窗前看了一眼：“看爆炸威力属於75/76毫米级別，应该是骑兵直属的炮队。”
李察在5千米范围內发现塔军的步兵炮，这种火炮的最大射程通常为3千米上下。
至於正儿八经的师属身管火炮，塔军使用的都是105毫米以上的大傢伙，他们不屑於用75毫米的小水管。
试射结束后，炮弹精准地落在塔军阵地上，很快又开始向纵深延伸。
李察见状，感慨不已。
“要是有几门大口径的自行火炮，那就更好了...”
骑兵部队对机动能力要求很高，而马匹的承载能力有限，无法拖曳口径过大、过重的身管火炮，76毫米已经是极限。
如果李察手上握著几门105毫米榴弹炮，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上前线勾引”敌军，直接一轮炮击，就能把塔军炸散炸烂。
所谓的金手指，简直就是为炮兵观测而生。
波军的骑炮兵打了大概一个基数，骑兵也在一片哨声中，徒步向塔军衝去。
是的，徒步。
波赫兰尼对於骑兵部队的使用方式其实更像骑步兵，马匹只是机动方式。
至少波军骑兵攻击敌军早有准备、拥有大量机枪的预设防线时，肯定不会策马硬冲。
塔军没有时间挖掘壕沟，他们主要依靠道路旁的林木线设置了一道简单防线。
重机枪阵地乾脆被他们安置在了炮弹炸出的弹坑中—一由於缺乏掩体防护，塔军在刚刚的一轮炮击中伤亡不小。
但是能在没有上级指挥的情况下，迅速调整阵型、实施防御，可见塔尔门基层官兵素质之高。
很快，大约百来名波军骑兵摆开稀疏队形，在机枪、坦克机炮和火炮的掩护下，快速向敌军阵地逼近。
大约一半人起身快步衝刺十几米后齐刷刷臥倒，剩余的一半人再次起身衝刺。
如此循环往復，以交替掩护的方式快速拉近距离。
“敌军跑得太快了，我打不中他们！”
“机枪呢？我们的轻重机枪呢！？”
“机枪都被敌军坦克用火炮压制住了！真是该死，那两辆我军坦克是怎么回事？”
“什么我军坦克，明显就是被波军缴获的偽装战车！”
“波赫兰尼人衝上来了！士官准备近战，全体注意，丟手榴弹！”
波军士兵衝到距离塔军30米时停了下来一反正后方有坦克提供掩护，著急的应该是塔尔门人。
双方先是互相交换了一轮手榴弹，僵持了大概一分钟。
最后还是波军率先发起衝锋，轻机枪手將wz.28轻机枪端在腰间，直接当成衝锋鎗近距离扫射。
塔军的mg34在近距离交战时，效率远不如wz.28—一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压制武器，並不具备行进间射击和腰射功能。
要是直接握著枪管，打一条弹带就能把手烤熟。
没想到，波军骑兵居然在速射武器数量上占据优势一当然，这也是因为骑兵属於精锐部队，士官普遍配发了衝锋鎗。
下马步战的波军士兵冲入塔军防线后，后续骑兵顺著缺口快速突入，迅速將塔军27团一分为二。
李察看到视野內逐渐消失的红色標记，看见嵌入敌军阵线的绿色標记，在坦克內重重地鬆了口气。
“27团算是彻底废了...”
儘管还有不少塔尔门士兵正在负隅顽抗，但这些士兵已经失去了组织。
即便敌军在人数上占优，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骑兵旅迅速击溃27团抵抗，而远处由韦罗贝上校指挥的第9步兵师，几乎是在以三比一的兵力优势围攻塔军第89团。
如果这都拿不下对方，那只能说明韦罗贝无能。
至於李察嘛...
在波军骑兵冲入防线的那一刻，他就命令驾驶员启动发动机，带著霍尔姆斯下士的二號坦克，再次遁入了黑暗中。
艾丽莎看了一眼身旁的仪錶盘，发现坦克继续向敌军纵深行驶，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少爷，我们要去攻击敌军师部吗？”
“师部？”
李察切换视角，看了一眼塔军中將棲身的大庄园。
只见塔军已经有所防备，正在围绕庄园设立防线，设置反坦克阵地。
李察：“我们不打敌军师部。”
艾丽莎：“那去干什么？”
李察：“当然是去抓更大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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