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呼叫的点穴式炮击，使得肯普夫和保罗·豪塞尔出现了应激反应。
肯普夫装甲师指挥部的无线电和电话一刻不停，不断地命令下属单位拉开间距，试图降低炮击造成的损失。
只能说：有效果，但是不大。
波军的炮击一刻不停，对射程范围內所有的补给站、人员聚集点实施了重点打击。
保罗·豪塞尔看著不断增加的伤亡和物资损失清单，脸色愈发难看。
“敌军的火炮怎么专盯高价值目標打？”这位党卫军高级將领皱眉道，“有间谍通风报信？”
ss大德意志团的威廉·冯·施托克豪斯旗队长连忙摇头：“绝对不可能，行动队已经將周边区域的潜在敌对分子赶走，拒不服从的全都杀光了！”
肯普夫凑了上来：“有没有可能是敌军的观察哨？比如派出少量人员携带无线电深入战线后方，將坐標匯报给炮兵？”
施托克豪斯上校摇头：“这种可能性同样不大，如果出现敌军观察哨，我军的电讯单位能够侦测到无线电信號。”
“对方一定有我们未曾发现的观察手段！”保罗·豪塞尔一脸篤定，“蒙中一个两个还有可能，可波军发射的每一枚炮弹，都能打在重要目標的位置上。”
施托克豪斯愣了一下：“真的吗？可波军炮兵正在轰击我军的前沿目標啊...”
保罗·豪塞尔白了下属一眼：“因为波军火炮射程內的重要目標，已经被它们炸乾净了...”
事实上，波军火炮开始从攻击重点目標，转为骚扰前线单位。
比如炸一炸分发食物的炊事班，比如轰击士兵如厕的地方，通过炸屎搞烂附近的居住环境...
总而言之，怎么噁心人怎么来。
看著波军祭出的手段，眾人仿佛能从冰冷的文字中闻到味道。
尤其那些曾经参加过一战的高级军官，纷纷回忆起曾经在堑壕战中，双方互相使用火炮轰炸对方厕所；以及每逢大雨天，粪水能够没过膝盖、老鼠在屎汤里游泳的往事...
“这个该死的混蛋！”光是想到这些噁心人的手段，肯普夫就有些破功。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希米格维就是一个狡猾、卑鄙、无耻的小人！”
保罗·豪塞尔：“这个李察·希米格维，有什么指挥特点吗？”
指挥特点？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他应该是一位防御大师？”
肯普夫不耐烦道：“如果不是防御专家，南方集群主力怎会打不下一道狭窄的坎皮诺斯森林走廊？说点我不知道的！”
参谋长不再说话，因为以上是他了解到的全部內容。
反而是保罗·豪塞尔沉吟片刻，说：“我听武装党卫军的下属提过一嘴，坎皮诺斯森林战役出现了我军成建制被波军围歼的情况，而且还是波军主动发起进攻。”
“海因里希专门通知了所有武装党卫军人员，需要特別注意希米格维那专门针对高级將领的斩首，以及波军强大的夜战能力。”
参谋长犹豫片刻，补充道：“据称，南方集群至今已经阵亡了三位將军...”
指挥部內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別的不说，这个指挥所內，此时就集中了两名將领，绝对属於高价值目標。
黑夜、高级將领扎堆、敌军指挥官又是希米格维...
所有要素全都凑齐了。
片刻后，肯普夫绷著脸，再次確认道：“下属的团级指挥部是否有被波军命中？”
参谋长：“第7装甲团的团部的確遭到了波军的覆盖式炮击，可大德意志团团部並未遭到攻击。”
眾人的眼光立刻集中到了该团团长施托克豪斯身上。
大德意志团之所以没有挨炸，恐怕是因为波军清楚，施托克豪斯这傢伙根本不在指挥部吧...
恐怖的情报收集能力，令两名塔军將领不寒而慄。
再一想到师部距离前线只有13公里，肯普夫立刻坐不住了。
“立刻將师部向后转移，我们距离前线还是太近了。”肯普夫表情僵硬，“通知一线部队，指挥官所在的位置务必构筑坚固的防炮工事，同时警惕波军可能发起的夜间进攻。”
通讯军官记下这些命令，参谋长却又凑了上来。
“可是阁下，师部一旦后撤，我们会暂时失去协调部队的能力，上面的命令又该怎么办？”
毕竟，集团军和集群司令部的进攻指令，正如千军重担压在装甲师头顶。
肯普夫嘆了一声：“进攻？以我们现在的状態，能守住现有阵地就不错了！”
“传我命令，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撤离，至於上级命令.——.”
肯普夫沉吟片刻：“把我们的损失列表发给屈希勒尔將军，然后告诉上將，就说希米格维来了！”
波军第12步兵师指挥部，一眾波军將领正为接下来的目標爭吵不休。
正如塔军所料：波军获得援军后，的確打算趁敌人立足未稳，主动发动夜间进攻。
可是打谁、怎么打，却成了会议爭议的焦点。
帕什凯维奇少將拍著桌子：“要我看，不如趁著当面敌军被炮击削弱，直接拿他们开刀。”
看得出来，第12步兵师和肯普夫装甲师纠缠数日，正卯足了劲，想要报復回去。
作为援兵的第9步兵师，则是反对一方。
代师长韦罗贝上校立刻反驳道：“根据希米格维上校提供的情报，敌第12步兵师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如果我们反击期间，敌军主力进入战场，又该如何？”
在场眾人將目光集中到了李察身上。
李察將视野切换至契约兽视角，隨后点了点头。
“的確如韦罗贝上校所说，第12步兵师下辖的27、89团距离我们还有2—3小时路程。”
塔军一波次步兵师以半骡马半摩托化的方式机动，移动速度要比波军步兵师快得多。
有了李察提供情报，韦罗贝立刻有了底气，立刻追问道：“將军，您能否在进攻发起的2小时內结束战斗？”
帕什凯维奇连连摇头。
2小时？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一个塔军装甲师！
且不提那些顽固的武装党卫军，即便把第7装甲团残部单独拉出来，第12师都没有2小时內速胜的把握。
如果塔尔门人真的这么好对付，那么战线就不该在华沙周边拉锯。
如果不是依靠沃沃明镇的坚固防御，仅凭第12步兵师，甚至还挡不住塔尔门人的猛烈进攻。
即便对方在兵力上並不占优..
可要是这样放弃，帕什凯维奇確实不甘心。
再怎么说，装甲师的价值远比步兵师大得多。
如果被击溃一个步兵师，冯·博克只会冷哼一声；可是换做装甲师，这个老头恐怕要肉疼好一阵。
这时，李察开口道：“首先，我们要明確一点：己方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歼敌，而是確保道路畅通。”
波军的主要目標，是保证华沙通往布列斯特的交通线，尤其是运输量较大的铁路线安全。
那么波军势必要离开沃沃明，將塔军阵线向后反推20公里以上。
若是任凭敌军火炮肆意轰击，仅靠工程兵抢修，根本就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明確。”李察说著，在地图上摆了两个水杯。
他指向距离较近的那个，说：“这是肯普夫装甲师，他们刚刚被我军炸掉了物资补给、摧毁了装甲维修营。该部虽然还有能力防守，但在短时间內，无法主动发动攻击。”
李察看得清炮击效果，所以他十分清楚，如果塔军强行出动，坦克势必在移动中大量拋锚。
换他是敌军指挥官，一定不会在装甲单位无法出动的情况下，仅靠轻步兵来衝击强敌。
之后，李察又指向距离较远的水杯：“这是第12步兵师，拥有齐装满员的3个步兵团。”
“他们虽然兵力充沛，但是经过长时间行军，士兵较为疲乏，且敌军处於行军状態，並未做好战斗准备。”
此话一出，眾人立刻听出了李察的想法。
帕什凯维奇：“您的意思是，优先攻击第12步兵师？”
李察点头：“没错，绕过肯普夫装甲师，突袭毫无防备的塔军步兵，优先將其击溃。”
“在我看来，这是目前情况下的最佳选择。”
李察认为，塔军装甲师拥有较为完备的防御工事。
如果优先进攻装甲师，难以在短时间內结束战斗；即便成功击溃该部之敌，接下来也要面对展开后的3个步兵团。
可若选择敌军步兵师作为首要目標，波军就只需考虑武装党卫军的威胁一因为敌军装甲部队缺乏油料也缺乏保养，妥善率堪忧，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帕什凯维奇有些犹豫，“袭击第12步兵师，需要瞒过肯普夫那个老傢伙，还需要精准的把握住敌军步兵的动向。”
帕什凯维奇认为，波军无法满足上述要求，並不具备突袭的基本条件。
李察微微一笑：“肯普夫装甲师的指挥部正在转移，至少在天亮前，那个糟老头子肯定指挥不了一线步兵。”
帕什凯维奇一愣，隨后笑道：“看来是被我军的炮击嚇到了，肯普夫还真是一个胆小鬼。”
韦罗贝上校摇头，心道高级將领有哪个不怕死？
被李察呼叫炮击炸死的塔军將领可不是一个两个，这傢伙简直就是將军杀手。
至於敌军动向...
李察拍了拍胸脯：“这不是还有我吗？”
帕什凯维奇点头：“如果上校能够提供敌军的准確动向，那我没有意见。”
相比进入阵地、严阵以待的武装党卫军，正在行军的国防军確实更好对付。
9月16日，凌晨00：30，沃沃明东北50公里处。
路德维希·冯德莱恩中將带著第12步兵师的师部，进驻了一个小村子。
“波赫兰尼的道路状况真是差劲！”冯德莱恩扶著腰，“才走了80公里，就快把我顛散架了。”
冯德莱恩本打算抵达前线，可眼前这条土路坑坑洼洼，顛簸远超设想。
年过半百的中將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於是就近选择了一处村庄，將其作为临时驻地。
剩下的路程，天亮后再慢慢走吧..
如狼似虎的塔军士兵涌入村內，徵用了其中最大、最豪华的那栋建筑。
其实也不需要徵用，因为这座建筑早就人去楼空。
作为房主的波赫兰尼小贵族，早在第16装甲军抵达华沙城郊、第三集团军逼近纳雷夫河时，就放弃家產逃往东部。
冯德莱恩躺在主臥柔软的大床上，感受著从欧兰尼亚进口的席梦思床垫，表情都变得柔和。
中將发出舒服的呻吟，隨后感嘆道：“这些波赫兰尼贵族真会享受...只可惜，他们並不懂如何建设。”
“若是换做我国，那条土路早就被改造成水泥甚至沥青公路了！”
自从希尔乐上台后，塔尔门就一直在大力推行公路基础设施建设，该国的公路网的確是整个欧洲最发达的。
参谋长施维林中校讥笑道：“毕竟是一群野蛮的劣等人。”
冯德莱恩皱眉：“波赫兰尼也有出色人物，比如那个希米格维，就给我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施维林中校不屑一顾：“一个刚刚成年的毛孩子能有多大本事？我看应该是这些劣等人刻意散布的谣言。”
中將想了想，觉得確有一定道理。
一个18岁的毛头小子，率部挫败了塔尔门国防军最为精锐的几个装甲师，在大兵团作战中击败拥有丰富战爭经验的日耳曼人...
这听上去实在太离谱了。
“希米格维在南方集群的方向，和我们没有关係，先不提他...”
冯德莱恩中將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听说莱泽尔的部队已经与肯普夫装甲师匯合？”
“现场情况如何？沃沃明的波军兵力和部署呢？”
第12步兵师收到的任务，是配合肯普夫装甲师迅速击溃沃沃明之敌，在华沙东部完成对波军的二次包围。
波军拥有內线作战的优势，兵力调动要比塔军更加方便，所以此战的关键在於一个字：快！
此话一出，参谋的脸色立刻变了。
“阁下...”施维林中校欲言又止，“48团的前锋的確与友军匯合，但是他们很快遭到了波军炮击。”
冯德莱恩：“炮击？这么说，我军的情报被人泄露了？”
施维林摇头：“莱泽尔上校声称，波军的炮击目標应该是肯普夫装甲师的物资囤积点，他们是被波及的。”
塔军中將先是鬆了口气，可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等一下，肯普夫装甲师损失大吗？”
施维林：“具体情况未知，但损失恐怕不小...莱泽尔上校建议我们最好在野外过夜，因为波军火炮会对射程內的村庄实施炮击。”
师部所在的位置远远超出了波军的炮火射程，倒是不用担心在睡梦中挨炮弹。
可是抵达前线的官兵，就只能睡帐篷了。
冯德莱恩骂了一句：“敌军指挥官真是一个冷血的混蛋！命令莱泽尔，立刻探明肯普夫装甲师的损失情况，另外，我需要沃沃明镇內的波军布防图。”
师部的军官忙著架设电话、启动发电机，尝试和作战部队取得联繫。
谁知，电台架好后，一条始料未及的消息突然传了过来。
“阁下！”一名通讯参谋小跑著来到冯德莱恩面前，“27团急电！”
“劳克纳上校声称，他们与友军装甲部队遭遇，对方正向他们发起进攻！”
